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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谈判(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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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她有特异功能。
瑟西说她会预言。——这大概是她唯一的能力优势了吧,以瑟西自称费了千辛万苦寻找过来为基础条件来猜测的话,这个能力应该仅被她一人所独占。
那一瞬间,余光抱着瑟西,她问自己看到了什么后,她就真的神奇地看到了什么。
但是她看到了自己最接受不了的场景:
瑟西死了,是自杀的。——瑟西是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死去的,她动用了余光所看不见的硬,指甲刺穿了肌肤,然后大概是继续前进以至于最后贯穿了那颗炽热跳动的心脏。鲜血喷溅了余光一身,是热热的,余光甚至在这么一场像是噩梦一样的空间里获得了短暂的五感。
只是短短几秒,余光便知晓了后头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于是她不知道那里来的力量,硬是将瑟西给扑倒。她死死抓住了那只想要自我了断的手,用力到她自己都有些疼。
余光大声地叫着瑟西的名字,想要对方从此时不明智的混乱举动中清醒过来。可她没有想到,她只是大声地喊出了瑟西的名字,整个旅团却变得有些动摇了。
“瑟西?瑟西耶洛蒂?”
库洛洛难得露出了略带困惑的表情,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下。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但又说不准不好的预感从何而来。
被扑倒后的瑟西重重地砸到了冰冷的地面之上,虽然替她承受撞击之痛的是什么都没有做的飞坦,但凉凉的触感与余光整个人的重量是真实存在她还能够感受到的。也正是这份感受,像是一桶凉水般浇灭了她那一闪而过的冲动。
她一下子冷静了许多。
“不,是瑟西雷蒙。耶洛蒂是我师父。”
空气凝重了下来——凝重到仿佛时间停滞、仿佛连呼吸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余光的角度非常地不妙,她以一种极具有侵占性的姿势压在了瑟西的身体之上,微微一抬头迎接她的便是全部人丰富而又精彩的面部表情。
但大多数的目光都是交织着一种名为诧异的情感。……就好似瑟西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般,这个玩笑非但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还给他们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
“那个家伙真的是……”芬克斯开始低低地咒骂着,就像是满腔被塞在瓶子里愤怒重获新生,一股子地全部宣泄出来。大抵是说了好多句粗俗的话,没有接触过的余光听不懂,但她也能大概地猜测出不是什么好听的词句。
不止是芬克斯一个人感到了不满。
有个身材极好的女人,她又一次接近了瑟西,这一次库洛洛并没有再进行制止。这个女人叫派克诺妲,念能力是获取触碰的对象的记忆,余光仍然记得这部漫画里的某些内容。瑟西想要反抗,想要抵触对方的触碰,但不知为何她最后又放弃了。那个女人在她的耳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瑟西像是个小动物一般乖乖地沉默。
“她没有骗人。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盘棋大概将军了。这句话出自于团员们最信赖的派克诺妲之口后,相当于被宣判了死刑,毫无反转的余地。
然而瑟西和余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态就突然间地颠倒了。
就连库洛洛都一副很难接受的样子。他喃喃着,“惨败惨败……”随意地坐在了堆积在一旁的木箱子上,用手向后抚了抚自己梳得平整的大背头。这样子,让余光想起在漫画里他当初在友克鑫与揍敌客家那两个简直强大到不是人的那场战役,最后仰躺在地板上露出不同往常另外一面的模样。
余光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她是个死脑筋的人,想不通的事就硬是要自己继续想,直到有答案的那一刻,就比如说现在,她思考着为什么顷刻之间所有人的态度都发生的转变,却无法把最重要的事放在眼下。
而瑟西却是知道,她可能要迎来大翻身的机会了。
“我叫什么,我是谁很重要吗?”
“对,很重要。”库洛洛的回答简单至极,“重要到就因为你不叫耶洛蒂,所以你可以顺利地活下来了,并离开这里。和你的小伙伴一起。”他又停顿了下,“但是你得先把飞坦的念解除掉。”
——难道……他们是追杀错了人?
这个念头在瑟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开始的目标就是她师父?只是现在才发现是她,所以觉得两年多都白费了?
但是为什么耶洛蒂那个老女人会知道他们在追杀的是她?
“为什么会认为我是耶洛蒂?”
