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出其东门》羽住阡陌兼

15、泅水

　　鬼谷子自此便开始了，对卫庄与盖聂的教导。说是教导，倒也没真正教两人什么。鬼谷子认为两人都天资过人，也没什么可教的，只将纵与横的剑式及心法分别给了两人，又交代了几句，便自认大功告成。

　　盖聂的纵剑术早已是炉火纯青，鬼谷子不加指点自然是没问题。倒是苦了卫庄，不甚明白的地方还没等问出口，便会被鬼谷子说教一番，每次说教还都要被和盖聂比上一番。

　　卫庄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给比下去过，此时只觉郁闷不已，但也不得不承认盖聂确实厉害，对于如此高深的纵剑术都能手到擒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卫庄很想知道，有什么东西是能真正难住盖聂的，也终于明白，为何鬼谷子要让盖聂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卫庄的郁结，盖聂自然是知道的。安慰的话，盖聂是断然说不出口的，更何况卫庄也不会需要人来安慰。于是盖聂只得凭着“前世”的记忆，在两人相互切磋时，看似无意地帮着卫庄修正招式上的不足。

　　对于盖聂的种种照顾，卫庄总是带着些许疑惑和探究：是出于身为师哥的职责，还是因为三年前的救命之恩？

　　卫庄甚至发现，盖聂对自己平时的喜好跟习惯都是了如指掌。这些发现，不禁让卫庄心里生出些许莫名的情愫，虽琢磨不透是何情愫，但似乎并不令人讨厌......

　　一日，在从鬼谷子那里，听说了盖聂无论如何都学不会泅水后，卫庄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练完剑后，两人倚坐在一颗大树下歇息，盖聂自然是察觉到了卫庄的好心情，忍不住开口道：“小庄，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卫庄双手垫在脑后，整个人极为放松地靠着树干，嘴角噙笑道：“我从师父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一样的景致，一样的人，连说话的语气也同“原来”没什么分别。记忆不自觉的就和“前世”重合在了一起，心中想的不知不觉间便已脱口而出：“是我到鬼谷时，说的第一句话？”

　　卫庄被勾起了好奇心，转头对盖聂问道：“你说什么了？”

　　盖聂这才回过神来，被卫庄这么一问，不禁回想起这一世，到鬼谷时所说的第一句话来。这一世初入鬼谷的第一句话，盖聂并没有如前世一般，说什么拯救苍生并成为强者的报复与理想，而是用来回答小九，晚上做什么好吃的了......

　　这种事情，盖聂自然不会告诉卫庄。盖聂决口不提此事，生生的转了话题，道：“咳，师父都说了些什么事？”

　　卫庄此时心情极好，并不打算计较盖聂为什么转移话题，放下枕在脑后的双手，对盖聂道：“师父说，你不但一直学不会泅水，还把‘三步渊’的水位给喝低了不少。”

　　“......”盖聂顿觉无语，但又不想跟卫庄计较，便站起身拿过一旁的木剑，想要回去了。

　　见盖聂拿起木剑，卫庄故意调侃道：“怎么，师哥是要杀人灭口？”

　　【主线任务提示：请宿主主动要求卫庄，教宿主学习泅水。任务完成后，将获得主线任务进度5%，以及系统钱币300枚。如任务失败，由系统酌情对宿主给出处罚。】

　　主动要求小庄教自己泅水？！不会泅水，不是因为被系统所禁制么？又何必要跟着小庄去学？在小庄面前出丑么？

　　盖聂听完提示音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卫庄站起身，笑道：“难不成，是被我说中了？”

　　盖聂觉得这次的任务除了给卫庄徒增笑料外，实在是没什么别的意义，于是便没有提任务的事，只道：“我们回去吧。”

　　两人往回走时，天边隐隐有雷声响起，看来是要下雨了。

　　正走着，盖聂便收到了小九的千里传音：“主人！你快把主线任务给完成了！没有说明时间限制的任务，都要在一炷香内完成，再不完成的话，‘天罚’就要到了！”

