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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春狩十六 ...

  •   知道了周怀烈和沉渊的前尘过往。凛越看着脸色越来越红的周怀烈没有多加调笑。吩咐了周怀烈要带的东西,便转身找了濮阳颍。噢,就是当初被他在梅馆救的那个侍卫。

      濮阳颍如今不再是那个被欺负的少年,手下也有了自己的亲信。沉渊离去一月有余,濮阳颍顺水乘舟便成了赤玉馆坐首,被华雪池中人道玉面阎罗是也。

      再也没有人,敢提广陵王府当年的过往。如今提起广陵,只有濮阳颍的凶名。

      可颇具凶名的濮阳颍却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凛越在房间里看到濮阳颍的时候,濮阳颍正在准备包裹,细微的琐事不掩盖他的风姿,人在那里方可如画。

      见凛越到来,濮阳颍扬眉浅笑,道,“殿下。”

      凛越将今日雪千华分发下的颜料递给濮阳颍,道,“这份余的颜料你收好了,吾给你两份,你可要好好的灭灭银甲卫的威风。”

      濮阳颍接过凛越递过来的雕花盒子,目光流转清艳如白月。“定不负殿下所望。”笑艳如莲花,眼神流转如光华。

      “濮阳你这么对我笑我可是要晕倒了。”凛越低声道。’

      “哈哈。”濮阳颍笑出了声,“殿下真是要折煞我了。只是殿下来见我,我开心,开心而已。”

      “抬头不见低头见呀。”凛越看着面露喜色的濮阳颍轻声道。

      “臣还是愿意殿下多亲近我些的。”濮阳颍笑言。

      “你在吾手下,自然是亲近的。”凛越有点惊叹濮阳颍的直白和大胆。刚听了周怀烈与沉渊的恩杀情仇史,再听濮阳颍说这番话便想有说不出的诡异肉麻之感,赶紧岔开话题。“明日就去翎霄谷了,你要穿厚些。上回和周怀烈一起去的时候,便下着雪。”说完便急不可耐的走了。

      濮阳颍见凛越走后,叹了口气,小心的将颜料盒子把握在手心许久,然后还是往包袱里塞了一件棉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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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入谷,等待他们的是浩大的鹅毛雪花。和被寒冰绵绵裹簇的整个山谷。

      凛越一行人快要冻僵的时候,第一波攻击边来了。是银色金属反射的光芒映入双眼的时候,凛越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银甲卫的衣服便是天然的保护色,他们几近和这纷扬的雪花融为一体。

      凛越下意识就是捞起身边最近的血卫撤离,被救起的血卫一个飞身闪掉身上被喷洒的颜料。颔首道,“谢殿下。”

      “上,反攻。”凛越呼出一口白气,抽出腰间的日月,便又贴上银甲卫身边去。该死,失了先机。

      这波银甲卫选择的时机不错,有几个没有反应过来的血卫当场就被颜料洒在胸口,只能缴械退场了。凛越这边一瞬间变淘汰了两个,本来七个人的队伍,立马变成了五个。

      银甲卫来势汹汹,不拿人头誓不罢休,少年的拳脚伴着雪花而落。

      濮阳颍借着身边的灌木纵身飞跃,手出三枚飞花镖,精准的钉入银甲卫胸前,被射中的银甲卫刀剑落地,俯首认输。

      五对四了。

      濮阳颍继续收割人头,凛越和这只银甲小队的队长缠斗不休。这位为首者是个老熟人,凛越纵情施展,日月毫不留情的割下银甲首领的衣角。

      银甲首领退身到一旁,怜惜的握着自己的衣角,笑道。“还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殿下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至少也该保我个完整的衣袖。”

      “表弟,几年不见,狡诈依旧。”凛越手持日月,毫不客气道。紫晁,凛越舅舅紫韩陵的二子,从小和凛越也是亲笃的很。直到这两年,凛越被送入赤血山庄,紫晁和凛越才断了联系,没想到今日想见,紫晁上来便给了他这么一份大礼。

      周怀烈边一手锤着最后一个可怜的小银甲卫,一边喊道,“紫晁,你个阴损的,竟然埋伏我们。”说话间,便把颜料劈头盖脸的撒到了小银甲卫身上。银甲卫的脸如同血泼过一般,好生凄惨。被欺负的银甲卫顿时就蔫了下去,眼里有些泪花打转,这个赤血卫好凶。

      紫晁被说了依旧风采不减,一身银色盔甲的他英气逼人。道,“兵不厌诈,周小将军应该比我清楚啊。”

      周怀烈松开被他欺负的凄凄惨惨的小侍卫,走过来。看着凛越和与之对峙的紫晁,道,“何不去蹲凛策?”

