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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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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鸢机场大饭店地下一层,停车库。
司徒空刚把车往私人车位里一靠,他哥的贴身助理余澜就迎面堵上来,出现的时机简直就像掐好了秒表。
“二少爷,你终于到了。”余澜是司徒谨明的心腹,从小跟谨明一块长大。他爸爸殉职之前也是司徒静王的心腹护卫。
余家家训就是忠于一人,守御一人直至死。司徒谨明八岁时,余澜的父亲带着他来到司徒家,当时给他指的是比司徒谨明小两岁的二少。结果二少小时候身体不好,被送到南方静庄去养病,这时候余澜的父亲第二次带他到司徒家,转为指着谨明大少说:“就是这个人,是你以后要一辈子去保护的。好好记住他的模样。”
余澜跟了大少后,果然不负家训。司徒空看到他,面色冷得像块冰,一言不发独自往电梯那边去。余澜在他身后紧紧跟着,又说:“大少爷等了你很久,还以为你不来了。”
司徒空面沉如水,没有说什么。
两人进了电梯,余澜又说:“他特地为你延后了半天行程。”
司徒空目视前方,充耳不闻一般,电梯内白色的灯光映得他眼睛亮如冰雪。
其实就是兄弟吃个便饭。司徒谨明喜欢吃清淡的料理,而且吃食极端讲究挑剔,全城没有几家饭店能满足他的嘴,司徒空口味重,忌生食,所以和他吃饭很麻烦。
司徒空大步跨进环境典雅的包房,临窗两大盆玉兰青竹色泽鲜艳,显然是刚送来的,墙沿四角还各有一盆君子兰,点着盘香,清香缭绕。
桌上还没上菜,热着一壶茶,是司徒谨明喜欢的碧螺春的味道。
司徒空往铺好的软垫上屈膝坐下来,一杯淡茶被推到他面前,素淡的清香令他皱起眉头:“我喝红茶马提尼。”
司徒谨明手一顿,轻轻又把淡茶往边上推开,道:“上菜,沏一壶锡兰红茶过来。马提尼就算了,你自己开车过来的吧。”
司徒空虽然是个喜欢做表面功夫的人,但面对司徒谨明,却没有什么笑容,单刀直入说:“哥,我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那个‘哨兵’是不是你们杀的。”
这话听起来实在很有咄咄逼人拷问的意思。司徒谨明向来性情平和冲淡,他正给自己的茶杯里添茶,闻言就微微诧异地抬眼看司徒空:“你怎么会想到问我这种事?”
司徒空眼睛锋芒锐利,盯住司徒谨明,就像在等着他怎么说下去。
“我只管司徒家生意上的产业,别的领域我不插手。你说的‘哨兵’,我没有听过。”
司徒谨明一向冷静,行事谨慎细致,人如其名,很适合打理司徒家名下庞大而复杂的集团生意。司徒空看他好像真不知道什么,便拿起了刚刚被推到一边的茶,喝了一口:“哦,我随便问问,你不知道的话,就当我没提过。”
司徒静王对两个孩子的定位是:养子从商,将来司徒家名下所有产业都会交给司徒谨明,但决计不让谨明碰生意以外的事;而亲子则要从政,继承他辉夜城城主之衔,承袭爵位,保证家族权位在亲血脉手中,而不外流。
所以按照这个设定,司徒谨明看起来是大少,但有朝一日在家族中的地位势必会被司徒空压过一头,屈居第二,更像是在背后扶持司徒空的那个人。
然而司徒静王这辈子做的最大一件错事,大概就是子嗣单薄,只生了司徒空这么一个亲儿子。
早在司徒静王灭掉常生家族的时候,司徒空和父亲的关系就兵戎相见了,一断十年,现在又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攀附大少,大抵是认为现在的大少比二少更有机会成为未来司徒家族的掌舵人。
司徒空应付完老哥一顿饭,车子堵在机场去往市中心的高架上,巧合的是,隔栏对面的反向道上,先前碰到的上官咫那辆吉普车就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这条高架的中间隔离带比较低矮,司徒空能清楚地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小美人靠着车窗抽烟,纤瘦的手指夹着半截香烟,神情放松,微垂眼皮,目光恬静。对面车道也堵得厉害,副驾座上的君文乙轩少校在军部名闻遐迩,司徒空认得他。他束起长发扎了个偏低的马尾,看起来很禁欲的那种人,正低头捧着一本书。
