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沈彳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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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爷听王臻这样骂自己顿觉不爽不能忍，伸手掐起王臻下巴，脸凑近。
王臻没想到他会这样，只觉得他手指修长指尖冰凉。
沈行见王臻发怔，更不爽了，手指微微用力。
王臻终于疼得轻轻嚎了一声。
“嘶～”
沈行这才松开手，王臻伸出手来揉了揉下巴，瞪了一眼身旁此刻正满面严肃浏览大纲的人。
你妈妈哦，下那么狠手。
“小姑娘别一天到晚搁心里七想八想的。”沈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之前说出来，不是挨了你这么一下？再说出来你当我傻？
王臻微笑。
伸手拿起大纲。
过了一会儿，命题人陆续到齐了。
王臻注意到其中很多人都是很有名的教授，她高中的时候还去听过他们的讲座。
一张试卷，五道选择五道填空六道大题，三个小时时间，难度系数控制在0.3左右，涉及力热电光。
王臻桌上摆着几本物竞培优和标准教材，她伸手拿了一本翻看，无意间瞥到沈行正低头写着什么，他另一只手按着一本<<物理学中的数学方法>>。
王臻不明所以，凑过去问他：“你在干什么？总不能对着原题来抄吧。”
沈行本是在翻看的时候觉得有道题怪有意思的，自己先写写看，写着正有感觉，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毛毛的蹭到了他的手臂，痒痒的，他忍不住伸手去挠。
挠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看见某个傻逼正盯着他的纸看，伸手把那毛茸茸推回原位，看着她瞪着眼捋头发不由起了玩心，伸手将王臻刚顺好的头发一把揉乱。
工作间不让抽烟，沈行坐了一会儿，浑身难受，舌头抵着牙齿在口腔内转了一圈，贱飕飕地开口。
“来，展示一下你的大脑。”
大脑。
大脑。
王臻偏过头翻了个白眼，忽然就想到那人从前常在她耳边唧唧歪歪地念着：
人有两件宝。
双手和大脑。
双手能劳动。
大脑会思考。
王臻心中一滞，忽然说不出话来，只低着头。
周围就静了，王臻清晰地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耳膜一震，抬起头，不再看沈行，拿起桌上的书重新看起来。
终于熬到了中午。
沈大爷手机被收了又不是习惯戴表的人，叫一个郁闷。
王臻只感觉左手被人抓了起来，力气还怪大的，触感却十分细腻，她抬头，看见沈行盯着她手腕上的表看。
那人的手心干燥而清爽。
那人的神情专注又懒散。
“你这是哪个狗屁时区的时间!”
沈行右手一撂，王臻的左手应声而落。
听着旁边的人嚣张欠揍的话，王臻压制住心中的洪荒之力。
强行微笑。
“是伦敦的时间。”
王臻说完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坐了一上午了。
沈行摸了摸肚子。
“收拾收拾。带你吃东西去。”
正午的太阳怎么说都是浓烈的，街上的人却不见少。
大路中间，沈行迈着长腿走在前面，两手虚虚地插着腰，目不斜视。
王臻跟在后面，眼睛半眯着，似是受不了这日光；聚焦出来的那一星点如炬目光，紧紧追随着前面恣意而张扬的人。
他的脚步生风。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大街上。
呸！乱想什么！
...他的头发发着金光，像神明。
沈行忽然回头，皱了下眉头，背着光冲王臻喊：
“想好吃什么没有？挑一个，我饿了。”
王臻回神，一副蒙逼的表情。
感情大爷您刚刚是纯散步来着啊！
王臻左右一看，随手指了家川菜馆，指完才意识到自己吃不得辣，右眼皮一跳，食指猛地往回一缩。
沈行笑了一声，肩膀一抖，启步。
川菜馆里热火朝天，一进去就看到桌旁坐的人满脸通红，吸溜吸溜吃着，又大口哈气。
王臻想要逃离这樊笼。
沈行站在柜台前，身形高大，挡住了王臻的视线，满满当当。
“订个包厢。”
“几个人？”
“两个。”
“那不如坐外面喽！划来点。”
“订个包厢。”
沈行不耐烦，右手拿着打火机搭在柜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好嘞。205左拐上楼第五间。”
沈行回头，上眼皮本是耷拉着的，目光捕捉到王臻，复又挑起一点。
“跟着。”
极度懒散的语调，王臻却觉得在这燥热的环境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朗。
沈行进包厢的时候头低了一下，回身骂了一句。
“什么破地方，门那么矮！”
王臻跟在后头抿着嘴憋笑。
复而又意识到他真的很高。
一米八？
不像，还要再高些。
一八五？
不对不对。
一米九感觉有了。
他的鞋增不增高啊？
王臻低头去看，也就一双运动鞋啊，脏不拉几的。