      紫晁道,“这不是久违相见,打个招呼。殿下不介意吧。”

      凛越摇头,口气淡淡,“既然招呼也打了,便不必留在场上了。”凛越借着日月在冰面上一杵,剑身柔软如蛇,瞬间便拉近了他和紫晁的距离。

      紫晁急忙后退,比凛越更快的闪出了凛越的攻击。

      “殿下,不至于吧,我就收了两个头。你锤了我一队人了。”紫晁把手中的佩剑塞回剑鞘,理了理发鬓,笑着说。“我也算是给你送了这么多助攻了。”

      “紫晁,一开始就来挑衅吾,可不是个好选择。”凛越不欲让紫晁现在就下场,日月也利落的回鞘。

      “哥哥,我来就是想看看你现在的水平怎么样了。顺便送几个人头,不满意啊。”紫晁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毕竟两三年不见了。”

      “你这也见了,服没服?”周怀烈揪着满头颜料的小侍卫给紫晁扔了过去。“快带着你的人走吧,紫晁,殿下放过你,不代表我要放过你。”

      凛越点点头,道,“今日放你一马,走。”

      周怀烈摆摆手,模样十分欠揍。“快走,快走,见你就烦。”

      是,周怀烈和紫晁这对冤家,一见就互怼,就没有和平过的时候。紫晁和周怀烈这两个将军家的儿子,免不了被比来比去,可怜如周怀烈上有沉渊压迫,下有紫晁追赶,这好好的童年活在两个别人家的儿子的阴影之下,好不可怜。

      濮阳颍手中拈着花镖,站在凛越身后笑容浅浅,紫晁只看了濮阳颍一眼便打了个激灵,心道,这个才是不放过我的狠角儿,忙飞身撤了。

      被淘汰的银甲卫被濮阳颍好好的做好标记之后,才放了。濮阳颍扯下一个上等侍卫身上的狐裘,塞到了包袱中。濮阳颍的包裹看起来就有点大了,周怀烈凑过来,疑惑的问道,“为何收缴他的袍子?”

      濮阳颍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稳定的情绪,“殿下总要休息,这天寒地冻露天席地的,殿下总不能睡地面吧。”

      周怀烈恍然,道,“还是世子想的周全。”赞赏的拍了拍濮阳颍,没感受到濮阳颍身体的僵硬。转身便找了凛越把濮阳颍的体贴大声告诉了凛越,还向凛越赞扬了濮阳颍。凛越听后,善意一笑,笑意都弯进眼底。

      濮阳颍低眉,心中暗自叹气,周怀烈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人嫉妒起来。他很羡慕周怀烈和殿下关系笃密至此,看到周怀烈大大咧咧也会生气。可,周怀烈真让人讨厌不起来啊。周怀烈在这一行人中和凛越与其说是下属侍卫,不如说是挚友。凛越的冰冷不能喝退他一分,凛越的热情也只对他一人敞开。

      凛越一行人随着天色更深入谷地,翎霄谷的夜晚来的飞快,夜代表着更深的大雪。墨色一下吞噬了天空,凛越他们也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小山洞安营扎寨起来。

      风雪大作,濮阳颍命手下用羊毛毡封了山洞口,又搜寻了干柴来生起篝火,把狐裘垫在篝火一旁,侍候凛越坐了。

      凛越看着火光映照下不断忙碌的濮阳颍,道,“濮阳也歇了吧,明天还要赶路。”

      “殿下歇吧,属下还是值夜。”濮阳颍回禀凛越还要提防银甲光刃偷袭,还是值夜轮班的好。

      周怀烈点头,道“殿下还是早些休息,我等轮流值夜即可。”拿着干柴时不时松一松篝火,溅起几颗火星。顺便把自己身上的斗篷塞到凛越身下,摸了一把,笑道,“这么凉,殿下,可是别病了。”

      “周怀烈?再说一遍。”凛越的面庞在火光照耀下越发光莹,一顾一挑眉美极俊极。

      “哈哈,殿下不怕冷,我怕好吧,赶紧休息吧。”周怀烈抽回手,和濮阳颍坐到一条毯子上。两个人的身体几乎靠在一起。

      濮阳颍有一瞬间的怔楞,只见周怀烈道,“濮阳兄,不介意我坐一会儿吧。”

