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雨滴梧桐》丁兮

14、的确有点不一样

　　雷剑飞一来，气氛似乎有点活跃，“叶小姐，我哥点的这些菜你还喜欢吃吗？这些可都不是我喜欢的。太素了。”
　　“吃你的。”慕先生说。
　　雷剑飞朝叶秋扬吐了个舌头。叶秋扬就笑了起来。
　　雷剑飞又说，“哥，你公司那个财务总监的位置，搞定人选了吗？”
　　“没有。话怎么那么多。赶紧吃。”慕先生说。
　　雷剑飞还是调皮地跟叶秋扬说，“我哥就这样，别介意。”
　　叶秋扬还是笑着。
　　虽然午饭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但是这几乎让叶秋扬心情雀跃。不单单是拿到了妈妈的遗物，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如果眼前的人是真的慕云天的话……好像没有林春红说的那么恐怖……
　　但她毕竟还是不敢问，你是不是慕云天？
　　饭后，叶秋扬再三推辞说不用送她回家，但是那位慕先生还是把叶秋扬送到了她住的那个历史有点悠久的小区。跟他们招手说再见的时候，她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点依依不舍，因为她知道，恐怕他们再也不会见面。
　　叶秋扬说不清楚自己的这种心情，想她前后两家风投公司的时候，不是没有见过一些高大上的高管，也有一些海归，这些人里，也不是没有人曾经追求过她，但一方面，是她那时跟门生在一起了，另一方面，她总是觉得跟他们都有隔阂。但是这位慕先生……的确有点不一样。
　　叶秋扬是中午回去的，回去以后，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他坐在她的对面，好看的眉眼，高级灰的鸡心领羊绒衫，还有平淡而温和的语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他，但是，她又知道，她和他，永没可能。
　　但是，这种满脑子一个人的情景，让叶秋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她思来想去，最后决定给林春红打一个电话。打电话之前她突然想，还好有个林春红，不然她非熬死、憋死不可。
　　“喂，秋扬啊，大中午的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我在办公室爬会都不行。你要没好事，小心我回去削你。”林春红的声音带着慵懒，她一般都是中午吃过饭以后在办公室的桌上趴会算是午休。
　　“春红，没事我哪里敢打扰你午休啊。”叶秋扬笑着说。
　　“算你识相。说吧，什么事啊？”林春红打了个呵欠说。
　　“我觉得，你上次说那个慕云天，可能真的是我遇见的那个慕云天。”叶秋扬说。
　　“啊，你说什么？”林春红是彻底醒了，而且还差点惊喜其他同事，她忙拿着电话退出了办公室，“喂，秋扬，你刚才说什么？慕云天？”
　　“是啊。”叶秋扬说。说着，就把早上的事跟林春红说了。期间林春红很着急，一遍遍说，“说重点、说重点。”叶秋扬也着急地说，“得慢慢说啊。”她尽量快速而全面地说了一些林春红想听的，把什么缘分啊、同学啊那些的就略去了。
　　“OH MY GOD。真的假的？”林春红听完，果然兴奋加不可思议。
　　“我觉得可能是真的，他问我的职业，我说了以后就也回问他，他说的跟你说的很像。不，是非常像。而且，他还说自己集团公司那边少一个财务总监。春红，你是不是可以给他做单子抽佣金啊。”叶秋扬说。
　　“OH MY GOD。OH MY GOD。OH MY GOD”林春红连续说了三个OH MY GOD。她兴奋地简直不能够再发出其他音节。
　　叶秋扬允许她兴奋一会，因为，她也很兴奋，而跟林春红说了以后，她觉得自己好多了，平静多了，因为，有一个人比她更兴奋。
　　林春红平静了半晌才问，“那你知道慕云天的行踪吗？我怎么能才做到他的单子？”
　　叶秋扬觉得林春红怎么突然这么不专业，居然问这个问题，她疑惑地说，“春红，这种事情，不是你最擅长搞定吗？上次你说你有个特别难搞定的客户，你跟到高尔夫球场才算跟他见了一面。这种事还能难得到你林大小姐？”
　　林春红平时被拍马屁，会得意地笑着说，“那必须的”，可是今天，她却一改常态，道，“什么啊，慕云天哪那样好跟踪啊。要他真是慕云天，谁敢把他行踪泄露啊。喂，你到底知不知道他行踪啊？要不，你再给那位雷先生打个电话问问？”
　　叶秋扬有点语塞，“我只听说他下午要出差，之后就去东京，但是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而且……我的项链已经拿了回来，恐怕……再没有理由给那位雷先生打电话了。”
　　林春红郁闷了，说，“没理由就编个理由啊。你想想，他中间还跟你说什么没？”
　　叶秋扬想了想，老实地说，“嗯，他说他有个朋友，过去跟我是初中同学，问我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情况怎样。可是，我跟那些个同学、朋友都没有联系……”
　　林春红起初听，觉得叶秋扬出师了，准备夸赞她，听到后半句，又郁闷了，“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不知道，就想办法知道啊。同学之间，总能联系到啊。”
　　叶秋扬有点为难道，“我当时跟他吃饭的时候就想怎么联系帮他问，甚至回来也想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联系。”
　　林春红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陪你回一次你老家，陪你去问，路上的费用我全包。”
　　叶秋扬惊讶道，“哇，不用这么下血本吧。”
　　林春红说，“什么血本啊。如果老娘我抽到慕云天的佣金，那可供我一年不愁吃穿了。不，是我们中天猎头公司的一年开支都够用了。到时候，我说不定还能顺利升职。你就说吧，总的一句话，帮不帮？”
　　叶秋扬有点不乐意了，“你还真当人家是肥羊任你宰啊。”
　　林春红“啧”了一声，语调奇怪道，“诶，我说，叶秋扬同学，听你这语气，是向着这慕云天说话啊。”
　　叶秋扬忙否认，“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个消息来自我，你这样……我感觉对我好像不太尊重。”
　　林春红“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她笑着说，“做谁不是做呢？他找别的猎头，别的猎头也会从中抽佣金，说不定到时候还比我们的高呢。毕竟，我们是个小公司。比不得那些大的公司。再说了，要姐姐我抽到佣金，还会少了妹妹你的？”
　　叶秋扬叹口气道，“我不是说钱的问题……”
　　林春红忙笑着说，“知道知道。我们叶大小姐不爱金钱，就爱那份心里的坦荡荡。行了吗？”
　　“春红……”
　　“哎，别说了，就这么定了啊。我现在就在网上给咱们买车票。三天时间，保管能有消息，到时候绝对耽误不了你带团。放心。就算没消息，也就全当旅行了。”