又看看自己的鞋，也没好到哪去，蜷在运动鞋里的脚趾难耐地动了动，早知道换双干净的了。
王臻抬头，就看见沈行好整以暇坐在正对面的座位上，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你光杵那就已经五分钟了，你想什么呢？”
啊...？
五分钟，我又破纪录了啊！
沈行看她还是不动，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转了起来。
“会走路吗？”
王臻默然，慢慢移到座位旁。
“点单。”
“哦。”
“还以为你失语了，嗬！”
王臻翻了个白眼，将菜单从头翻到尾，挑了几个菜名看起来不那么火辣的，拿饭馆提供的铅笔勾上了。
王臻递给沈行，后者瞄了一眼，笑了。
“你光吃配菜就饱了啊！没看出来这么好养啊？”
又打量王臻几眼，王臻感受到他来来回回在她身上巡视的目光，不由得吸腹挺胸。
“别收了，我不笑你的。”
王臻翻了个白眼，就看到沈行右手越过她拿起她手边的笔，又勾了几样，王臻没看清菜名，只看见菜名前面的小辣椒都是红红火火的五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菜上得不是很慢。
王臻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就收起来了。
“沈行？”王臻看沈行两眼盯着手里转着的杯子，喊了一声。
沈行抬头，往椅子上一靠，侧身抬眼看王臻。
“你出题准备往哪个方向走？”王臻自小到大秉承着勤学好问的态度来对待学术问题。
“......那么当回事儿？”沈行挑了下眉，笑了一声。
你麻痹这可是关系到无数物竞学子未来的重大考试！
你他妈当放假来着啊！
王臻瞪大眼睛，一口气憋在喉咙里。
两人大眼对小眼，都不说话。
闷气吊在王臻嗓子里，王臻一个忍不住咳嗽起来。
“跟往年一样，力学电学肯定是重中之重，分值比例也大，不过来来回回也就也就那点内容。平衡问题还有非惯性系都有点意思，曲线和牛顿定律结合初赛肯定是够玩的了，动量出好了还是可以的，像驻波和多普勒效应能出但是肯定坑，热学我觉得没多大意思但是每年必来一道，左右离不了分子动理论，要是玩电那多的是了，带电体场强、电势、基尔霍夫定律、含容、补偿什么的往那一放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还没到复合场，估计就挂了，后面动生、感生感应什么的，再往后他们估计得撕卷子了......”
沈行像是坠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绝......
王臻没想到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他得有多爱物理呢？
王臻听得愣愣的，又感到此人真心变态。
你麻痹这才是初试啊，你让万千物竞学子还有什么信心进复试？
“那个，是不是过了点啊？”
沈行闻言，瞥了王臻一眼。
“这是人才选拔，要是都那么容易拿国一，我看不出这竞赛还有什么价值。”
顿了顿。
“你以为编了题就能被选上吗？递上去留不留是其一，留下了题目都能改出八道弯来。”
沈行讲的确实在理，王臻想不出反驳的话来，点点头冲沈行微笑了下说了声谢谢。
沈行刚从锅里夹起一小片羊肉，闻言，一把塞进王臻嘴里。
“说你几句不高兴了？尽来虚伪那一套。你们女人，笨点儿多好？”
王臻被呛了一下，辣味更加清晰地刺激着她，她站起身，满桌子找水喝。
沈行看她满脸红透，肩膀颤了一下，然后就笑得直不起腰来。
好在羊肉刚下锅翻腾没几下，味进的不是很厚重，王臻感觉自己小命去了一半。
沈行开了罐啤酒，又扔给王臻一瓶，王臻接住了，拉开拉环猛灌，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淌下，王臻胸腔一震。
总算解了辣。
“吃不得辣还要来川菜馆！你脑子没长歪吧？”
“......"
我还没怪你。
沈行站起身，头也不回说了声：
“跟着。”
出门下楼结帐，动作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王臻看见他的打火机丢在桌上，一把捞起揣兜里追了出去。
沈行已经站在外面了，他背对着王臻，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索着什么，右肩微微塌着。
王臻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他的打火机，递给他。
沈行看见王臻摸口袋大约就猜到她帮他收着了，把烟放嘴里，拿眼看着王臻，两手空空，却也不去接她手上的打火机。
王臻站了一会，歪头微笑。
踮脚。
“咔嚓。”
烟头上火星一亮。
“打火机还要不要了啊？”
沈行终于伸手接住，在手上颠了两下，装进裤兜里。
“吃点别的。”沈大爷又迈开步先走了。
王臻跟在后头，把手机拿出来，看到自己订的外卖还没送，呼了一口气，点了取消订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沈彳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