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流浪玫瑰

6、第六章 咫尺天涯

　　身后却突然静谧一片，曲阳将短促修剪整齐的指甲嵌入掌心，疼痛令他的理智逐渐回笼，他怒的是那个男人凭什么把这么美好的她给糟蹋了又不负责任的丢下她和孩子，却不知刚才他的推据让骆流影的心一沉，刚刚她的小手还调皮的在他掌心起舞，他却因几句话而失了心魂，推开了她。
　　猛地转身，却看到骆流影像个被人遗弃的布娃娃般跌坐在地，不哭不闹，只是了无生气，目光空洞的看着他。
　　曲阳呼吸一窒，疼痛蔓延他的四肢百骸，抬起的步子却令骆流影惊恐的回神，黑影罩下，骆流影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入腿间，再次抬眸，眼底一片清明。
　　“曲先生，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今晚谢谢您的款待，我先走了。”说罢，扶着椅子跌撞着准备起身。
　　曲阳再忍不住，一把拉起她，扣入怀里。
　　骆流影也不挣扎，将指甲掐入手心，疼痛能让她清醒，只淡然道。
　　“曲先生，刚刚冒犯了您，改天我请您吃饭陪罪，今天实在对不起。”
　　“流影，对不起……”曲阳呢喃，收紧手臂，他怕他一松开，他就再也抓不住她。
　　“曲先生，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央求你陪我喝酒的，也不该把你当成别人。”骆流影歉疚的笑笑，仿佛刚刚失控到歇斯底里的她从来没有存在过，她还是那个待人看似亲切实则疏远的骆流影，刚刚只是南柯一梦。
　　“不，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把我当成别人。”曲阳低吼，他是气愤在她心底成了替身，但失控只是一瞬，他该做的是在她需要一个拥抱的时候坚定的抱紧她，而不是推开她，让她自此再次将自己封闭。
　　“你在乎的。”不然不会决绝的把她推开，她不怪他，谁被当成替身都会气愤，何况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她这样的人委曲求全，而且他们才见过几次面，像他这样背景的人，对她或许有一丝好感，不过，至多也就是图个新鲜罢了。
　　曲阳哑然，慢慢松开了她。
　　“曲先生，谢谢您的款待，再见。”一获自由，骆流影退开几步，恭身道谢离开。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曲阳颓然，随即思量到什么，追出去的脚步似千斤重，唤来刘叔，吩咐了几句，而后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看着刘叔将她请进了车子，绝尘而去。
　　“少爷，已经吩咐司机把骆小姐送回去了。”刘叔看着少爷落寞悲伤的背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年轻人的爱情，不是他能插上嘴的。
　　男人摆摆手，刘叔默然退下。
　　在窗前站了一夜，直至晨曦微露，才转身没入房间。
　　再次出来，疲态不见，有的只是眉宇间纠结着的淡然愁绪，被与生俱来的尊贵遮掩。
　　三天过去，曲阳看着桌上北羽宸递上来的结果，一目十行的看完，事情已了然，办公室倾扎，他再清楚不过。
　　只是营营役役一生，案牍劳形已是悲哀，为了一些利益，还是有人铤而走险，罔顾道德。
　　“喂，我说，不是挺急的吗？怎么结果出来了你又不急了？”北羽宸郁闷，他累死累活的查出来了，他却漠不关心了！
　　“你说，人受伤之后会怎样？”曲阳不答反问，手指轻叩桌面，神色认真。
　　“呃……”北羽宸被他一噎，他脸上疑惑懊恼的神色令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他从未流露过这样的表情，一直以来，他们并肩作战，遇到困难，他从来不会如此困惑，他只会迎难而上，像这样踌躇不前，他还是第一次见，于是，也不再揶揄，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准备好好教育教育他这个没体验过太多情绪的人。
　　“那要看什么性格的人了。”
　　挑眉是什么意思？北羽宸被他打败，他就不能多说一个字，他的微表情也只有他懂，认命的说下去解惑。
　　“比如说性格敏感的人，受伤之后可能就固步自封，像刺猬一样对待同样的有可能造成伤害的事物，从此敬而远之，更甚者，就竖起全身的刺防御，拒绝一切可能的伤害源。再比如性格开朗一点的，受伤过后虽然会颓废一段时间，不过自我治愈能力强，他们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时一样会奋不顾身。”