在司徒空看来,君文乙轩这个人也很有意思。他出身名门,家族掌管本国文史院,一家致力于科教兴国,出过不少名家教授,地道的学院派,书香气甚浓。而他却选择参军,而且从军校毕业后,选择了最低层的部门一步一脚印,从来就不像一个豪门出来的子弟。有些人就看不懂了,妄加臆测,开始流传起他是那个家族里的一个异类,和家族不睦,被赶出家门之类云云。
但是凭君文乙轩在军队里的风评,他又不像那种处理不来家族关系的人。总之其背后的内|幕被渲染得十分神秘。
对方并没有看到他。司徒空不禁歪头靠在车门上心思有点活络,车子一步也挪不动,如此停滞了十多分钟,他推门决定下车。
穿过车道,越过隔离带,处于反向车道上的上官咫这时便看见有个衣冠楚楚、丰神俊朗的男人朝自己这边走来。
是司徒二少。
后者停在车门边,弯腰撑在车门上,对上官咫笑微微说:“很巧啊,能不能借根烟?车子完全不动,等得真是让人心烦气躁。”
上官咫面无表情眨了眨眼,这下也觉得他和司徒二少怎么会这么有缘,哪都能碰上。边觉得神奇,边往口袋里掏香烟打火机:“真、真的是好巧……”
副驾座上的君文乙轩偏过头来,淡淡一笑:“司徒二少,您怎么也会被堵在高架上?其实,您打个电话通知交通大队来疏散一下,我们就都能得救了。”
上官咫还没摸出烟,君文乙轩却开门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司徒空这边,递上烟,还拨开打火机盖,给司徒空点了烟。
“谢谢。”司徒空吸了一口,说:“我没带手机,打不了电话。他知道。”说着,笑靥盈然地低头看看上官咫。
君文乙轩伸长脖子张望了下堵成长龙的车流,似乎恰巧没听见司徒空的话,说:“二少从外面回来?”
“嗯。”司徒空说,“你们呢?回基地?”
君文乙轩说:“对,来城里办点事,回去不赶时间,所以耐心等着看看这车流什么时候能有起色。总不见得会一直堵在这到晚上。”
此刻是黄昏,下午四点半。司徒空抬腕看看表,说:“马上要下班高峰了,只会越堵越厉害,你们回基地晚了不要紧吗?军队里制度严格,会不会晚归被罚啊?刚刚我遇到过上官中尉,说你们很快就办完事要回去了,怎么拖到现在?”
君文乙轩说:“是嘛,真巧。嗯……是比预想的晚了很多,回去太晚,可能会被处分。没想到城里现在堵车这么恐怖啊。”
君文乙轩转身手指敲着车顶,司徒空靠在车门边,上官咫夹在他们两人中间有点不想说话,便缩进驾驶座,蜷在座位里。
司徒空又敞开话匣子:“你们平常一直呆基地里?”
君文乙轩说:“军队就是这样,按常理三个月休一次,不过最近实在太忙,改半年放一次了。”
司徒空脑子里想了想上官咫要半年才回家一次,不过就他家那破筒子楼,回不回都一样吧,军队的宿舍说不定还干净点,伙食有人管,还不怕上官咫犯懒有一顿没一顿。
就是能在城里见面的机会少,不过他司徒空什么人啊,想见谁见不到?
抽完一根烟,君文乙轩回了车上,司徒空也回自己车里了。车流一点一点挪得仿佛龟爬,终于让他爬到了公司。
总裁办公室,秘书抱着一叠处理好的文件与司徒空的心腹部下擦肩穿过玻璃大门。
公司里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年轻男人是谁,什么身份,只知道他经常自由出入总裁办公室,即便司徒空不在办公室内。
男人身材高大,基本上都是穿黑西装,面貌斯文,很有商场精英的气度,加上相貌不差,女秘书每次撞见他都经不住要多瞄两眼。
江榕穿过外面的会客厅,推开里面一扇门,脚步非常轻地来到司徒空面前。如果不仔细去听,他走路就像幽灵一样没有声音,皮肤也雪白得令女人都会羡慕。
司徒空头也没抬,仿佛知道是他:“确认目标了?”
江榕道:“最好立刻出发。”
司徒空点头道:“可以,你去安排下,我们明晚就出发。”
江榕又补充:“最好再带两名军方的技术员,凭我的专业,不一定能应付。”
司徒空冰冷的目光正要刺向江榕,吐槽他这么有技术的人都没自信能搞的定,目标该有多棘手。但他嘴唇微张却忽然顿了一下,眼芒亮了亮:“两名技术人员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