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而我听见下雨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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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风轻浅的不留痕迹的穿过漫长的回廊
池塘边还有偶尔点过水面的蜻蜓
他站在这头
静静的望着他
眼神氤氲成一幅水墨画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对面的他语气平淡的问他
他安静的眨眨眼睛
仔细凝视着他早已镌刻于心的面容
缓缓开口:
“我在等人”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
下意识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然后若无其事的询问道:
“哦？你等到他了吗？”
池塘里的水波渐渐平息
风吹树叶的声音像极了情人间的低语
他微微抬起下巴
与他的目光直直的撞在一起
却满怀笑意
“等到了”
等到了啊
我等的人啊
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呢
[正文]
许镜和林默坐在餐厅里共进晚餐
气氛和谐又安静
抿了一口红酒
许镜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真巧啊！没想到会在那里见到你”
林默勾了勾嘴角点点头
附和道:
“是啊！”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巧合与偶然
所有的不期而遇不是命中注定
就是蓄谋已久
当然
你只要知道
我们遇见了彼此就足够了
“最近在忙什么呢？”
许镜手里把玩着刀叉
头也不抬的问起对面的人
林默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里的餐具
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后慢吞吞的回答道:
“没什么啊，就是累死累活的工作咯。”
顿了一下反问道许镜
“话说你和女朋友去环游世界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爽的！”
许镜犹豫了一下
还是语气平静的对林默说:
“我已经和她分手了”
“哦......”
点了点头
林默垂下脑袋突然不知该怎么进行下去话题
好在许镜似乎并没有太过介意
把自己面前已经切好的牛排推到林默面前
然后把他的那份换到自己面前
林默呆呆的望着这份分割完美的牛排
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那你不会再走了吧？”
许镜握着刀叉的动作一僵
他掩饰性的端起酒杯
却又叹了口气放下
“我不知道，也许还会出去看看吧....”
林默敷衍的点点头
手执刀叉
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索然无味
既然都是要走的
还不如
从来都没有回来吧
许镜对眼前的一切毫不自知
依然低下头认真的切割着牛排
手法还是和从前一样精准细腻
他随口问道:
“那你和谢意怎么样了？”
谢意林默相爱三年的女朋友
林默怔了一下
有短暂的失神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敲着桌面
然后慢吞吞的回答:
“就还是从前的样子啊.....”
感觉林默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回答
许镜很有自知之明的闭上嘴
老老实实的解决眼前的食物
林默动作迟缓的握住刀叉
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许镜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就算分开了又怎么样
你还是放不下的
对吧？
林默轻叹一口气
丢下手里的餐具眺望着远方
一片青灰色是要下雨了吧
最好下雨吧
熄灭我心底里这片无妄的星火
走出餐厅的时候
果然天空落下了不小的雨滴
许镜用手遮住林默的头顶
有些埋怨的嘟囔着:
“这天有些犯邪啊，说下就下的。。。”
林默微微抬起下巴
透过睫毛可以清晰的看到许镜掌心的纹络
这一刻突然变得好温馨
让他甚至有一种置身话剧之中的错觉
他现在忽然理解了
小说里
女主角说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的感觉了
如此幸福美妙的时刻
怎么舍得就这样转瞬即逝呢
就这一次
让我留住这个美好的瞬间
让我任性的留下他吧
突然间
林默跑出屋檐的遮蔽
从许镜身边跑的远远的
跑到瓢泼大雨里
跑到离许镜如两个世界一般去
许镜好气又好笑的骂他:
“林默，你他妈疯了？”
但是发现林默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踌躇片刻
迈开大步跟着他的身影冲进雨幕里去
林默跑的很快
这和他有些单薄的身躯并不成正比
许镜在后面跟着跑的也有点累
好在林默很快就在一片小湖边的树下停了脚步
许镜大口喘着粗气撑着腰
断断续续的开口说:
“我靠…你干嘛…跑这么快啊……”
林默跑的满脸是雨水
但是脸上却隐隐露出一点兴奋的笑意
他飞快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大声的对许镜说:
“哈哈哈你现在和我一样啦！”
许镜快被他这副神经质的样子气死了
但是看他脸上孩子气的笑脸
还是忍不住软下口气慢慢的说:
“啊…是啊…我们一样啦…”
我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
带着我所没见过的
陌生的样子
我喜欢你的所有样子
但是我不喜欢
你带着别人喜欢的样子出现
所以
就请变成和我一样吧
许镜大口的喘了几口气
直起腰版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湖边公园
由于大家都忙着赶路回家避雨
所以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停留
他撇撇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干
