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醉》瘾莘

1、第 1 章

　　男人笑起来如沐春风，抱着严渊坐在沙发上，手轻揉着严渊的头发“小渊，你不要像爸爸一样，做一个逃避的男人知道吗，无论生活怎样，不要放弃对生命的渴望。”
　　看着一直爱笑的爸爸脸上淌着透明的泪，7岁的严渊不懂爸爸为什么这样说，但还是点点头，靠在爸爸怀里，是和李叔叔吵架了吗？可是很久没有见李叔叔了，又怎么吵架了“爸爸，你是想李叔叔了吗？”
　　“傻孩子，你要记住我说的”男人伏身亲了亲严渊光泽的额头。
　　严渊小小的身子的窝在爸爸温暖的怀里，太舒服了，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醒过来，观望着爸爸特地给自已准备的房间，没有爸爸，嫩嫩的小手揉了揉惺惺睡眼“爸爸”“爸爸”
　　没有回应，是在睡觉吗？爬起来下了床，穿着可爱的小猫拖鞋去房里找爸爸，被子扁扁的，咦，不在！“爸爸”严渊有些慌，以前只要一叫爸爸，爸爸就会出现了，可爱的小猫拖鞋随着严渊跑来跑去而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太阳透过窗户玻璃照射下来，暖暖的，小小的严渊却感觉有些冷，缩了缩瘦小的身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爸爸，你在哪，小渊怕”。衣柜翻过了，爸爸也没藏在里面，厨房里也没有爸爸的影子，房间里只有和爸爸拍的合影照，视线在房子里来回徘徊。爸爸是不是在洗澡澡？呜呜，爸爸以前都是晚上陪小严渊洗澡澡的呀！“爸爸，你在吗？”
　　推开挂满透明水滴帘的浴室门，严渊咯咯笑了起来“爸爸，你原来在这，我刚刚一直在叫你，你怎么不理我呀！哦！捉迷藏对不对，爸爸贪玩”
　　男人躺在地方，闭着双眼没有回答。
　　严渊蹲在男人旁边，小手推了推爸爸的肩，皱着小脸“爸爸，别在这里睡觉，地上凉，会感冒的，上次小渊就是这么感冒了。”
　　男人仍然没有回答严渊，静静的闭着双眼像是睡得很沉。
　　“爸爸？”怎么也没推醒，严渊担心爸爸会着凉，吃力的想把爸爸抱起来，把男人的手放到自已的小肩上，手落了下来，严渊又把手放到肩上，又落了下来，感觉自已手怎么是湿湿的？黑暗的浴室里有些看不清，经过微弱的光，小严渊看到手里的水是黑色的？站起身惦着脚尖打开了浴室灯的开关，红色的？严渊哭得去推男人“爸爸，你快醒醒”，严渊知道那是血，爸爸有一次不在家，自已饿了，可是家里没有饭菜了，就在地上放了个凳子自已站上去，在案板上切西红柿的时候，手被切到流了血，当时疼得严渊差点飙泪，还是忍了下来，因为爸爸曾经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严渊会成为一个男子汉保护爸爸的。怎么也摇不醒“李叔叔”赶紧跑到客厅拿起电话打着那个了熟于心的手机号码，没一会，电话通了，男人沉稳的声音传从电话传来“喂”
　　“李叔叔，李叔叔，你快来我家里，爸爸睡着了，怎么也叫不醒”小严渊号啕大哭的向除了爸爸以外最亲的李叔叔诉说着。
　　“小渊，你别急，我马上过来，你别哭，叔叔马上就到”语气着急和慌乱，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爸爸，呜呜，爸爸”小严渊又坐回爸爸的身边，哭噎着，严渊第一次感觉自已似乎被遗弃了。
　　“小渊，爸爸怎么啦”男人这几天一直都心绪不宁，进门就气喘吁吁问小严渊。
　　“李叔叔，爸爸怎么啦，还流了好多血”小严渊转头看着李叔叔。
　　地上的血已经凝结，男人脸苍白的像张纸，鲜明的对比让人胆寒，男人手微颤的把严渊抱在怀里，满脸血丝的眼睛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睡着的男人，颤抖的声音安慰着“没事，爸爸……”男人微张的嘴唇没再发出声音，目光紧紧锁在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过了会好会，稳了稳情绪“小渊乖，去客厅里坐，叔叔把爸爸扶起来”
　　小严渊听话的乖乖的坐在客厅里。
　　严渊走后，男人双唇紧紧咬着握成拳的手，英俊的脸早已通红，血管突出，猛的瘫坐在地上“严明，为什么，你不再等等”右手猛的狠狠的锤在地上，发出悲痛的声音“为什么，你不再等等”哭红的双眼，喃喃自语“明，别睡了，我们去床上睡好不好，你就不担心以后老了得风湿嘛嗯？”
　　说着抱起浑身已冰冷的男人，男人抱着有些吃力，却没有放下，轻呢的说着“小傻瓜，怎么变重了，要减肥了”
