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系流年的时光》二月南下

2、绝望的婚礼 世纪饭店今

　　世纪饭店今天要举行一场盛大婚礼，从一大早开始，这里就人流不息，因为新娘是A市知名主持人，所以有不少业界名流前来参见。
　　化妆间
　　“好了，新娘子，快照照看怎么样，满不满意。”许宜画完了最后一道妆，让汪静默睁开眼睛看着身前的镜子。
　　雪白的婚纱，完美的妆容，汪静默看着镜子中的美丽动人的自己，今天将成为最美的新娘，觉得幸福就应该是现在的样子。
　　“当然了，你的能力还能有差，非常满意，谢谢亲爱的。”汪静默高兴地站起身，撒娇地扑到许宜身上，一把抱住她，脸贴在她肩膀亲昵地蹭了蹭。
　　许宜摇了摇头，脸上堆着笑，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伸手拍了拍伏在肩上的人说：“好了，好了，别肉麻了，快起来，别把妆蹭花了，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拉开汪静默就看见她脸上妆花了一块，白了一眼后，给她又补上了妆。
　　大厅外
　　“怎么电话也不接了，宾客差不多都到齐，时间也马上要到了。”汪亚甄站在门口挂了未接听的电话，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手表差10分钟就到12点了，马上就要进行婚礼仪式了，刚刚司仪都催了好几遍了，还没见黎青阳的人影。
　　“怎么样，人还没有到吗？”另一边在里面招呼宾客的汪父走了出来，朝着大女儿问。
　　“是啊，半个小时前通了一次电话都说马上要到了，这都过去20分钟了还不见人，这会儿电话都不接了，默默也是的，今天是什么日子还答应让青阳去做什么手术。”汪亚甄抱怨着，怪黎青阳结婚的日子还去上手术台也就算了，婚礼就要开始了却还不见人影。
　　“行了，别抱怨了，人命关天的事就不要再纠结了，你再继续给青阳打电话，我先进去跟静默说一声，推迟半个小时举行婚礼。”
　　汪亚甄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继续拨打黎青阳的电话，交代完大女儿，汪父就进了大厅。
　　许宜没在，汪静默一个人坐在化妆室，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拿起电话是条短信，来自徐林语。
　　“新婚快乐，一生幸福，珍重。”
　　手指停顿在按键上，好一会儿回复了4个字，汪静默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展开了幸福的笑了。
　　十分钟后
　　“姐，青阳到了吗？我刚刚打他电话手机关机了，估计是昨晚又忘记充电了。”昨晚黎青阳被紧急召回医院做一场大手术，一直到今天上午10点才出手术室。
　　穿着一身简洁露肩的雪白婚纱的汪静默踏着高跟鞋走到汪亚甄身边，却看见汪亚甄低着头，手机被她握在手中，还保持着贴在耳边的状态。
　　汪亚甄的手不住地发抖，她深呼吸了一口，平复了下情绪，转过身看着妹妹，带着一脸惊魂未定的苍白脸色。
　　“怎么了？”看到姐姐突然难看的脸色，汪静默心里突然心慌起来。
　　汪亚甄此刻眼神都带着哀伤，说话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默默，青阳他出车祸了。”
　　“你说什么？”汪静默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姐姐，带着苍白的声音再一次确认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就在几分钟前，我打通了青阳的电话，是医院的人接的….说他是……默默，默默。”
　　话还没有说完，汪静默转身就飞快地跑了出去，汪亚甄朝着她的背影大声地叫喊。
　　“亚亚。”汪亚甄的叫喊声引出了大厅里汪父。汪父叫住了正要往外跑，去追汪静默的大女儿。
　　汪亚甄听到汪父的叫喊声，她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带着哭腔：“爸，青阳他出车祸了，默默跑出去了。”
　　“玻璃碎片插进大脑伤到了神经，腿部的大动脉破裂，伤势太重，血流不止，送进手术室没几分钟就停止呼吸了，对不起，没能救回他。”医生说的话，像一根根刺扎进汪静默的心里，突然她的脑袋里响起嗡隆隆地声音，再也听不到任何外面的声音。
　　汪静默从来没有想过，她和黎青阳会这样天人永隔，她一直坚信他们会天长地久，最后一起踏进坟墓。当她看到躺在太平间，被冰冷的白布遮盖住了全身的黎青阳，汪静默却突然没有了眼泪，没有勇气去掀开白布，看底下那张自己深爱的男人，却再也没有了呼吸的脸。
　　她木然地挪开脚步走向放置着黎青阳遗体的病床，眼神游离，泪已经模糊了眼睛。站在他身边，很久，很久，终于她用颤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白布外，露出的半截手指，手指温度已经接近冰冷，拇指和食指间因常年做手术磨出的那层茧，还磨刺着她的手指。这双手救活了无数人，可他自己却在他的专属手术台上结束了生命。