　　林春红绝对是个行动派，中午就这么自作主张地敲定了，下午的时候就以见客户的名义回了家，跟叶秋扬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下午，而且还通过网络、邮件等各种方式，把她们两个的行程表给列了出来。那行程详尽地叶秋扬都想竖起拇指赞叹。
　　当天下午，叶秋扬就被这个行动派拉上了高铁，一溜烟就开到了叶秋扬的老家去。
　　她们下了车，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随便在住的地方吃了饭，林春红又在网上开始看行程攻略。第二天，她们就做了班车，到达了青州。
　　叶秋扬是20岁的时候离开的青州，如今十年过去了，这里居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班车到达的那个汽车站，还是一样的凌乱，地面肮脏、店铺众多，连吃食都没有太多改变。四周除了政府单位的绿地做的多了点，其他的根本就是毫无变化，简直让叶秋扬觉得熟悉而陌生。
　　他们打了车去过去的学校，发现那个初高总连读的一中，已经变成了只有高中部的学校，学校的老师也是一茬换了一茬，根本无从找起。这让林春红和叶秋扬都觉得颓败。
　　“这怎么办？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来了，还没开始走行程，就被打回原形了。”林春红当晚跟叶秋扬住在不算高级的酒店里，看着窗外不算璀璨的灯火，绝望地说。
　　叶秋扬也觉得理亏，毕竟所有的费用都是林春红出，如果真的找不到，她心里却也不好受。想着，就又想起了，那个男孩子过去跟她一个小镇，便说，“木本过去跟我是一个小镇上的，只不过我爷爷，不，是我继父的爸爸，他们家在镇上3公里的一个乡下，而木本就是那个镇上的。虽然不知道他家具体在哪里，但是小镇不大，一问就可以打听到。”
　　林春红一听就又来了精神，两个人合计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就坐车赶到了叶秋扬继父的那个小镇上。
　　小镇还是过去的样子，只是周围的一些农村变化还算大，盖的小洋楼一个赛过一个，只不过房子里通常也都没有什么人，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年轻人都去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