　　男人小心翼翼的把严明放在床上，温柔的盖上被子，一张纸掉到了男人脚上，男人捡起来打了开来，是一封信。
　　可能我这个决定会让你难过，因为我希望你只会难过，也希望你别难过太久。我只是睡着了，你要好好的生活，要开心，我们就会相见。反之，我下辈子都不会见你了。
　　李宇，这一生，爱你我无悔。可是我累了。感觉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在想你的时候，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才感觉到呼吸顺畅。我心里知道，你不属于我，可这又使我心里的绝望一天比一天多，时间过得一天比一天漫长。我决定放手了，放了你，也放了我，更放了大家。这里是我今生遇到最温暖的地方，我在这间房子里遇见你，后来这间房又把小渊送到我身边，这间房子送给我这么多美好苦，在这里睡着不会感到冰冷。小渊就麻烦你照顾了，他是除了你以外我最爱的人。严渊绝笔。
　　李宇踉踉跄跄的站着，紧紧的抓着信，看着躺在床上的严明，嗓音沙哑“你叫我怎么开心，你打算下辈子都不算再见我了对吗。严明，你对我怎么这么狠！”
　　许久，李宇一脸平静在家里忙碌，在浴室进进出出，严渊担心的问“李叔叔，爸爸还没醒吗，他哪里受伤了呀，我们不带爸爸去看医生吗？”
　　李宇身形一顿，没有说话，双眼的悲伤闪动后又陷无波无澜。
　　严明是孤苦长大的孤儿，在严明的世界里只有李宇和严渊。严明死后，李宇买了两套西装，一套给严明穿上，另一套叫保镖拿回车上。沉默的严明的事情处理后，把严渊带回了家族，小严渊怀里还抱着一个盒子的事情在李家传遍了。
　　李宇把严明的骨灰盒放在了自已的房间，抱着严渊来到大厅，数双着眼睛盯着李宇和严渊。
　　已经数天没说过话的李宇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要收养严渊，成为李家的长子”
　　“你敢！”老人手中的红木拐仗龙头里的珠子透着光“噔噔”直响。
　　“我要收养李渊”李宇重复着原来的话，坐在李宇怀里的严渊有些害怕，大眼畏怯张望着对面的大人们，有人带着困惑，有人带着好奇，有人带着怨毒，严渊忙垂下眼看着李宇的衣角。
　　“孽子”拐仗再次响了起来，碰撞地上的声音听着有些沉闷“你还要混账到什么时候才罢休，你是要气死我吗！”激动的咳嗽声吓坏了周围的人，年纪大了总担心会有闪失。
　　李宇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有着些许疲劳，眼肚肿得乌青，咬着牙看着那些伤害过严明的人“难道那些把人逼死的就不混账吗？”
　　“你！”老人被气得人乍然站起，又歪倒在香樟木的沙发上。
　　“爸，您没事吧。”女人精致的面孔化着淡淡的妆，盘着低发髻，到膝的肉粉色裙子搭着白色的小西装显得优雅从容，一脸的担心，手缓缓的顺了顺李父后背“爸，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女人扯了扯牵着她手的男孩，男孩马上意会，笑得那双聪明的大眼睛像两轮弯弯的明月，肉肉的小嫩手抓着老人的手摇啊摇“爷爷，不生气，我们是好孩子”
　　“乖”李父看着可爱的小孙子，又看看一脸胡渣，满眼血丝的李宇，有着说不出的心疼，唯一老来得子的儿子从小就没有让他费过什么心思，在亲朋好友里的儿辈最争气，可偏偏在这感情事上面轴，如今人都没了，本以为事情也就了了，如今却带回个小孩，提出这种离谱的要求，真是脑子糊涂啊。
　　“你把李家放置何地，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你有想过跟你一样姓李的人吗？”李父拐仗敲在地上。
　　看这情形逐渐白日化，李沂扯着脸皮笑了笑“小宇，不是二伯父说，你究竟是太年轻了，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了，你这样一改，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家作风有问题，这不是让大哥这半辈子都没脸做人了嘛。”
　　对外李宇是李家的掌权者。对内，在这家里的人，就连这家里的蟑螂、蚂蚁都知道李父李慕才是李家真正的掌舵者，每个决定皆视为一道圣旨。众人见这情况，纷纷从沉默把矛头指向李宇怀里的小孩。
　　李宇没理会周围人的碎嘴，沉声道“爸，从小我就听您的话，你说学什么我就学什么，你说修学，我就修学，你说去国外留学，我当天就独自飞了过去。你说回来，我二话不说就飞了回来，你说公司要上升几个点，每样我都按照您说的去做”想到严明时，李宇顿了顿“就因为我每样都听您的，现在连我最爱的人都离我远去，他最后嘱咐我的是把这个孩子照顾好，如果我连这个都做不好，我以后什么脸面对他？如果我有什么事，您怎么跟妈交待”