　　虽不大明白“天罚”具体是什么，但听小九语气如此急切，盖聂也猜得出事情的严重。

　　时间已经不多，盖聂不敢再有耽搁，急对卫庄道：“小庄，你教我泅水可好？”

　　卫庄没料到盖聂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一时间竟忘了答复。

　　一朵雷云极为快速地向两人飘来，盖聂眼睛扫过那朵云彩，顿时明白了何为“天罚”。此时，卫庄与盖聂离得极近，盖聂怕牵连卫庄，忙运起轻功，眨眼间就与卫庄拉开了数丈距离。

　　卫庄不明所以，只当盖聂迟迟得不到答复便恼羞成怒，这才逃开，在原地笑了一会儿后，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天罚”渐近，卫庄又跟在身后，盖聂心里着急，将身法催到极致，顾不得回头去看，只大声呵道：“走开！”

　　卫庄停下，有些好笑，对着盖聂的背影喊道：“我又没说不教，你跑什么？”

　　话音方落，头上乌云随即散去，盖聂这才松了口气，之后停下身法。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获得主线任务进度5%，以及系统钱币300枚。目前主线任务完成进度总计20%】

　　不急不缓地走到盖聂身旁后，卫庄见盖聂额上已经覆了一层薄汗。本想调侃几句，但又一想，觉得今日若再说什么出格的话，只怕自家薄脸皮的师哥，就要像小九那般炸毛了。

　　卫庄低头浅笑了一声，而后开口道：“回去吧。”

　　两人没走多远，就碰见了急急找来的小九。

　　见两人都没事，小九才放下心来。卫庄弯腰将小九抓起，而后放到了盖聂肩上。看着小九懒趴趴的小模样，心情甚好的卫庄揉了揉小九头上的软毛，道：“才跑了几步路，就累成这样？可真够懒的。”

　　小九冲着卫庄一呲牙，以示威胁：本小仙这么拼命地赶过来，还不是为了你和主人，跑得我都累死了！

　　盖聂轻轻拍了拍小九的头，以示安抚。之后两人一狐，便一起回了住处。

　　当晚临睡前，卫庄对盖聂问道：“师哥想何时学习泅水？”

　　禁制不除，学也是学不会的。上一个任务已经完成，盖聂也没打算真和卫庄去学什么泅水，便开口道：“不......”

　　卫庄将刚刚脱下的外衣搭在架子上，转过身来对盖聂含笑道：“师哥不会是这么快，就不想学了吧？”

　　【主线任务提示：请宿主在一个月内，至少同卫庄学习泅水十次。任务完成后，将获得主线任务进度5%，以及系统钱币500枚。如任务失败，由系统酌情对宿主给出处罚。】

　　盖聂无法，轻叹一声后，道：“不如就从明天开始吧。”

　　卫庄已经躺下，闻言后，心情甚好地答应了。

　　盖聂在听小九用传音术讲完“天罚”后，便也睡了。

　　“天罚”是主线任务未能完成，而要受到的惩罚，确实就是盖聂看到的那朵雷云。“天罚”会酌情劈下强弱不同的雷电，但即使是最弱的雷电，也会让凡人浑身焦黑的躺上几天。

　　但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罚”的漏洞，还是被身为神侍的狐族所找到了。只要一个避雷咒，便可万事大吉。也正因如此，小九才未将“天罚”放在心上，直到系统预警才想起此事。

　　在大姐的叮嘱下，狐族都知道不要将“天罚”可以避免这件事，告诉自家主人。否则，主人们定然不会听从系统安排，去完成任务的。小九自然也不会告诉盖聂“天罚”的漏洞，但有了这次的教训，小九也不敢再有大意，暗地里在盖聂和卫庄身上，都下了避雷咒。

