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经年》橘子味旧夏天

1、 一 桐晓父母

　　桐晓父母去世时她还是个两个多月大的孩子。那天晚上他爸骑着摩托车，桐晓她妈抱着桐晓坐在后面，晚上黑漆漆的，他爸不知道是喝了点儿酒还是怎的，横穿公路了，谁知道转角处突然窜出了辆大货车，桐晓的爸妈死得异常凄惨，连着那辆破烂小摩托都被压扁了。桐晓被她妈搂在怀里护着，竟然没有受伤。那时的桐晓还小，除了哭，什么也不懂。这些事她也不记得，都是后来她外婆讲给她的。
　　舅舅家帮忙处理了桐晓爸妈的后事，桐晓就被外婆抱到乡下去了。外婆和桐晓舅妈相看两厌，老早自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了，只在院子里种了点菜。每个月就靠着桐晓舅舅给的米粮过日子。清水乡，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生活简单安宁却贫困。村子里的人每天起早贪黑干不完的农活，然而村里的土地太贫瘠，每年收成并不好。桐晓舅舅家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这下多了个桐晓，她舅妈没少黑着脸和他舅舅吵。桐晓舅舅在事上都听她舅妈的，但终究还是个有良心的人。就这样，桐晓跟着她外婆在老房子里生活。桐晓舅妈这些年一直没怀上，四处求医，花了不少钱，可是人都快三十了，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每天都黑着脸像个二踢脚似的，一点就着。逮着谁谁倒霉。
　　桐晓还是个没有断奶的小娃娃，外婆给她喂了两口米汤，她就不干了，饿得哇哇直哭，桐晓外婆看着哭得打嗝的桐晓，，愁得没办法。那时候村子里还没有奶粉卖，即使有，外婆也卖不起。乔朗家和桐晓外婆是邻居，乔朗妈妈看桐晓哭得可怜，就端了碗羊奶过来了，乔朗家的羊刚生了小羊，刚好有奶。乔朗妈妈用小勺子一点点的喂，桐晓吞咽着，乌黑的眼睛泛着水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乔朗妈妈。乔朗妈妈摸着桐晓软软的头发，叹道真是个可怜孩子。
　　乔朗妈妈让乔朗每天早上都端碗羊奶去桐晓外婆家，她做这决定的时候思考了好久，羊奶给桐晓喝就代表小羊是没法活的了，羊是她家很重要的收入来源，母羊怀小羊那段时间可没少伺候，更重要的是，这羊也是她家的一员，小羊跟她亲孩子似的。后来，乔朗妈妈咬咬牙，还是把羊奶端给了桐晓。小羊是被饿死的，羊死的那天，乔朗妈妈红着眼眶把它给埋了，以后还是照常给桐晓送羊奶。
　　乔朗看着这羊奶有点馋，说“不给小羊喝，还不如给我喝呢。”
　　乔朗妈妈狠狠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又说“以后把桐晓当你妹妹知道不，那孩子可怜呢。”
　　乔朗别别嘴，用手指偷偷蘸了点尝，嫌弃的皱了皱眉，一股腥味。端着羊奶进屋就看见在床上啃着脚丫子的桐晓，桐晓眼珠一转看见乔朗，咧嘴就笑开了，扭动着想坐起来，可惜棉袄太厚，像一只挣扎着四肢的小乌龟。乔朗没有弟弟妹妹，对这样小小的孩子有些好奇。他把碗放桌上，扶着桐晓的两条胳膊让她坐起来。对于有人陪她玩儿，桐晓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挥舞着手臂异常兴奋。
　　外婆年迈了，腿脚不大利索，带着桐晓也费劲，就让桐晓舅舅在床的四周加了护栏，桐晓每天就在床上玩儿。桐晓没有玩具，每天就在床上扑腾，吃吃手指头，啃啃脚丫子。
　　外婆从厨房出来，颤颤巍巍的。桐晓外婆谢了乔朗好久，又去屋子里翻了好久，给乔朗找了两个干瘪的橘子。乔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趴在护栏上，用手轻轻的戳了下桐晓的小脸蛋，软软的。桐晓抓着他的食指，高兴的冲乔朗傻乐，张着还没有长牙的嘴。乔朗学着他妈，摸了摸桐晓软软的头发，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以后，乔朗经常去逗桐晓玩儿，其实大多时候都是他妈逼的，乔朗快四岁了，喜欢和村里的孩子四处野，才不喜欢整天陪着个小丫头呢，而且还是个连话都还不会说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