      濮阳颍摇头,他也不能拒绝。

      片刻,周怀烈又熟稔道,“濮阳兄不介意我离的再近些吧,有点冷。”说完还不好意思的一笑。

      濮阳颍只能点头,确实很冷。

      周怀烈得到了濮阳颍的同意,两人便是煎饼这件了。烤着火,不一会儿周怀烈就闭上眼睛睡着了。濮阳颍一低头便看见周怀烈安静的靠着自己的肩,毫无芥蒂。

      濮阳颍心叹,这样的人自己能拿他怎么办。

      翌日,凛越是被肉香叫醒的。李泫逮了野兔,正片着兔肉,在洞内细烤,洞中一阵令人迷醉的香味。

      看到凛越转醒,李泫笑着道,“殿下,醒的正是时候,肉这便烤好了。”

      还没等李泫话音落下,外边便起了兵刃相交之声,片刻兵刃声又消去。周怀烈朗声大笑走进来,看着还裹着狐裘只露出半张脸的凛越,道“殿下,你猜谁刚才来了?”

      凛越偏头也不说话,颈间滑出一丝乌发露出莹润的肌肤。周怀烈忙伸手给凛越盖上,又怕身上的寒气侵染了凛越便,趋避了几步,弯着眉眼,自己说了出来。“殿下,凛策晨间偷袭。我和濮阳收拾了凛策三名侍卫。”

      “濮阳颍是什么水平,他们是什么水平,啧,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濮阳颍掸罗身上的雪花才进来,一进来便听见周怀烈夸他的这句。顿时红了耳尖,周怀烈这厮这么夸他,还真是让人说不出的羞赧。

      凛越看到濮阳颍进来,才张口道,“濮阳没有受伤吧?”

      濮阳颍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怀烈便抢先答道,“殿下是没见,濮阳游龙惊月的傲人身手,打的凛策那边的人是落花流水,根本就无还手之力。”

      “我便跟着濮阳痛打落水狗,哈哈哈,舒坦!”周怀烈接过李泫递过的热水抿了一口。

      又拍了李泫肩上一巴掌,“快给小王爷也倒一杯,你小子倒是躲在这烤肉落得清闲。”

      濮阳颍接过李泫倒得水,谦虚道,“并没有像周小将军说的那样,小将军才是……”

      周怀烈撂下水杯,一皱眉道,“叫我什么呢?濮阳兄。这时候还叫什么小将军的忒见外了点吧。”

      “你我共事殿下,年龄又相仿,我与濮阳兄投缘,今后路长,若不嫌弃便如殿下一般,唤我怀烈便可。”

      “这怎么可?”濮阳颍被周怀烈的坦诚相交震撼到。如此亲称,便是情同兄弟。

      周怀烈郑重拱手,道,“广陵王世子风华卓绝,早晚我们便成兄弟。怀烈小世子一岁,仰慕世子风华,斗胆称世子一声濮阳兄。”
      “谢小将军抬爱。”濮阳颍也向周怀烈行礼,“那恭敬不如从命,怀烈。”

      凛越这才说了话,“如此甚好,濮阳和怀烈亲密,实乃吾愿。”濮阳颍是新晋心腹,周怀烈是多年挚友,濮阳颍有时候的失落凛越也看在眼中,只有两人日益笃密,才可解失衡之忧。

      周怀烈这才满意道,“濮阳兄刚刚的出手真是太潇洒了。实在是让人佩服。凛策赔了夫人又折兵,回去了得气吐两桶血。”

      濮阳颍不好意思道,“其实是他们的时机选的不好。咱们居高临下,自然便占据上风。”

      周怀烈笑道,“不要谦虚啦。你的确是这个山谷里最强的。”

      濮阳颍摇头,思忖道“如论身手,若是正面相交,沉渊犹在我之上。”

      周怀烈听他提了沉渊,摆摆手,不屑道,“沉渊那个战五渣,下回濮阳兄看我单切他。”

      凛越听之,一笑,道。“怀烈,仗着昔日旧情,可不是什么英雄之举。”

      周怀烈没被打击到,反而得意了起来。“怎么说来,沉渊对咱们没什么压制作用,他是不会对咱们出手的。我们濮阳还是山谷最强。”

      濮阳颍第一次见如此厚面皮的周怀烈,便被这人的无耻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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