　　“啊…..啊……....”。半响平静后，终于爆发了出来，汪静默哭得天崩地裂。一旁赶来的汪亚甄和汪父，许宜也是泪眼盈眶，没有去拉扑在白布上痛苦的哭泣的汪静默，别过头不忍心看到现在悲痛的画面，这个突如其来的车祸让所有人都痛苦不已，最后汪静默在绝望的悲痛中晕了过去。
　　黎青阳的葬礼在一个星期后举行了。从认识黎青阳的时候，他就孑身一人，没有家人，来参加葬礼的只有汪静默一家，许宜和医院的同事，那些远在各方的朋友都放下了工作奔赴过来。
　　天空被蒙上了一层暗沉的乌云，下起了小雨，冰冷空寂的墓场里弥漫着沉重的悲哀气氛。所有人都撑起黑色的雨伞，身穿黑衣站在墓前，脸上都带着沉痛的哀悼。
　　本来是一对令人羡慕的佳偶，如今另一个人却早早地去了天堂，所有的人都表示了悲伤之意，言语中也都带着关心和节哀的安慰。
　　墓碑上贴着黎青阳的黑白照片，汪静默木然地看着却不敢伸手去触碰。天越见低沉，雨也越下越大，其他人一个个相继地离开，只剩下汪家三人和许宜。
　　“默默，我们也回家吧。”汪亚甄对着一动不动站在墓前的妹妹说。汪静默却还是没有动，汪亚甄一脸的难过和心疼，她转头看着一旁的汪父。
　　汪父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万般心疼，伸手扶着汪静默的肩膀，轻声地说：“听话，我们先回家吧，以后可以常来看他的，青阳肯定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汪静默紧闭的嘴角抽搐地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汪亚甄和许宜上前一人挽着她一边的手臂，此时此刻她们只能用沉默来安抚她。
　　因为黎青阳的意外，汪静默所在单位给她了一个月的假期。这段时间汪静默每天都是呆在家里，从来没有出过门，汪亚甄和汪父为了安抚汪静默，每天都是轮流陪伴着。
　　这天，一大早起床，汪亚甄没有见到汪静默，心里一阵害怕。急忙拨打汪静默的电话，打了几次才接通。
　　“默默，你在哪里？”接通了电话，汪亚甄着急地询问。
　　“姐，我在青阳这边，我过来把他的东西整理一下。”汪静默说的是黎青阳医院分的房子，他单独买的新房是用来他们结婚后住的，却没能等到搬过去的那天。
　　听到妹妹的话，情绪和心情没有什么异常，可汪亚甄还是不放心。
　　“那你先整理整理，待会我开车过去接你。”
　　汪静默拒绝说：“你别来了，这边太久没有收拾了，怪乱的，需要好半天，我收拾好了自己打车回来。”
　　因为汪静默的坚持，汪亚甄也没有再多说：“那好，我做好晚饭，你回来吃。”
　　“好。”
　　其实屋子里非常整洁干净，黎青阳是个有洁癖的人，他们两个在一起时，只要房间有一丝的杂乱他都会立马去打扫。每次都会给她做她爱吃的菜，所以每次来到他这里，汪静默就觉得成了个幸福的闲人，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给她的一切。
　　看着屋里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物品，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汪静默双手捂着嘴巴，抑制着嘴里的恸哭声，只发出“呜呜呜呜”低沉的哭音。
　　趟在充满黎青阳气味的床上，汪静默闭上眼睛，怀里抱着她和黎青阳的合照，泪顺着眼角划成一条直线，滴在枕头上，湿透了雪白的枕布，随后慢慢地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清醒时屋子里已经暗了，她稍微抬起身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她打开了灯，拉开床头抽屉，拿出里面放着笔记本和一个泛黄的小盒子。本子上记着黎青阳这些年给一名平困孤儿支助的记录本。
　　谢流年，那名男孩的名字，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华。她还记得三年前黎青阳从那场大手术后，就开始支助这个可怜的男孩。因为他一直觉得如果当初不是自己耽误了那一个小时，也许那男孩就不会这样小就失去了父母，不会在花样的年纪就孤独一人面对生活。
　　好一会儿，汪静默翻到最后一页抄下了上面写的地址，随后拿上笔记本和小盒子放进了手包里。
　　楼道的灯带感应功能，汪静默站在门口手搭在门上的把手上，再一次环视了一圈这个不足60平米的房间，里面的东西被她用尘布覆盖了，就像她的心，从此被蒙住了一层泡沫，永远都抚平不了。
　　昏沉泛黄的灯光打在她纤瘦的背上，长长的身影映在窄窄的走道上显得孤独和悲凉。良久，她终于转过身，带着泛红的眼睛，慢慢拉上了大门，最后毫不回头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暗沉的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