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怜轩楼的 ...
-
怜轩楼的繁华到了晚上也没有就此减少几分。
今天的月亮倒是极好，月光柔的像是要把人融化似的，洒在怜轩楼的顶楼上，映亮了那一片片红瓦片，照到了正在顶楼栏杆上歇息的茗戏身上。
怜轩楼的大厅一片灯火辉煌，一台又一台的戏还在上演，只是观众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也有些爱戏的人，一直在这坐着，看尽了戏台上的悲欢离合，人间冷暖。
丝竹的声音飞扬，绵婉的人声合着曲子哀哀的唱，倒是为这月色添了些韵味。
教功夫的师傅已经走了，茗戏正好歇着，可怜伶熙还在吊嗓子，京城的名角儿嘛，总受要比别人多下些苦功夫的。
只是可惜没人陪她聊天说话儿了，龙崎身为世家小姐不能在外面过多逗留。
向来是不耐烦看书的她，实在闲的无聊，此时从当家的那里讨了本诗集读着，倒也不是她大大咧咧不爱看书，只是平时要跟着师傅练功，偶尔还得唱戏，时间排的太紧，读书到是成了奢望。
刚读了几页，觉得光线有点暗了，也没带灯出来，懒得回房拿。于是茗戏就搁下书，痴痴地望月亮。
怜轩楼新组成的黄梅戏班子现在在演黄梅戏《天仙配》，董永和七仙女的一段孽缘。
细碎的戏词一句句的传进茗戏耳朵里，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从今不再受那奴隶苦，夫妻双双把家还。”
“……”
茗戏忽地就想到，这天仙配是她娘在世时最爱唱的一出戏，回忆就像喷薄的水那样溢出来了：
“娘，你为什么爱唱这戏啊？”小时候的她，声音还是软软的，像糯米一样。
“小七觉得不好听吗？”小七是她的小名，好怀念呐。
“好听，娘唱的都好听。”
“小七好乖啊。”娘的面貌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一个清秀的女子。
“娘教小七怎么唱好不好？”
“好啊，娘教你，小七认真学，学了以后唱给娘听。”
“小七会的。”那时候的她还小，对什么都有好奇心。
再后来……
不行，打住，不能再想了。
茗戏猛然从回忆中醒过神来。
“嗖嗖”茗戏刚醒过神来，便听见利器破空之音，身体不容得大脑反应，条件反射一般低头。
两枚飞镖说时迟那时快，正好从茗戏头皮上方不足一厘之处擦过。
“嘶……”飞镖带去了几根发丝，生生扯的茗戏痛呼出声。猛然反应过来有人捂住了他的嘴，一个肘击尚未落下，就被反剪着手被人带进了那离她赏月的栏杆旁走廊附近的门里。
“闭嘴。”冷冷的声音带着丝暗哑，茗戏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是猜测有人在追杀他。因为茗戏隐约嗅到空中有着丝血腥味。
看来是个武功高强的人，万万不能惹，还是依着他的话好。
“躲柜子里。”茗戏一把把人塞进房间里最大的那个红木雕花衣柜里，不知是不是那人故意的，正好把她带进了她自己房间。
不对，应该是巧合吧，她和他又素不相识。
从床边拿到了医药箱，也塞进柜子里。
幸好她平时不用这柜子，一直让它空着，没想到今日却派上这用场。
房间里点了香，血腥味已经被香盖去，茗戏唯恐出了破绽，又匆忙掂了些香料到香炉里。
努力让自己显得平和下来，掌着台油灯，做无事状开了门。
“啊!”茗戏瞅见两个黑衣人正好赶来，落在走廊的栏杆上，故意惊呼出声，手里的油灯也落到了地上，打翻了灯里的油。
“姑娘，有没有看见一个大约这等高，穿着夜行衣的的人来这。”其中个儿高些的倒是识礼数，比划了一下那人的身高。
“没…没看见。”茗戏倒是演技好，谨慎的看着那两个黑衣人。
本来这时候不说话才是最妥当的做法，但是这样无非就是默认了他们进去搜查的行为，这可不行，必须得说些话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大晚上的，姑娘一个人掌着灯出来做甚？”那高个儿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今…今天的月色挺好的，我…我出来看书，觉得光线有…有点暗。”茗戏怯怯的指了指散在地上的诗集，刚刚那两个黑衣人把它碰在地上了。
这理由倒是天衣无缝，没引起那高个儿的怀疑。
“废话作甚，直接进去搜。”个儿矮一些的不屑出声。
“你们不可以这样做！”茗戏慌了，一把拦在门前。
“姑娘何必这么大反应。”
不好，一时失态了，茗戏很慌，一时无言。
“少废话，让开！”那矮个儿不耐烦了，把茗戏往一旁拉，茗戏到底是女儿家，力气不比男人，许是矮个儿用劲太大的缘故，茗戏摔在地上。
怕是保不住那人了，只愿别把自己牵连进去才好。
她这样想着，拍拍裙子上的灰，也跟了进去。
“哎呀，你们……你们怎么这么莽撞！”
房间里那个雕花柜已经被拉开了柜门，茗戏心下不好，却听闻一个柔柔的女声，愕然的向梳妆柜那里瞧去。
只见一个面目清秀的人儿正画着妆，身上正是一副新嫁娘的扮相，红裙上绣着几朵象征花开富贵的金牡丹，仔细看看可以看出其中暗纹绣出的祥云。那人儿头上戴着凤冠，金玉镶珠，在房间里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倒是格外华丽。
如同戏曲里花旦一样的扮相，桃花脸，黛笔高高的挑起凤眼，一时竟让人认不清这人儿的真实面貌。
“让他跑了。”那矮个儿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看见他们要寻的人，悻悻的出了门，告诉那高个儿。
“姑娘，失礼了。”那高个儿见冒犯了人家，脸上挂不住，忙带着人走了，走时还不忘带上门。
房间里两个人相互对视，久久无语。
“……你？”最后还是茗戏打破了寂静。
“不好意思，情况紧急，看见你柜子里的衣服和首饰，就直接穿上了。”那人儿却是一脸坦然，将头上的凤冠摘下来，放在那梳妆台上，走向屏风后面准备换衣服。
“你是女的？”
也许是刚刚情况紧急，不知是记错了还是怎的，茗戏记得被人抱着拖进房间时，感觉到那人儿个子挺高，胸膛……也不似女子那样柔软。
屏风后的人身子一僵，然后又恢复原状：“是啊，妹妹可不要把今日的事说出去哦~”依旧是那个柔柔的女音。
“刚进来的时候，你的声音可不是这样的。”茗戏声音倒是听得分明。
“那……那个是因为我太紧张了，被那两人追了那么久，难免有些嗓子干了。”
茗戏歪头，似是在判断那人话里的真假。
“嗯，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
屏风那里再没有答话
那人换回自己的夜行装，遮着面罩的缘故，茗戏看不到那人的脸，只是瞅见了那对漂亮的眼睛，深邃的，令人沉迷。
“今日救命之恩，感激不尽，来日若有缘再见，必报恩之。”那人将那嫁衣放下，深深地看了茗戏一眼，然后就跳窗而出。
“喂！走门啊！”茗戏将这句话吞了下去。
好像忘记了什么？
茗戏匆忙开门，看到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地面，刚刚落下的油灯被打翻了，灯油流了出来。
只是缺少了本来应该在地上的一本书。
不好！那是要还给当家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