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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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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药蛊已成。”
“想知道用了多少年吗?”
云菁垂眸,“想。”
“心中还是那个人吗?”
“是。”
苗谷气的跳脚,“你你你,没用,没出息,罢罢罢,滚吧滚吧,已然三年已过,他已经二十有五,你说那小子能顶住压力到现在还没成亲否。”
“不论结果如何,我总是想去看一眼的。”
“哼,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走吧。”
云菁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师叔的药蛊,多谢师叔这些年的指教,师叔,您真的不像女人,我爹确实是比您大。”
苗谷愣了一下对着云菁的背影恨恨的骂道,“混蛋,果然是那混蛋的女儿!”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
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我一直在等着,为什么还不回来,自从那次分别已有五年,比任何一次的时间都要长,都要无法让人忍耐,却偏偏不得不忍耐,若不是自己大意怎么多出这三年的分别,相思刻骨,痛入心扉,原来执念已经如此之深。
伸手接住落下的桃花花瓣,落英缤纷,不禁眼眸迷离,不知君可安好,花开花落花满天,春去春来又一年,孤舟独酌忆相思,不知君心可相念。
转动着手中的玲珑骰子,这本是想在三年前那人生辰时赶回去交予他,本想着就这么大胆一次,想着能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却不防出了那么多的事,还能有机会吗?
不知那树下的桃花酿如何了,不自觉摸上珍珠耳坠,手感温润,轻轻一弹便晃动起来,心中也渐渐的不安起来,离姑苏越近就越是心慌,近乡情怯,原来已把无垢山庄当家,那,若是把心意说出口,若是君已她娶,那么,还怎么面对那个家呢?或许,当初的自己太过冲动了,这分开的几年也好让自己冷静冷静,也许,什么都不说反而比较好,心似千千结,解不开剪不断理不清,师叔或许说的也不错,是不是只是他太过温柔,若是他拒绝,我又该何去何从,相识近十年又岂是能说忘怀就忘怀的。
“少爷,少爷,小姐回来了。”
连城壁手中的茶杯就这么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可是,真的?”
余伯老泪纵横,“自然是,少爷,快去吧。”
话音刚落只能见着连城壁冲出去的背影,余伯抹抹泪,总算是苦尽甘来,这次老奴怎么也要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越是靠近花厅连城壁的脚步越是缓慢,终于在门口站定,门内的人背对着门口,素日常穿的月白长裙,珍珠耳坠静静的垂落,发上只不过一根月白发带,唯一的点缀只不过是一支做工些许粗糙的玉簪,玉簪的花纹中央小心的刻了一个连字。
张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一股酸涩卡在喉咙口难以压下,握拳松拳,暗自调整呼吸,门内的人似是听见了动静转身,几年不见,身高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脸颊上的圆润依旧没有消瘦下去,神色淡淡的,没有惊喜没有惊讶,但一手不自觉的绕着衣带,一手握剑,就像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回来了。”不知为什么只能说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云菁觉得眼眶有点酸酸的,“我回来了。”想过无数回相见之时会说些什么,是握住他的衣袖哭泣亦或是如往日般看着他便不自觉的微笑,就是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话语,就仿佛自己只是出去转了转而不是俩开了近五年之久。
“回来便好。”连城壁喃喃自语道,“回来就好,就好。”
“这时候矜持什么,冲上去啊,蠢儿子,这几年整日苦着脸给我们看的吗,当然要表现出来让菁儿知道,唉,真是,蠢啊。”连夫人抚额长叹,这儿媳妇从小就留在了无垢山庄,笨儿子还不好好把握,本来以为两个人没有指望了,结果这事一出笨儿子总算是漏出马脚了,早就动心了非要瞒着,可现在呢现在呢,你还能不能让娘抱上孙子了。
“别冲动别冲动,好了好了,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我们就别打扰了,走吧走吧,静哥,你也给我站住,别过去,菁儿这年纪早该嫁人了,你看看人家璧君十五定亲,十八便成亲了,菁儿呢,这都二十四了,都成老姑娘了,好不容易城壁愿意等着,城壁有什么不好,一表人才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对菁儿也是有求必应,我看着就挺好。”
“夫人,那小子从小就不安好心,再说了,他哪里好了,”云子静暗暗咕哝,“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暗地里都谋划着什么。”
“闭嘴,走。”
“是,夫人。”云子静委屈的撇嘴,爹的掌上明珠啊,擦亮双眼别被臭小子骗了啊,爹救不了你了啊。
小客厅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云菁不知连城壁在想些什么,也不好意思出声打扰,只得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再偷偷看向连城壁,却见连城壁直直的看着自己出神,云菁垂眸摆弄着衣带,连日的赶路让云菁少许疲倦,现下一放松下来感觉更甚。
“可是累了?”
云菁点点头。
连城壁走过来执起云菁的手,“我送你回小苑,余伯应该都备好了,你先洗漱休息,晚点用膳,我现在遣人去买你最爱的几道菜。”
云菁不自觉的笑开,“嗯,好,”这么应和着被连城壁带到自己居住的小苑。
“好好休息休息,”抬手拂去云菁发上的花瓣,“晚上见过伯父伯母和娘后和我说说这些年在哪里做些什么可好。”
云菁低声道,“好。”
“去吧。”
房内热水早已备好,云菁褪下发簪更衣入浴,伴着清淡的安神药香,思绪不自觉的飘远。
恍然似梦,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真的回来了吗,怎么办,原来这一次真的舍不得走了,到底不是萧十一郎和四娘那般洒脱的人啊,浪迹天涯乐在其中,自己能一直安心云游不过是仗着不论发生什么都有一个地方让自己休息,不论如何都有一个地方在等着自己,让自己停留而非漂泊不知何处归去。
躺在床榻之上,素手芊芊衬的骰子上的红豆愈发的惹眼,倒不是不喜欢红色,只是学医多年,看见血心中仍旧是有些难受,能感觉得到心渐渐的凉了,对生老病死也逐渐看淡,可行走江湖多年依旧下不了手伤人性命。
当年沈姐姐的婚礼上看着满目的红色亦是难受的紧,像是血色满天一般,红的让人心慌,脑海中总是能响起沈姐姐那不甘心的话语,看着看着倦意袭来,挣扎了一会抵挡不住沉沉睡去,那颗玲珑骰子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手心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