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季》梧桐话

11、第十一篇

　　2000年5月21日星期六天气：晴心情……
　　“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爱我爸么？”
　　“噗……”
　　“……”
　　“彤彤，你告诉妈，你是不是早恋了”
　　“我没……”
　　“没有就别问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赶紧吃饭”
　　“我……”
　　“真是的，害我喷得到处都是”
　　我问的问题有这么奇怪吗？！
　　看着桌子上的数学作业，真的很头疼啊，能够早点长大就好了。小白猫悠闲地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舒服得直打呼噜。话说做动物可比做人好多了。
　　“哥，要不你帮我写好不好”
　　“……”
　　“到底是不是哥吗……”
　　“彤彤，下面的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我趴在窗户上往下看，雨寒坐在前院简易的秋千架上，高大的树木挡住了阳光，她的身影在一片浓阴中显得更为清丽，像掩映在丛林间的一汪清泉，篱笆上的蔷薇悠悠地绽放，可怎么也美不过我心目中的存在。
　　“她把这个农家小院变成了魔幻森林”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是你同学吧，还不赶紧去开门，整天傻乎乎的”
　　“你不是我亲哥”
　　“你再说一遍”
　　“……”就知道凶我。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自己喜欢的人等过，那一刻只是一眼，天旋地转，已而苍老，似乎只是站在你的面前，这一辈子已经到头。
　　“呆在上面看风景吗？这么久才下来”
　　“……”
　　“呆呆的就知道笑，走吧，我们今天去市中心玩，你带路”
　　雨寒口中的市中心并没有它的名字那么繁华，不过比起这个小镇已经好了太多，这里有名的其实就是眼前的这个湖，名为陆水湖。
　　“这个湖很有名吗？”
　　“……”
　　“彤彤，我看到下面有小船，我们去划船吧”我能说其实我晕水的么？这深不见底的湖看得人实在发悚，好像被埋进去就会暗无天日……
　　“……”
　　“怎么了，彤彤”
　　“没事，我们下去吧，那个稍微大点的红色的船可以么？”
　　“嗯，就那艘”
　　我能为你做的恐怕就是陪着笑，还有看着你笑了吧。
　　“彤彤，这里的景色真美，呆在桥上看湖和坐在船上看湖的感觉真不一样，我现在感觉我们就在夕阳中，像是到了另一个星球”
　　“对啊”
　　“彤彤，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我没事”
　　“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上去”
　　“不要，我真的没事，你都说了这里好美了，下一次来又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况且我们还给了钱的，不能浪费了”
　　“……”
　　“雨寒，我真的没事”
　　“那我们就游到那个八角亭那里”
　　“嗯，好”
　　“彤彤，你那边有只小纸船诶，好像还有字”
　　“吾愿有三，一愿……看不清楚了”
　　“能够得着么”
　　“我试试”
　　“……”
　　“没事，还差一点点，把船划过去一点”
　　“彤彤，要不咋不看了，我突然觉得心慌”
　　“没事，够着了哈”
　　“噗通”
　　“彤彤——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我记得小时候我妈找村里的一个瞎子帮我算过命，他那双手上斑驳的纹路刻得人脸颊发疼，干裂得像是从黄土高原上下来的。那时候在他的手掌下老哭，后来就觉得没那么疼了，只是多了一脸的泪水。
　　“这孩子，五行缺水，不长命啊”这是那个瞎子说的话，所以我成了家里最开心最没心没肺的一个。
　　可是我不想这么快死去，人间有我牵挂的家人，有我喜欢的人，我的青春才刚绽放，不能这么快就凋萎……
　　“彤彤，你醒醒，醒醒，别吓我，彤彤，别吓我……”
　　“孩子，撑一下，救护车马上来了”
　　“彤彤……”
　　“咳，咳咳，雨寒，我没事”
　　“雨寒，别哭，别哭，我没事，真的”
　　有一个诗人曾写到“雪河清清水，空谷幽幽人”，这人用梨花带泪，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
　　“彤彤，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
　　“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雨寒，你下次不准跳下来救我了”
　　“还有下次？！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接近水了”
　　“噗……”
　　“你简直是无药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