嘴里还不忘唠叨着:
“啊，这什么地方啊，都没人的？”
林默拧了拧自己的衣袖
一丁点水珠顺着臂腕滑下
他安静的注视着水珠滴落地面
渗进泥土转眼就不见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许镜的眼睛说:
“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啊”
许镜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然后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
打趣的调侃他:
“哎林默，看不出来你都这么文艺啦？”
林默偏着头静静的注视着他
然后慢慢的走近
在许镜从不解到逐渐讶异的眼神中
靠近他的怀里
紧紧的抱住他
“许镜，你听见了吗？”
林默的声音微不可闻
但是许镜偏偏听的真真切切
他的手脚僵硬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他的大脑几乎不能思考
只能有些迟钝的重复:
“…听到了…什么？”
林默把头埋进许镜的胸口
清晰的一字一句的回答:
“你听见了吗，下雨的声音”
可是林默没有等到自己的回答
许镜有些大力的推开他
然后在微笑沉静的眼神里有些疲惫的开口:
“林默，我宁愿相信你是疯了.....”
“我没有！”
林默皱了皱眉头咬紧嘴唇
仿佛下定决心要表白什么
但是许镜只是冲他无力的摆摆手
“林默.....今天，就当我们没有遇见吧......”
说完不等林默回应
许镜转身重新冲到雨里
伴随着路面泥泞的水渍
渐行渐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
林默远远的看着他逐渐被雨幕吞噬的身影
自嘲的低下头
手心还残留着那个人身体的温度
但是这颗心
应该已经如沉入冰冷海水一般冷却
从此林默便没有听到许镜的任何消息
直到那一天
他结束了冗长繁杂的工作
却收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来电
“喂？”
林默接起电话 心中已有半分了然
果不其然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林默，是我。”
林默的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
表情像是沉思又想是在怀念
然后他慢慢的回答道：
“嗯，我知道的，镜子。”
这个熟悉的称呼让另一头的许镜一时语塞
这些年一直坚持用“镜子”这个昵称调侃他的
也只剩下林默一个人了
因为林默曾对他说过
我们是一样的人
你就是我的镜子
可惜
以后也许一个人都没有了吧
许镜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沉下声音听不出情绪的对林默说:
“林默，我要结婚了....”
林默扣着桌面的手指一僵
随即慢慢的蜷缩进掌心
不知所措
他听见自己尚还带着一丝理智的声音问他:
“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天。”
林默觉得脑袋有些发涨
他慢慢的瘫倒在椅子上
然后有些含糊不清的对许镜说:
“恭喜你。”
听到这三个字的许镜并没有如释重负
反而露出了深深的苦笑
他略带迟疑的问:
“林默，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林默整个人伏在桌子上
将手机贴在耳边
安静的听那个人说着伤人而不自知的话语
然后他听到自己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
“不会，绝对不会。”
下一秒手机就从大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
连坠毁的声音都不曾听见
林默双手撑住脑袋
突然哭的像一个松开了风筝的孩子
曾经我懦弱
放任我喜欢的人和别人远走高飞
如今我勇敢
却只能被迫祝福我喜欢的人幸福
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
什么也改变不了也无法挽回
又何苦让我
越陷越深呢
听到电话里突然传来忙音的许镜
有一瞬间的后悔
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打回去向林默解释一下
但是
要解释什么
说她回来找我了
想要和我好好过日子
于是我再一次原谅了她？
可是
为什么要解释呢
明明
我们早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关掉手机
许镜颓然的栽倒在床上
突然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
他望着空白的天花板
眼底也是一片晦涩的茫然
婚礼前几天
许镜邀请了以前的几个好兄弟一起喝酒
大学宿舍里关系好不好的都来了
但是林默并没有到场
许镜委托朋友捎个信给他
但是朋友却告诉许镜
林默说他最近很忙
大概到他婚礼之后都没办法见面了
许镜笑呵呵的打趣说
“爸爸的婚礼儿子都不来的？”
但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夜半时分
一群人喝的烂醉如泥
东倒西歪的睡在了许镜家的客厅
许镜一脚踢翻了一排酒瓶
抄起茶几上的烟与打火机
开门冲了出去
他坐在小区的花坛边抽了几支烟
地面上铺了一层淡淡的烟灰
一阵风吹过
许镜略感凉意的搓了搓手臂
然后
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你好，哪位？”
电话里女子的声音温婉如水
许镜闻声顿了顿轻声回答:
“谢意是我，许镜。”
电话那边有一瞬呼吸静止
然后听到谢意叹了口气问: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镜掐灭掌心的烟
平静的开口:
“林默在吗？他最近怎么样了？”
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解释道
“你告诉他，无论如何作为好兄弟我希望他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没等许镜说完苏小妍便淡淡的开口打断
“许先生”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和林默...很久之前就不在一起了...”
