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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狭路 容斑是旧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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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斑是旧朝王陵香火养出的狐狸精,真身就是只斑狐,那斑狐伶俐至极,也明白以王陵香火为生自然比荒郊野岭舒坦的多,便寄居在陵旁一棵华表树中。沾染了百年的香火,幻成人形。
可在这世间得道,只算得野仙。难听些,容斑是只不求上进的狐妖。想一睹真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容斑所寄居的那华表木便是从天下凡修行而来的华表上仙。
华表上仙下凡在王陵修成之前,更远些大概是在陵中的君主的祖宗篡位登基前就扎在那方土地上。修陵人听闻是棵老树也不敢妄动,便临树而筑。华表也不是好热闹的仙,看王刚刚死去,陵前香火不断。接着斑狐吊着一双圆眼睛偷偷摸摸地藏在他的树洞里。看见斑狐偷人香火,华表替他捏把汗,看容斑幻成人形后戏耍想剥他皮毛的人,华表也不自禁地随着他笑。作为一棵树,刚到时的清心寡欲显得落寞,华表想想,偶尔尝尝人间趣味,也是件好事,大抵有助修为。
只一转眼,不知过去了几年。陵前的香火台本是旺盛,现下灰落了几层也数不清。斑狐早已不必再靠着香火过活,看他从东家店铺摸碟花生米,西家店铺偷壶高粱酒也是乐得自在。那酒香就徐徐飘进华表的鼻中,华表想起了在天上,十日酿最合他口味,一口可醉上数日。华表就这样想着便趁斑狐醉地睡着时幻出真身,就着斑狐用过的石盏仰头一杯入肚。像容斑这种连神仙脚尖都够不着的妖怪能幻个人形,穿身衣服已经是不易了,虽能变出石盏也是极粗糙。华表盯着酒杯,粗糙的触感就停在指尖。
“木头也喜欢喝酒吗?”声音传到华表耳中,正愣着神被这声音突然一吓,酒也撒在了袍上。华表垂目,那狐狸正睁大着圆眼盯着他,唇边带着几分笑意。
华表大方地看回去,细长的一双眼仔细打量,而手心里正冒着团火烤干袍子。容斑看着华表有手心冒火的功力眼睛睁的更圆了,抖抖一身霜色的袍子便起身想抓华表的手。待他抓住华表早已收了手心的火,想缩到鸦青衣袖里,奈何容斑抓的牢靠。
“木头,你是神仙吗?我听老狐妖说真仙人可徒手变出实物。向你这般手里能生火的定是个厉害神仙吧。”容斑用指肚摸着华表掌心,好似非要从那淡白色掌心摸出那点热度不可。华表慢慢把手抽回去,用指尖轻轻碾着带着几分灼热的袖口。
“斑狐,那酒喝了只觉得烧心,不是好酒。”
容斑低头笑笑,用石盏磨着自己袖口。
“木头神仙,我从没尝过真正的好酒。不过神仙都爱喝酒吗?”华表看着那狐狸垂头小心说话的样子,想起了在天上的近邻,槐花君。一样美好的少年模样,但这狐狸却像比花仙涉世更浅,懵懂无忧。华表掐了个咒,细长脖子的酒壶带着温水余热贴在自己手心里。
那斑狐不知是宿醉未醒还是佩服华表佩服地无言。傻楞楞地盯着那酒壶。
“木...木头神仙,你那真身...那真身若点上火烤兔子定是...定是一等一的好味道。”
容斑饮了华表给的千日醉睡倒之前,给华表抛下这么一句话。
华表就着容斑手中仍未放开的石盏,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尽,起身把袍子盖在斑狐身上。走了十步未到,华表从那鸦青袖口中用油纸包着只烤兔子,掐个诀放在了容斑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