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雨滴梧桐》丁兮

29、担心

　　慕云天听罢她的话，略微沉吟道，“怎么？叶小姐觉得我不是一个稳重的人，还是觉得我不能跟叶小姐恋爱结婚？”
　　叶秋扬忙摆手说，“不是。我是说，慕先生身边应该有很多女伴，应该不会发愁找女朋友。大把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都会喜欢慕先生这样的男人。而我……我的选择余地并不多，如果跟您再浪费几年结不了婚，那么……我想我以后会很悲惨的。”
　　慕云天笑了，“叶小姐想的挺周全的。但为什么叶小姐觉得跟我慕云天结不了婚呢？”
　　叶秋扬小声说，“慕先生应该并不爱我，自然也不会娶我。只不过觉得没有遇见过像我这样的，所以才……等新鲜感过了……就可能离开了……而我……我也并不爱您……当然了，我也不好找对象。但是，我只是想有个家，跟门生恋爱一场，已经是我的浩劫。”
　　慕云天依旧是淡淡地回答，“不瞒叶小姐，其实我没有谈过一场正式的恋爱，或许是因为实在没有时间。我太忙了。年轻女孩子又不懂事，总得让人哄。我没有那么多精力。我觉得叶小姐是识大体的女子，性格也与我很是相符。可能你说的对，我做不到有多么爱你，但是却可以给你一个家，让你免受流离之变。至于你说的新鲜感……我还没有无聊到那种时刻。叶小姐与我都还没有爱上彼此，但是，谁说我们如果可以相守一辈子就不是感情？”
　　这些话让叶秋扬信服。他的确很忙。在所有穷人的眼睛里，有钱人的钱都来自不义之财，而真正了解的人才知道，那些都是他们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但是，他为什么选择她？她很疑惑。
　　这期间，叶秋扬一直低着头，慕云天说完，把她的头扳正，让她看着他。可她的眼睛依旧有闪躲。
　　她不敢看他。不知是因为他那张皮相太过出众，还是对自己的皮相太过自卑。
　　他见她目光闪躲，也不强迫她。依旧是淡淡地说，“我第一次见叶小姐，就觉得叶小姐很适合结婚。我年纪也不小了。我奶奶的年纪更是不小了。我母亲过世的很早，阿姨把我养大，他们都希望我能尽快完婚。你嫁给别人也是嫁，何不嫁给我？所以，叶小姐，你担心我不会跟你结婚，这完全可以取消顾虑，或者，你想先结婚也行。我以为你会更在意先恋爱的……”
　　“不是”，叶秋扬想说，我就是因为最开始跟门生恋爱没有先结婚，所以才酿成了这样的后果。但是话到嘴边，她又不想说了。
　　“什么？”慕云天问。
　　“没什么。”叶秋扬说。她的大脑此时是漫天绚烂的烟火。她差点以为这都是梦。
　　“慕先生……”
　　“嗯？”
　　“您……为什么选择我？”
　　慕云天没有回答她，伸手抓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手背上的那道不太明显的疤痕，似乎带着有点叹息的语气道，“我一直在找你。”
　　叶秋扬没有听清楚他的喃语，小声地发问，“你说什么？”
　　慕云天这才用手臂抓住她的臂膀。“没什么”。
　　他的手臂很有力，带着天生的掌控和渗入骨血的力量。那话语也带着一种笃定和深情。那感情让叶秋扬觉得他不是在说谎。可是，为什么这么好的事会轮到她头上？是不是老天爷弄错了？对，一定是弄错了。如果她随便接受，那么是不是以后还要全部都还回去？
　　她紧张地甩开了慕云天的手，有点不知所措地走回了屋内。走了几圈，最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慕云天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来。看着她打转几圈坐回沙发。便也靠着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认真地看着她说，“还是，你想再考虑一下？不着急，你可以考虑很久。”
　　这话好像就是在说，没关系，反正你逃不掉。
　　叶秋扬想到这个，心里突然不知为何打了一个冷颤，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但见他一双墨色眼睛漆黑如炬。她不知为何想到兽在捕获猎物时的眼神。然而，这个眼神却只是一瞬间就被慕云天的微笑所取代。他说，“我得先走了。明天见。”
　　她跟着他站起来。他礼貌地对她点头，然后就走出了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她不知为何也没有挪动一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和轻轻关上的门。
　　一个人的叶秋扬更是坐立不安，最后干脆给罗泽打了电话。她支支吾吾地问起罗泽对慕云天的印象，倒弄的罗泽莫名其妙。
