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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朱冰,我想那是一场雨【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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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冰吃了四五片饼干,喝了一盒牛奶,然后又吃了几颗草莓。
“我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朱冰忽然看着我说道。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我是有点害羞。
“把你手机给我。”朱冰没等我答应就把我的手机拿了过去,然后按下了一串号码,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朱冰说把手机着还给了我。
说实话,我还真怕她忽然打扰我,万一被我女朋友看到容易产生误会。
“我再睡会儿。”朱冰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阴霾的天,过不了多久,会是一场大雨。
朱冰和衣而睡,精致的脸,沉浸在柔软的枕头里,她的睫毛好长。我安静的看着她,心中像是在抚慰一个受伤的小孩。
下午三点半有一节课,是黑脸老师的,所以我不敢翘课,只能留下朱冰一个人在酒店里,临走时我忽然想起朱冰说的一句话,于是去楼下取了点钱,拿出八百块放在了床头柜上,我看了一下朱冰,她睡得很安稳,然后我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我在前台又订了一晚上的酒店,付了钱,然后回学校了。
黑脸老师,我们之所以这么叫他,是因为他从来没笑过,而且他的课,枯燥无味,死板生硬,但是又不得不听,如果你翘一次课,那么这个学期黑脸老师的课你就不用再来了,因为不管你考的怎么样,黑脸老师都会判你不及格。
所以,没有人想拿重修学分来开玩笑,黑脸老师的课,讲台下面永远是黑压压的一片脑袋。
我并没有跟我的女朋友说起朱冰的事情,因为我感觉她没有必要知道。
吃晚饭的时候,朱冰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回道。
“八百块钱!”我感觉到朱冰在生气。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扰,也为了让朱冰不再纠结此事,我没有回她信息。
我想,从此以后我们应该是两条平行线,不应该再有交点了。
祝你美好,也祝我美好,这才是最美丽的相识。
我与朱冰的那一晚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梦,因为我从来都不敢相信我这辈子第一次抱着睡了一晚上的女人竟然是一个夜场女人。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闭上眼睛,那晚的情形历历在目心有悸动,但就是不敢承认。
毕竟,我们也没有做过什么。
我开始着手准备我的画室,华哥是我的搭档,我之所以选择华哥是因为他这个人不会斤斤计较,生活中大大咧咧,但是做起事情来却十分专注认真。
我和华哥每人投了两万块钱,画室开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我给画室起了个名字叫“冰雨画室”,华哥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我也不想做太多的解释。
开画室的事情我们宿舍其他人是不知道的,因为我怕他们捣乱,说白了就是怕他们借钱,我这个人跟别人打交道是有原则的,吃喝玩乐,咱就吃喝玩乐,但是涉及到赚钱投资等等,我会慎重选人。
画室在我和华哥的经营之下一个暑假便已经回本儿,接下来便开始盈利,当年年底一结算纯利润六万多元,这已经相当不错了,要知道我们对面的好几家画室都已经关门大吉了。我和华哥五五分,每人净得三万多,钱是赚了,代价是除了黑脸老师的课,其他老师的课我都没去上过。好在我聪明,考试东瞅瞅西瞅瞅竟然都及格了。
因为家庭的原因,我并不想回家过年,华哥家里兄弟姐妹四个,华哥是老大,他投资的那两万块当时是东拼西凑的,这事儿后来我才知道,所以我当时把所有的精力用在了经营画室上面,因为我不想让他失望,更不想让他血本无归,尽管当时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亏了我会把这两万块钱还给他。华哥分了钱便赶紧买了火车票回老家了,他是想把这钱带回去让家里人过个好年。
我一个人留在画室里,香烟抽了一根儿接着下一根儿,烟屁股扔了一地,突然秦轻舞出现了。“你怎么不回家?”秦轻舞一进门便问我。
“回哪个家?”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抽烟。
“那就回我家吧。”秦轻舞走到我面前,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把我手中的香烟掐掉。
“不去,我想出去转转。”我说完便开始收拾行李。
“好吧,注意安全,记得给我打电话。”秦轻舞说完这些,叹了口气,然后静悄悄的离去了。
秦轻舞,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初恋。
我订了一张票,是去苍山的,华哥的老家。
华哥一家人很热情的招待了我,大年三十的夜晚,我们一起看了春晚,吃了睡觉,看着华哥一家人开开心心幸福的模样,我心中万分落寞,自从父母离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一个团圆年了。
初一苍山这边有出去拜年的习惯,我一个人待在华哥家里有点无聊,于是便在华哥所在的小村落里瞎逛荡,低着头,踩着地上的积雪,看着自己留下的脚印,一浅一深,忽然一抬头,竟然看见了朱冰。
朱冰看见我显然是很惊讶,她难以想象会在这小村子里遇见我。我也很惊讶,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新年快乐!”朱冰笑着说道,然后呵了一口气暖暖手,这天真是够冷的。