　　曲阳若有所思，敏感如她，定是加厚了自我防御的城墙，对他，也是竖起了全身的刺。他不怕受伤，只怕连接近的机会都遥遥无期。
　　“曲阳，你真的，看上她了？”
　　面对北羽宸的试探，曲阳唇瓣紧抿，就在北羽宸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幽然开口。
　　“宸，若是她让我经历抽筋剥骨般的痛苦，我也甘之如饴。”
　　北羽宸一震，心下明了。于此，他不予置评，只是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曲阳平静一笑，好友无声的支持，他受了。
　　“把这个寄去警察局吧，。”他们出面都不好，最好是交给警察局。
　　“据说警局已经查到了，但是似乎有压下来的趋势。而且，你可以自己去给她啊。”追女生当然得利用一切机会接近她啊，这样躲着不见面是怎么回事啊，想当初他追叶澜的时候，可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着她的。
　　“哦？”怎么，对方想仗势欺人，让那个女人背了这个黑锅，然后在流言蜚语的压力下，引咎辞职，从此那个人在影楼就如鱼得水，不惧任何了，真是好笑，这么低级的手段也摆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看来是低级了点，但是耍手段么，不在高明与否，有用就行，至少这些手段在骆流影那里是有用的，她没有证据，警方明显是偏袒对方的，打官司倒是可以，人家有钱有势，她却经不起折腾。
　　北羽宸无奈，对于他的惜字如金，真的是毫无办法。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仗着警察局有人，想把这件事压下来，然后不了了之，这个黑锅就让骆流影背了。”
　　曲阳身上的气息瞬间一凛，哼，想让他看中的女人这么被人冤枉，还要看看那些人能不能把事情压下来。
　　“宸，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那些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哎，老大，这功劳难道您不该上抢着去么？”他看中的女人，当然是他自己出手了，他还要回家陪老婆呢。
　　“目前我不适合出面。”那个女人那天晚上的态度一看就知道不想与他再有什么接触了，如果他出面的话，他怕再有什么反弹的情况，所以这时候的他只得退居幕后。
　　冲动的人创造世界，而沉稳的人则负责守住世界。
　　“事成之后，我要三个月的假，我家孩子出生之前不得以公事打扰我。”北羽宸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多年来，他可是一直处于被压榨的地位啊，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了，他也要翻身农奴把歌唱。
　　曲阳不置可否的瞥他一眼，淡漠的收回眼神，继续看着桌上的文件。
　　北羽宸眼角一抽，深深地觉得跟曲阳谈条件就是胃疼，这瞥一眼是什么意思啊！
　　“办好这件事你可以回家陪着你老婆，只要不耽误公事，随便你。”曲阳还不是那种只会压榨兄弟的人，知道北羽宸新婚又要当爸了，紧张叶澜肚子里的孩子，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主要是以北羽宸的能力也不用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就像他也不会天天坐班，运筹帷幄才是他们该做的，事必躬亲的领导者是不会用人。
　　历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如果真的被自己的下属给扳倒了，那也说明是自己能力不足，他有这个自信把公司的事情吩咐给下属做，那就是有那个自信即使他们想扳倒他，他也能把局面给扳回来，这是作为曲家人的自信和霸道，但是不代表他们曲家不会隐忍，成大事者从来就不是不能忍之人，只是有所忍和有所不忍。
　　在打击敌人方面，曲家人是及其不能忍的，这个不能忍不是代表冲动，而是在力度上会不遗余力，斩草不除根，放虎归山从来都是祸害。在追未来老婆上，曲阳也是隐忍的，凡事需要循序渐进，徐徐图之，就算商战一样，环环相扣的计谋若是没有隐忍，那么很容易功亏一篑。
　　北羽宸兴奋的奔出去办事去了，边走还边跟自家老婆汇报这个好消息。
　　曲阳看着好友这个样子，微微一哂，想起那个倔强的背影，眉心微蹙，随即又想到什么，眉宇渐渐舒展开，最后干脆起身走到办公室里的酒架旁，拿起杯子倒了一杯红酒，执手间，那睥睨天下却眼眸含情的望着手中的红色液体。
　　“女人，敬我们的相逢。”
　　而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