　　第二日，两人练完剑后，便去练习泅水。卫庄除去衣物后先行入水，而后招呼盖聂下水。盖聂虽明知自己学不会，但还是硬着头皮脱衣入水。

　　“三步渊”是鬼谷的一处深潭，之所以叫三步渊，是因为距岸三步之内的水深只到成年人胸口，但三步开外的水域便都是千丈之深了。

　　若是不会水且又不知此处地势的人下到水里，只怕便要淹死在其中了。而卫庄与盖聂都是鬼谷弟子，自然对此潭水了如指掌。

　　教人泅水，自然是要从如何换气教起，卫庄简单地同盖聂说了要领，便要盖聂自己练习。盖聂依言做了几回，卫庄见无甚问题，又开始教盖聂怎样在不动时，飘在水上。这下，问题来了：无论如何，盖聂就是漂不起来。

　　卫庄无法，先叫盖聂放松身子，而后伸出双手，在盖聂后腰向上轻轻一托，便将其平托在了水面之上。

　　若是没有卫庄托着，盖聂定会沉下水去。盖聂心知如此，所以在卫庄出手托住自己后腰时，便出于本能的直接伸手，勾住了卫庄的脖子。

　　卫庄身子一僵，随后心思一动，托着自家师哥后腰的手，不老实地在盖聂腰身上掐了一把。

　　盖聂没个防备，环在卫庄脖子上的手不觉紧了几分，而后对卫庄厉声道：“你干什么？”

　　卫庄笑道：“师哥还想不想学了？”

　　盖聂还要跟着卫庄再学九次，此时翻脸不认人，自然是不行的，于是便只闷声道：“......学。”

　　卫庄看看依旧牢牢环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双手臂，笑道：“那——师哥倒是松手啊。”

　　此时两人都赤裸着身子，盖聂这么环着卫庄，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毕竟是浅水，大不了站起来就是了，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于是盖聂便松了手臂，任由卫庄托着自己。

　　卫庄也知鬼谷子教了盖聂半月有余的泅水，都未曾教会，所以便耐着性子按部就班的来。一点点教着盖聂，如何在水面上舒展身体，保持身体漂浮水上。整个过程中，双手都稳稳托着盖聂。

　　过了一会儿，卫庄觉得自己撤手已经可以了，就试探着将双臂向水下压低了些许。但没成想，盖聂非但没有如预期般漂在水上，整个人反而随着卫庄的手臂向下沉去，卫庄只得又将手臂抬高。

　　卫庄：“师哥，你放松些。”

　　就算再放松，我也不可能漂起来啊！

　　心里虽然不大愿意，但盖聂还是依言照做。

　　卫庄又试着动了动手臂，盖聂依旧是浮不起来。

　　不应该啊。

　　卫庄嘴角噙笑，对盖聂道：“师哥，漂不起来，是不是因为你太胖了？”

　　盖聂一手搭在卫庄肩上，另一只手拉开卫庄托在腰间的一条胳膊，借力一动，在水中站直了身子。然后转身上岸——不学了。

　　卫庄侧头笑道：“怎么，这就生气了？我倒是不知道，师哥这么小气。”

　　盖聂已经穿好衣服，拧了拧头发上的水，轻道：“没有。”

　　其实，盖聂是真的没有生气。同鬼谷子比起来，卫庄教得简直是太好了，起码卫庄没像鬼谷子那样，直接把盖聂扔到水里，也没让盖聂呛到一口水。

　　见卫庄依旧站在水里，盖聂道：“上来吧，明日再说。”想了一会儿，盖聂又添一句：“过了正午，水里凉。”

　　卫庄这才慢条斯理的，从水里出来。串串水珠顺着卫庄坚实的胸膛和脊背蜿蜒而下，盖聂怕卫庄着凉，便忙把卫庄的衣物递了过去。将衣物举了好一会儿，卫庄才慢悠悠的接了过去。

　　之后，卫庄又教了盖聂九次泅水。言语上虽还是时时不忘捉弄盖聂，但依旧是没让盖聂呛过水。

　　在卫庄不死心地想通过第十一次的教学，让自家师哥学会泅水时，盖聂却说什么也不肯再学了。教盖聂学泅水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