“新年快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
“我家就是这里的啊。”朱冰很平淡的说道。
“啊?哦……”我有点难以相信,因为这小村子,实在是太穷了。
“要不要来我家坐会儿?”朱冰走到我面前,依旧是那么棱角分明的一张脸。
我不想拒绝她的邀请,也忽然对她的生活起了一点兴趣,于是说了一声“好的”。
朱冰的家里很干净,但是物件很少,看得出过年的东西也没有准备多少,她的母亲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
我看到炕上躺着一个女孩儿,像是病了。
“我妹妹,她病了,不好意思。”朱冰指着炕上的女孩儿对我说道。
什么病能让人奄奄一息的感觉,连起来打个招呼都不能?我当着朱冰母亲的面没有询问。
朱冰的母亲一直在看我,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你喝水呀……”朱冰往我面前推了推杯子。
“谢谢。”我双手捧着水杯,暖了暖水,却没有喝。
其实,我跟朱冰并没有太多的话题要说,过年的客套话相互过问之后,清冷的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朱冰的母亲从里屋里拿出两个苹果放在我面前,我赶紧说了声“谢谢”。
在朱冰母亲面前老是这么沉默着也不太好,于是我开始问朱冰几号回济南等等一些场面话,聊了一会儿我便说要回华哥家了,然后起身离去。
朱冰送我到门口,什么话也没说,我也什么话都没说,自顾离去,但是我知道朱冰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我拐进了胡同里。
后来从华哥那里我打听到朱冰的妹妹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朱冰的父亲在建筑工地上被从高处掉下来的钢筋穿透了脑袋死掉了,赔偿到现在都还没拿到。
“不过朱冰这孩子倒是蛮有志气的,听说在济南一家大公司当白领,一年十几万呢,她妹妹治病的钱都是她一个人扛的,她妈又不能赚钱。”华哥的父亲在一旁说道。
我听着这些话,沉默良久。
为什么,会让我认识朱冰?当时我的脑海里只有这句话。
初六我回济南,临走的前一天我去问朱冰走不走,她说要在家多陪陪她妈妈和妹妹。于是我一个人回了济南。
我去了母亲家,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母亲说起朱冰的事情,母亲只说了一句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
我想想也是,本来我和朱冰就是萍水相逢,何必为她担忧太多呢?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
每个人的生活,仍在继续。
我也努力做到不再去回忆往事。
开画室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瞒过我们宿舍里的人,他们知道了之后都骂我不地道,说什么早知道你开了画室我们还他妈去别人店里买画材干嘛!
我就知道他们这副德性,所以我跟他们说没有我的允许没有提前跟我打招呼坚决不准去我的画室,要不然我会翻脸。
我不想让自己的第一次创业被一帮狐朋狗友给毁了。
年后初聚,理所当然大家要一起吃个饭,于是我们去了太白酒楼。
酒过三巡我出去上洗手间,路过一包间的时候,我又看到了朱冰。
这次,她是在陪酒,我不知道坐在她身边那个肥头肥脑的中年男人跟她是什么关系,不管什么关系,我看到他那只肥胖的大手在朱冰身上摸来摸去心里就感觉莫名的恼火。
朱冰啊,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我摇了摇头。
我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包间里的人已经离开了,我向饭店门口望去,只见那肥头肥脑的中年男人搂着朱冰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朱冰的背影,单薄,摇曳。
我再一次见到朱冰的时候是在秦轻舞过生日的那天,因为朱冰的出现,因为我的愤慨,秦轻舞的生日过得永生难忘。
秦轻舞的朋友我一向是不认识的,因为我与秦轻舞的关系是上一辈指腹为婚定下的,他爸和我爸是战友,打过越战,救过彼此,这种生死情谊让他们决定要一直延续下去,于是就延伸到我和秦轻舞身上了。
我对秦轻舞,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从小到大,她只是挂着我名义上的“女朋友”这个称呼。
所以,我对她的圈子不感兴趣,跟她的朋友也不熟。
那晚大家吃晚饭便去了酒吧,其实我十分讨厌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但是为了给秦轻舞面子,我还是去了。
秦轻舞的闺蜜们看来是十分享受这种夜生活,一个个生龙活虎娇艳欲滴,看着帅哥恨不得脱光衣服靠上去。
我就纳闷了,秦轻舞怎么就认识这么一帮人呢?
当我们玩的正高兴的时候,忽然一声枪响,对于从小在部队上长大的我来说,分辨出一声枪响很容易,而且很明显是流弹,因为舞台上有一只激光灯被打爆了。
整个酒吧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音响师赶紧关掉了音乐。
二楼传来一声我熟悉的声音“求求你,饶了他吧……”
是朱冰。
我刚要抬头望去,二楼上摔下一个人来,正好砸在我们的酒台上,这一下子让秦轻舞怒了,她朝楼上大骂了一声:“干嘛呢!有病啊!”
楼上探下一颗肥硕的脑袋,我一看似曾相识,就是上次在太白酒楼遇见的那胖子。
我再一看砸在我们酒台上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寸头男,朱冰的老公。
“小姑娘,火气挺大啊!”胖子看了看秦轻舞,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砸了我的酒,你说怎么办吧!”秦轻舞左手往腰间一插,右手指着楼上的胖子。
“小姑娘,你说怎么办啊?”胖子不屑的问道。
“道歉!赔礼!赔钱!”秦轻舞怒气冲冲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