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北顾》为伊灼华

7、谁家锦囊 海殊拿起商

　　海殊拿起商止戈扔下的锦囊，手指慢慢摸索着上面绣曼珠沙华的纹路，粉白色的缎子，配上朱色艳红，海殊捏紧锦囊的手，松了又握，而一旁的追雪则是一脸担心。
　　“公子……”追雪知道这个锦囊出自谁手，也知道为什么海殊突然间有些失态，只是命运就是这样，刻画着每个人，从多情变无情。
　　那个唯一会喊他无绝哥哥的小女孩，那个说着为了无绝哥哥永远不害怕的小姑娘。海殊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年十里红妆，他亲手将她送上花轿的样子。明知道此去一别，恐再难相见；明知道她的心意，却还是拒绝；明知道若是再见，将生死对决。“曼曼……”海殊微微呢喃着她的名字。华曼珠，一个海殊内心的禁忌。海殊的一身武艺来自于华曼珠的父亲华无道，也是海殊除了元家外最尊敬的人，而华曼珠算是他的师妹，天真烂漫，几个师兄最是宠她。海殊因为不能出宫，都是华无道夜行进宫偷偷教授于他，而华无道因为曾受恩于元家，对海殊也很是负责。
　　“公子，商止戈怎么会有曼珠小姐的东西？”从前追雪一直以为华曼珠会嫁给海殊，但后来造化弄人，但是他内心还是及其尊敬华曼珠。
　　海殊慢慢冷静下来，“商止戈这是知道我和曼曼的渊源，那么他是想要威胁还是想要合作，我们暂且还不知道。曼曼嫁到南楚后，我们也断了联系，不管怎么说，看来还是要会会这个太子。”华曼珠的夫婿是南楚的王上，但在南楚掌权的却是摄政王楚容壑，这也就是为什么海殊很担心华曼珠的缘故。一个君王，连一个国家都掌控不了，连生杀大权都旁落他人，拿什么来守护住妻儿？当年要不是华家和南楚皇室有些渊源，华无道也不会想着要女儿嫁到南楚，只因为旧事的一纸之约，华无道虽然不入朝堂，在江湖上却是及其讲道义，况且华曼珠也欣然同意，可是他并不知道华曼珠希望自己嫁到南楚能够给海殊助力，却这样阴差阳错的恐怕再也难有见面的机会。
　　华曼珠倾慕海殊，即便海殊只将她当作疼爱的小师妹，海殊也知道日后要成就大事，他的妻子当能给他很大的助力，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最后没有阻止华曼珠的另一个原因。给不了她承诺，就从一开始绝了她的念想，海殊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只是有些迷惘，这条道路，日后是不是只有牺牲更多人才能换来？
　　至于商止戈和南楚的渊源，他该是称当今南楚王上为表兄，能得到锦囊并不奇怪，可是华曼珠为什么会给他锦囊？是信任的能够让他传递什么讯息，还是她在南楚已然身不由己。海殊觉得脑子有些乱，现在的他着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南楚的事情，却还是吩咐追雪让人去查查南楚现在的境况。在整个九州之中，海殊当世最佩服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南楚的摄政王楚容壑，另一个就是未央阁的少主云雁楼，两人都是青年才俊，一个掌握庙堂权势，一个掌握江湖大势。楚容壑从小就是才智过人，是一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主儿，南楚的先王曾经是想要将王位传给他，但是因为那个时候很多大臣认为楚容壑的生母地位不高，不知什么缘故就是他的哥哥登基，可是君王没做几年，就撒手人寰，而这时候楚容壑已经把持了朝堂，即便现在的楚王有心，却也无能为力。海殊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在他的心中，实力永远高于忠诚。
　　而綦漪回到福寿宫，便开始屏退侍从，开始找寻着什么。她和海殊一样想到娉婷公主肯定是留下了些什么，如果不在衿悠阁，那么就肯定是在福寿宫。只是她突然又收了手，仔细考虑了些什么，才唤了人过来，“静姝，你联系公子殊，让他入夜过来一趟。”
　　静姝虽然疑惑，却还是照做。因为地处偏僻，海殊和綦漪这样夜间的来往，却并没有被人察觉，綦王也将监视的权利给了朗泠月。
　　“娉婷公主是不是留了什么东西在福寿宫？”
　　“公主这般肯定？”
　　“我不去找你，你早晚有一天也会来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一起找找。元家三样至宝，不论是哪一个都值得我去寻觅。”
