12、力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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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已经开始前进，伴随着不小的噪音，车厢不稳定地摇摇晃晃，在眼下的处境里，更增添了不安的气氛。我原本预计的旅途兴奋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紧张压抑。
只是坐在座位上等待事件发生无异于坐以待毙。
但除了观察，我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因为乔尼的残疾，在其他旅客的帮助下，他的轮椅放在第一排座位与车厢前端的空处。本来这是需要乘务员做的事情，但同样奇怪的，上车以来我们没有见过一位工作人员。
一位好心的太太也特意让座，让我坐到乔尼身前。
有必要把握现在的状况，但坐在第一排时一直往后张望未免太过不自然，我只能低声询问面对车厢的乔尼的看法。
“我觉得每个人都很正常啦，哪个家伙都没什么可疑的。”乔尼扫视了一圈，忽又停顿了视线，“……不，是我的错觉吗，有一点很不自然，非常的奇怪。这间车厢里的乘客，好像都是刚才站台上的人，我都有在上车前见到过的印象……难道在我们上来之前，这里都没有别的乘客吗？”
他的语气渐渐微妙起来，尽管不愿意，我也不得不去思考他所暗示的事实。
一种沉甸甸的不适感在胃里泛起波澜，我瞥了一眼右前方关闭状态的车厢门，隐约预感到门后的不祥。
前几站的乘客……都到哪里去了？
直到左手被牵起，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轻微的颤抖。
“那个人不仅控制了车门，还能让你的能力失效。”乔尼把我的手按在了他的另一只护腕上，“来试试看吧，你的能力还能不能用。”
鲜艳的液体从我的指尖蔓延到他的护腕上，青色的布料上慢慢浮现出渐变色的花纹，同时，触感也一点点光滑起来。
我将这只护腕原本的棉布材质替换成了尼龙纤维。
乔尼也明显感觉到了触感的变化，冲我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肯定与微小的兴奋。
我的能力没有异常……那么，是使用对象的不同吗？
有问题的是门窗……是这条列车吗？！
被你真好看覆盖过后，座椅的毫无变化证明了我的想法。
你真好看的对象限制，就只有无法对人类起效这一条。难道这条列车，是和我的你真好看，兽医的禽言兽语一样的存在吗？
仔细想想，存在能被一般人看见并有实感的具现化能力也并不奇怪。但一整条列车都是超能力，这旅途也太惊悚奇幻了。
我将猜测告诉了乔尼，他也露出了惊色，“如果如你所说，这一条列车都是敌人，已经在这里面的我们根本就是羊入虎口嘛！对方可以自由操作车上的任何设施，想要杀了我们根本轻而易举，上次那样对付维特利安的办法对这家伙根本不管用啊。”
没错，能打败维特利纳主要针对的是那些虫子的脆弱，它们和火车这样钢铁制成的庞然大物根本不在一个量级。我们仅仅携带了一把手/枪，想要破坏一间车厢都是痴人说梦。
所以这次，必须针对本体下手不可！
“这条列车一共有九节车厢，我们位于第七节，”乔尼的表情沉下来，“你在和我想着一样的事吗？”
我迎上他的视线，“这辆列车的司机，要么很可疑，要么很危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们都得去一趟驾驶室。”
如果他就是本体，列车司机的能力是列车也并不违和。如果他不是的话，真正的本体怎么会放过理应正在操纵列车的人，如果这条被控制的列车还需要蒸汽动力的话就更是如此了。
列车最前端，那个火舌舔着炉壁，煤炭渐渐成灰的地方，一定有着什么线索。
当务之急是突破面前的六节车厢。然而最大的阻碍，却正是敌人本身。不要说六节车厢，连这节车厢的前门都已经紧锁了起来。在路程上被对方发现目的的话，就是毫无疑问的即死危机了。
在他的领域里，那个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我们，比如吊灯突然落下砸开脑袋，碎片还可以飞起切断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喊叫突然撕裂了车厢里一片热闹的气氛。
我转头望去，从后往前人们像被海龟袭击的水母触须一样往边际散开，而他们躲避的中心……过道。
一颗……大致成球形的东西滚了过来，棕色的长发夹带灰尘与血迹，扭曲交杂成乱蓬蓬的一团。发丝间的缝隙里，一只带着笑意向上弯起的绿色眼睛在看着我的方向。
这是一位女性的头颅。
它并没有在车门前被拦下脚步。相反，车门自动性地开启了 ，它顺畅无阻地滚进了前面的车厢。
地板上只留下断面处渗出的血痕。
自从那声尖叫响起，车厢里就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恐怖跟随着人头前进，一步步侵略整个车厢，按住了人们的声带，直到撕心裂肺的哭喊忽的响起。
“朱迪——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绝望的声音，棕发的朱迪丝小姐是他的恋人还是姐妹呢，我无从得知，没有多少人在意他的悲痛。
人们比什么都更在意的，当然是出口。有些人连忙拿上行李，有些人只管自己逃命。不敢接近人头离开的方向，大家转而奔往后方的车门——刚才随着那道门的开启，其他车厢的门似乎也打开了。
我们没有跟上逃窜的乘客，不是因为乔尼的腿脚不便，而是因为……那打开的车门更像是一道满怀恶意的邀请，宣告着杀人游戏的开始。
没错，伴随后方车厢里响起的惨叫声，我们已经意识到了。
“那个人，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只是想杀了我们而已，无差别地，屠杀这列车上的所有人……！”
乔尼的脸上挂满冷汗，他的表情也因惊恐而扭曲着。从他瞪大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同样惊惶的自己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力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