像是勾起不好的回忆,库洛洛笑了笑。
“这两年里她一路追踪天天准时寄着些矫情的信,信里夹的都是你的照片。后面写着她的名字。但没有想到,这就是她的目的。”
余光想——这是变态吧。而那信,如果真如她想象的一样的话,大概就是所谓类似于情书一般的东西。
瑟西想——她又被利用了。在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又被背叛者给推入了火坑。
她厌恶这种感觉,她觉得和耶洛蒂关系好到异常尼塔一定是知晓这件事的。可她还特别愚蠢和那两个算计好陷害她的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的日子。而她被拼命追杀不是耶洛蒂所预测到的巧合,而是她的师父所刻意安排的。
她想起那个时候耶洛蒂说‘我要离开一段’时无可奈何的样子——现在自己思索一下,应该全部都是装的。她那可怕的师父应该早就知道旅团会来开始追杀她,于是就先逃走了,两年里都没有见过一次面,还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给她不断地出谋划策……但是她的师父这么做的企图是……
要她和旅团合作?
不不不,这不是什么正儿八经具有诱惑力的合作,起码耶洛蒂得不到什么好处,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可一定有什么比合作更明显的事摆在眼前。
——留在旅团的身边?
难道是这个?
对,没错。应该就是这个,要不然根本没有任何的理由说是要和旅团。但是耶洛蒂为何如此地有自信就确信她一定能够成功?而且留在旅团的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瑟西想不通,她觉得如果不是耶洛蒂告诉她也许她这辈子都想不通。那个变化系的老女人,到处坑蒙拐骗,甚至连同自己窝里面的人都要欺骗。
假如可以的话,她真的想让她那个可恶的师父也尝尝被利用被欺骗被背叛的滋味,让她也去地狱的门前逛上个来回。
——诶,对了,不就是这个吗。
于是,余光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感觉到瑟西往前将她推了下,她看见瑟西用手臂支撑着支起自己的上半身,像是在微笑一般地嘴角上挑了个意味不明的幅度。余光甚至怀疑这家伙真的是个特质系吗?一会儿消极一会儿不安一会儿又恢复正常,这明明是神经质的明显症状!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神经质。
瑟西说,“我可以帮助你们,将耶洛蒂给找出来。”
就好像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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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背叛你的时候,你也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叛他。”
这是余光从瑟西身上学到的残酷的‘哲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成为像瑟西这样的人。
尽管她从头到尾是那两个人之间的局外人,但她还是破口大骂了,诸如‘混蛋’‘骗子’这样的没有杀伤力的词汇,也就如她没有威胁的存在一般,对于已经做出了一件事的决定的瑟西来说,当作耳旁风听听就过去了。
在瑟西和库洛洛通过制约、誓约结缔契约时,余光哭得几乎快要断气了。
然而瑟西选择性地无视掉了余光的眼泪以及余光断断续续说不清的话,比如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师父”、“你是不是接下来也会这么对待我”以及“不要靠近旅团我求求你不要接近他们”。瑟西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但是有一件事瑟西没有做,那也是唯一的余光认为她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瑟西没有加入旅团,那空缺的八号位置,并不是属于她的。——她依旧以着合作的形式,得到了一个名正言顺可以留在旅团身边的理由。
期限为三年。库洛洛出乎意料地并没有那么地着急提出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这样子像赶着去投胎一样的要求。
他和瑟西似乎在签订契约之前特意地避开了其他人进行过秘密的商讨。在更往深处的那间破败的房间里——深到没有任何人听得到他们在说些什么——深到他们两个仿佛故意这样子做的。
……然后,然后就是长途的奔波。
余光哭累了,再次一路被瑟西背着,从一个流星街转移到世界上的某一个城镇。
在入夜之前,找到落脚处之后。瑟西将她施加在飞坦身上的念能力给解除了。但作为代价的是她又重新开始疼痛了起来,没有伤口,但是是钻心的疼痛。疼得她死命地抓着床单滚来滚去,想睡也睡不着。
余光想起来了一件事,她觉得瑟西一定答应了库洛洛什么条件。
很显然,余光的想法是正确。
因为瑟西发出微弱的声音告诉她——
“我说,三年后,我会将我的念能力送给他。”
把那个师父教给她的能力,连带着她与师父之间一切的联系一切的恩还是怨,一同斩断得干干净净。
多么地悲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