　　“当然也有可能这些东西并不在娉婷公主身上，要不然你的王祖，怎么会突然让她失宠呢？多半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所以公主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有是极好，没有我也不失望。”綦漪余光一瞟，看到海殊腰间挂的锦囊，意味深长笑道：“公子殊还是多情之人！”
　　海殊低头看了看锦囊，“多情亦是无情，从决定走这条路开始，我便知道身不由己，何苦再耽误他人，况且，殊的心早就坚硬如石，怕这辈子都要做个无心之人了。”
　　“如此甚好！我并不希望我的同盟是个优柔寡断，儿女情长的人，你我连手，也不是没有胜算，只这最后的安稳，我们可要利用好，毕竟现在还是太弱，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对元家宝贝感兴趣的缘故。说说看，你觉得我们从哪里找起来合适。”
　　“在海国，女子对闺房都有很高的要求，我这位姑姑当年的寝宫虽不极尽奢靡，却也是难得的华美，在海国和游牧民族一样，都是以右为尊，你这内室中有没有什么暗格密室？”
　　俩人说话间已经往内室走去，说来也巧，綦漪住的主宫就是当年娉婷公主住过的，所以海殊也只能进入，虽然这于礼不合。綦漪的寝宫看起来并不华贵，用的物什，却都是贡品，夜明珠镶嵌在紫檀木雕琢的跋步床两侧，夜间起夜的时候，便是极为方便，入睡的时候，就由睡在外榻上的鬟婢用蚕纱将它们罩住，会有朦胧的光，但不影响入睡。八仙桌配上上等梨花木的雕椅，地龙烧的正旺，锦绣绸缎，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受宠公主的寝宫。
　　“冒犯了。”海殊作揖。
　　綦漪无所谓的笑笑，分析了起来，“我住进这里的时候，就看过寝宫，说实话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这里面的东西可都是之前就存在的，我不相信王祖没有找过，只看我们能不能发现什么不同。”
　　“那我们先从娉婷公主的喜好来。她在海国的寝宫外种了很多芍药花，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和芍药有关的东西？”
　　“我最是不奈那些个易凋的东西，之前在库房找到一箱子画，不过都是画的牡丹。”
　　海殊一愣，笑道：“你确定是牡丹？拿来我看看。”箱子打开，海殊每一个都仔细查看，最后八幅画被他堆在地上展开，“这是芍药，虽然和牡丹相似，但毕竟不同。”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八幅画，看似没有联系，但你是否有看出什么不同？”
　　綦漪仔细看过去，“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啊。”
　　海殊将画卷换了一种摆放方式，让綦漪站起来再看，“现在呢？可看出了有什么门道？”
　　“八卦，五行八卦。”不过綦漪又有些疑惑，“可是任意的八样东西都可以做到。”
　　海殊将装画卷的箱子反转过来，却是一个阴阳，“你再仔细看每一画卷上的花的形态，根据我的摆放，你就能看出它们指向的是方位。”
　　“好吧，这些东西我并不太了解，那么就算是这样，我们能发现些什么？”綦漪还是有些不明白。
　　“芍药又称离草，你看到这株火红的芍药了吗？我猜测娉婷公主要表达的是，八卦中的离火，也就是南。而这幅画最是奇特，其实不过是因为她反着作画的缘故，所以这一卷应该是代表坎水，也就是北，剩下的就根据花瓣的走向，就能完成八卦图。那么就按照每一个卦象的代表，你看坎和艮是一样的花色，我猜应该是有山有水的地方，坤和震相同，那就是说什么地方和雷电有关，乾和巽相同，代表着天风，风口处应该是重点，离和兑，我并不太明白，俩幅画并不一样，我们先放一放，其他几个先在福寿宫找一找。”
　　綦漪对福寿宫比海殊更是了解，因为要避忌他人，所以加上静姝和追雪，他们四人便开始寻找。福寿宫有假山的地方正好也是锦鲤池的地方，顺着冬天的夜风也很好找风口，至于更雷电有关的地方，应该就是后面废弃的香塔，那里曾经供奉了一些佛经，却因为一次雷电劈下而燃尽，后来剩下完整的经书被送到别处，那里便空了下来，世人都认为是老天降责，那里便成了不祥的地方，也没有人愿意去到那里。綦漪和海殊进去的时候，却无意发现了一些更隐秘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也将改变海殊和綦漪之后的人生，没有人会知道，日后的九州纷争四起，俩人却因为这些隐秘，争得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