　　他问，“姐，你干嘛问起我们的投资人啊？我哪里有机会跟他接触啊。只知道他挺有钱的。听我们老板说，那个人很厉害。投资眼光和商业眼光都很强。在国外也有公司。像我们老板那样的人，都要对他敬畏几分。姐，你那个房子……”
　　罗泽自然说到房子问题上。叶秋扬见也问不出什么来，叮嘱了几句，说“房子问题就这样吧，不要再想了”云云，就挂了电话。
　　她挂了罗泽的电话，又给林春红打了一个。
　　林春红刚加完班在回去的路上，听见以后疲惫一扫而光。“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意。你这傻孩子，答应啊。他都说了可以娶你，你还发什么愣？就算是他并不爱你，但你跟他离婚以后能分到多少财产你想过没有？男人本就容易见一个爱一个，能找到这么出色的男人已经不错了，你还犹豫。哎呀，你等着，我来找你……”
　　林春红绝对是个行动派，她说来找叶秋扬，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的功夫，这还是起初坐了相反方向的车，否则如果一下班就接到这电话，一定不出十分钟就打车来。
　　叶秋扬跟林春红絮絮叨叨，把门生怎么闹的，慕云天怎么说的，都告诉了林春红，而且还加上了自己的那些感受。
　　林春红听着差点就要感叹老天爷的不公平了。她说，“我的姑奶奶啊。你绝对是我林春红的贵人。我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遇见你。你答应他吧。求你了。啊。我遇不到这种男人，好歹能抽成多少佣金啊。”
　　叶秋扬说的时候是兴奋的，还有点少女心，可是一听林春红这么说，又有点犹豫，她想了想说，“春红，为什么是我？这该不会是什么阴谋吧。”
　　林春红“噗嗤”一声笑出来，“阴谋？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没看出来你是个悲观的人啊。他为什么要害你？他对你有什么阴谋？你会什么？你是超人还是外星人？或者，你能帮他赚钱？好笑了。他这种男人，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光他旗下那个娱乐公司的艺人，都是清一色的美女，还有一些传媒公司、设计公司，哪一个人拉出来不比你美？”
　　“对啊，至因为这样，我才怀疑。”叶秋扬认真地说。
　　林春红说着，上下打量一下叶秋扬道，“或者，他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你没打扮一下，要是仔细打扮了，也一定美的不输那些个明星。”
　　林春红正在说笑，突然又想到什么似得，问，“诶，上次我和你一起去找你那个同学……会不会，他跟那个同学，小时候一起暗恋你？”
　　“小时候我和他根本就没见过。而且，我那个同学年长我一岁，年长他两岁。他也说起过，他只是在青州待过一阵子。如果他真的以前暗恋我，为何在北京没有认出我？而是在Na”叶秋扬分析着。
　　她们两个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最后林春红干脆粗暴地对待这些形而上学的问题，“行了，顺其自然吧。我见过太多这种大老板，他们喜欢的女人真是各有千秋，根本没有办法分析的。与其我们在这里分析，不如你答应下来？”
　　叶秋扬左右犹豫，心中不知为何还是惴惴不安。
　　当晚，林春红跟叶秋扬睡在一起。睡前林春红问叶秋扬，“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说了一晚上，都没有打消你不安的情绪。”
　　叶秋扬忧心忡忡道，“我也不知道。总是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环节被我忽略了。”
　　林春红说，“那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若是真的不喜欢，就干脆说明白。我当然希望你能选择他，对我将来也是好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不想选择的话，就不要逼迫自己。”
　　叶秋扬长吁短叹地嗯着，两个人就这样无梦一觉到天亮。
　　过了几天，叶秋扬又出了团。而从那天开始，慕云天总是会给她打电话，好像不管多忙，都会给她打，也无非就是说一些吃了没、吃的什么之类的话。叶秋扬有时候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跟门生恋爱的那些时光中。
　　她毫不怀疑门生是爱她的，爱到心里去的。但是为什么？就仅仅是因为他的家里不同意？她的年纪比他大？她想不明白。然而，想到这些时，她又突然觉得惊恐，即便是现在心安理得的能跟慕云天回复信息和电话，可心里依旧想的是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