气氛有一瞬的尴尬
许镜将手心的烟头死死攥紧
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林默明明说过他和谢意还在一起的
为什么要骗我呢
半晌后
许镜叹了口气 对谢意说
“真没想到啊…”
谢意轻轻的笑了笑
然后云淡风轻的讲出来:
“他啊，一直都有喜欢的人的”
“那个人啊，出现的比我早，陪伴的比我久，就连离开他那么久他都放不下…我，怎么能比…”
接着自嘲的笑了笑
说完最后一句
“许镜，你还是不懂他。”
然后挂断了电话
许镜握着电话的手臂颓然的放下
然后他用双手捂住脑袋
这一刻
他突然很想听一听
林默说过的
下雨的声音
那天以后
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平淡无奇
许镜没有再向任何人提起过林默的名字
朋友们虽然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也都知趣的保持沉默
婚礼如期而至
就在本市最大的教堂里
白鸽纷飞花团锦簇琴瑟悠扬
许镜站在教堂门前
西装革履面色沉静
他没有一丝兴奋或是激动的感觉
这个场景在他梦中百转千回了无数次
他曾经也想过牵着那个女子的手
从心动到白头
只是一次次的背叛和争吵让他彻底失望了
他为了她已经放弃过自己喜欢的人一次
这一次
他不想再失去自己喜欢的人了
许镜抬头望着天空
泼墨画一般晕染开来的天色
只是眨眼间
便带来了一场烟雨
旁边的亲友催促他
“喂，下雨了，快进礼堂啊”
啊…下雨了呢
又是一个下雨天啊
不知道这一次
你还会不会等我了呢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
许镜一把扯下胸口的礼花丢到地上
然后迈开步伐
在密布的雨幕之中跑的飞快
如果你还在等我
如果我还能遇见你
林默
我们就在一起吧
林默站在湖心公园的街边望着远方
感受着慢慢落下的小雨打湿了他的肩膀和脸庞
马路上人来人往没有一个停下脚步
只有身旁的有些破旧的路灯
孤独的守候在他身后
他仰起头缓缓的眯起眼睛
缓缓的吸了一口气
清清冷冷寂寥无垠
就像此刻孤立无援的心境
突然奇迹般的头顶的雨停住了
时间也仿佛静止了一般
只能听见
身后浅浅的呼吸声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
望着远方的风景
却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那个人用手掌遮住他的头顶
此时此刻
就站在他的身后
林默没有开口问他
为什么原本应该出现在婚礼现场的他
这一秒却出现在了这里
他不用问也不想问
因为他知道
他知道这个人最后终于决定
放弃了什么
又选择了什么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林默睁大了眼睛静静的凝视着眼前来往的行人
安静的聆听着身边人此刻的心跳与呼吸
许镜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轻轻的
从背后把林默拥在怀里
他还是用那种慵懒的嗓音问着他:
“哎林默，你听见了吗？”
林默挑了挑眉梢
略带撒娇的口气反问道:
“听见什么？”
“听见下雨的声音”
林默微微勾起嘴角
眼带笑意
听到了
我已经听到了
你给我的最好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而我听见下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