　　李父的身形颤了颤，瞠目结舌的看着李宇，“你……你……你要胁我？”话刚说完就倒在了地上，周遭的人乱成了一团，急着打电话，又急着准备车子，一会叫家庭医生，有人叫飞机。
　　严渊抬头悄声的问“叔叔，老爷爷怎么了？”
　　李宇低声安抚“没事，老爷爷只是不舒服”
　　两人丝毫没有发现，有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怒气冲冲的朝严渊走来，抓起严渊的胳膊就咬，严渊根本忘了反抗，李宇拍了瞬间小男孩一脑袋“谁教你这么做的？这么小就欺负人，这么毒，不如干脆打死”
　　“李宇，你在干什么！！他是你的儿子啊！才4岁啊，你要这么狠吗！？”女人的从容被李宇的行为吓得一干二净，从李宇手中抢过小孩，关心的手四处查看有没有伤“小阳，你没事吧”
　　李擎阳被母亲抱着检查了个遍“妈妈，我没事”。
　　李擎阳心里无数问号无人解答，为什么父亲从来不抱他，想跟父亲靠近一点，不是走开就是把他推开，现在却抱着别人。愤怒和委屈在李擎阳小小的身体里咆哮，恐惧随之而来，父亲是不是以后就陪着怀中的那个小孩不要他了。
　　“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睡在树上的猫被吓得四处逃窜。
　　“刘雅管好你的儿子”每每看到李擎阳，李宇不禁想到了严明流泪的模样，抱起严渊离开厌烦之地。
　　“李宇，他也是你儿子，你不抱自已的儿子你抱着别人，还要他做长子，你想过小阳的感受吗？”刘雅以为只要严明离开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好好幸福，可事情发展越走越偏离预想。
　　严渊被抱着，头靠在李宇的肩膀上看刘雅哭得脸上的妆也花了，旁边的漂亮小孩边哭边擦着刘雅脸上的泪“叔叔，什么是长子？为什么要我当长子，我就当刘叔叔和爸爸的小宝贝不行吗？”
　　李宇对严渊和对李擎阳的态度截然相反，抱着往卧室走“只要小渊当上长子了，以后就没有人再欺负你了”
　　“可是叔叔，如果我当上长子是件正确的事情，为什么大家脸上都写着不开心呢？那位阿姨哭得好伤心，小弟弟本来很漂亮的，都哭得气都快接不上了”严渊不明其由，但希望大家开心。
　　“宇少，宇少，老爷要见您，希望您去医院一趟，老爷交待说带着严渊去”管家恭敬的对上楼的李宇转达李父的话。
　　李父闭着双眼躺在病床上，满头的白发像焉了的小草垂着，威严的李幕已然不在，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一个呼吸缓缓的老人，敏锐的耳力听见门开又关上，声若游丝“来了”
　　“嗯，好点了吗？”李宇不忍去看这样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老了，人也要服老，那孩子呢”用手撑着床，李宇连忙把李慕扶好靠在床背上。
　　“睡着了，在车子，有保镖看着”
　　“你是铁定了心要这么做？”李父试着说服
　　“爸，我不想再做负心人了，我已经辜负了严明，这是他最后交待我的，照顾严渊，我必须办好”这件事办不好，严明下辈子都不会再见自已，他不能，这辈子没有照顾好他，如果有下辈子，至少还有机会陪在他身边，好好守护他。
　　自已的儿子怎么会不清楚性格，若李宇真有个好歹，只会让别人看了笑话，瓜分了这李家的一切，百年之后也无颜见老婆，叹了口气“就算你现在让那孩子成了李家长子，你能确定他能平安无事？你别忘了我们是个大家族，看起来每个人都很和气，心地善良，背后的手脚有多可怕，没有点背景，光靠身份是无立锥之地的。”
　　看李宇迟疑，慢慢说道“严明是个好孩子，可是这世间有大多太多的东西存在却不能生存，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无可耐何。如果亏待了这孩子，我心里也过不去。”
　　李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做长子我想严明也不同意，他懂事，也懂你的为难。与其让大家都为难，倒不如让他在李家无忧无虑的长大，不被李家的规矩绑手绑脚，严明也会心安的”如果还有理智，李宇会好好想想。
　　墨夜，李家灯火通明，刘雅在李宇的房前站了很久，思衬是否可以好好谈谈，但这个节骨眼谈她再想要个孩子，温合一下彼此的感情，似乎会触怒李宇，或许，她们的缘份早就在怀上李擎阳的时候就断了，最终还是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