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资质 ...
-
02.
阳光到来得极慢。慢到余光陷入深度的睡眠之中，宛若一只扑腾到海里的旱鸭子，近乎迎来不了上岸的那一天。她做梦了，是无比香甜的梦，香甜到她几乎心甘情愿溺死在这片温柔的大海里。
她梦到了她的父母，还有那个比她足足小了十岁的弟弟。那是一桌多么丰盛的晚餐，全是由温柔的妈妈精心地准备的，她的额头上是操劳的汗水，但是她笑得比谁都幸福。那是永远一板一眼的新闻联播，是同样古板严肃的爸爸最爱的节目，一层不变的时间点，忠实的收视观众，爸爸像是名行政人员总是自我激扬地大论政治要事，但其实他只是名普通的工薪阶级，可这样的爸爸更是女儿眼里颇有主见最帅的男人。还有她还在上小学的弟弟，在这个最调皮捣蛋的年龄里他永远要比周围的孩子要更懂事点，安安静静地坐在桌上，自个儿不熟练地用着筷子，但是极有耐心地会把饭吃完了再跑去一边玩耍，从不会发生被妈妈追着跟在后面喂着吃饭的场景。
那是她的家，生活了十八年的家里，最日常的场景。但是她听到了排山倒海般猛烈的爆炸声，那是不应该出现在她那个和平年代里的声音，更不应该如此突兀地出现在她温馨的家里。
于是妈妈的脸破碎了，爸爸的脸破碎了，弟弟的脸破碎了，所有的一切一个接一个地破碎，扭曲着各自原本的模样渣一般的碎了一地。
再然后，她醒了。满脸的泪水，粘稠的触感，生生地印刻在她的感官之上。耳边还是那源源不断炸毁了一场美梦的爆炸声，就仿佛会永远地持续下去直到将世界也给毁灭。她依旧在这个狗屎地方，因为那个黑发怪物还鲜活地存在于她的眼前，紧锁着眉头，维持着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是间连窗户都没有的破房间，但是却挺大，大概有五十多平米的样子，可除了整齐地摆放了三张床以外，其余地木箱子旧家具就如同废弃的垃圾一般，被随意地丢弃在了一角落里，也就是连同马桶和浴缸，都像是在商场里摆放的样品，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即便是最底线的帘子，也不见有一条。有空调，有冰箱，有桌子，有椅子，甚至还有可以加热食物的微波炉和可以烤饼干的烤箱。但是，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没有电脑……一切所能够和外界有接触有联系的东西，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余光觉得，她可能是被绑架了，被绑架到这个应该是日本的地方。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么对待她的缘由，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的事。她的脑海里闪过许多曾经在电视剧电影里看到过的剧情，被拐去血汗工厂，被拐去作人体实验等等……她甚至想起人体蜈蚣，这部变态到令人发指得恶心的电影，这部她整个人生中看过的最给她留下深刻阴影的电影。她认为作为导演的汤姆希克斯是个恶劣至极的变态，而现在眼前的黑发怪物，无疑和那个戏中外科医生的形象完美地重合了起来。
她也会被像那群可怜的家伙们一样地对待吗？嘴巴被缝合在别人的□□口，然后自己的后头也同样地接一个和自己处境相当的人，形成这种出现在电影之中连环重口味的场景？
她不知道，事实上，她祈祷着绝对不要这样，即使是类似的实验也绝对不行。
“醒了吗，渴了吗，饿了吗？”
余光被对话了，对，是被对话了。那个黑发怪物认真地看着她无神的眼睛，眉头微微地朝上挑了挑，用着略有些低沉沙哑的嗓音，稍稍地凑近了她。
余光无法回答，因为她依旧听不懂这一她除了看看动漫听听音乐以外，从来没有实战接触过的语言。可是她有些害怕，反射条件地向后头瑟缩了一下。
那个家伙丝毫不介意，也似乎很快地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抑扬顿挫地‘啊’了一声，“嘛……算了，思考了一晚上我也想清楚了，毕竟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实在不行我就扔掉你换一个好了，……诶不对，这样你就太可怜了不是吗，这个地方可不是像你这样脆弱的人能活下去的地方，那么……啊，不对，随便了，反正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怎么样是死是活也不关我的事……”
“那是你还不懂她的价值，瑟西。”
这个房间，昏暗而又潮湿，借助着那盏微弱小灯的照射，更为那个家伙的脸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那个家伙语速很快，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东西，余光觉得这家伙可能有自言自语的习惯，毕竟对着她说话又有什么用。不过变态就往往都是这么一群让人费解的东西，也许自言自语也是人格分裂的一个分支，必须要和体内中二的灵魂进行深刻的交流继而才能施展自己变态的才华。
不过突然之间，变态的声音被打断了。以一种突然到不能再突然的速度，不止吓了余光一跳，也把那个变态吓了一跳。
“啊……尼塔……神出鬼没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没有任何门把扭动的声音，甚至这扇门，似乎根本就没有被打开过。这个胖乎乎的女人，便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她有着一头长而耀眼的金发，像天空一样蔚蓝的眼。她穿着极为普通样式的短袖，但胸前的澎湃硬是将这件衣服撑得满满的。然而她笑呵呵的，笑得极度地灿烂，同时也让余光觉得这可能是另外一种类型的变态。
于是黑发变态和金发变态，展开了忘我而又激烈的对话，愣是把她这个外来人晾在了一边。
“不是我神出鬼没，而是你这家伙警惕性太低了，要是我的话即使是两百米，只要一有人接近，我就会立刻发现~”
“哈？开什么玩笑，我不行？我警惕性低？要真这样的话你早就死了一百次有余了。”
“你这家伙真会转移话题。”
“你是在挑衅吗？”
“怎么会，我可怕你了呢，把你捧在手心里怕化了都来不及，可宝贝着呢。”
“明捧暗讽真是你一派的作风，假如不是你和那死女人之间充满激情但是又很龌龊的情谊我早就想捏死你了。”
“啊哈，这么看来你可真爱你师父，因为她所以宁愿忍受着也不愿意对我下毒手，哎呀哎呀我都要被你这份伟大的爱意给感动了呢，小瑟西你果然太可爱了。”
“你这个死人妖敢不敢再恶心一点……”
余光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善于把握时机，而她这个人最大的缺点是比较废柴。
她思忖着在两个理论的期间一定会有视线的盲点，然后借此机会她一定能够从那个理她不到三尺远的门逃走。不过她真的是太废柴。废柴到就连移动小碎步，都能够自己把自己给绊倒。
于是瑟西听到了一声巨响，扭头发现自己千辛万苦拐过来的据说很有用的姑娘，现在就像一只被电蚊拍拍到的蚊子一样，没死，不过傻不拉几地抽搐着。所以说余光，并不至于把自己给一跤摔死，但遗憾的是她正保持着一副很愚蠢的姿态，面朝下的趴在地上。
“我就说了，”瑟西无奈地耸了耸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尼塔，“你觉得这家伙，真的靠谱吗？”
尼塔在这么一瞬间陷入了沉思。她想收回之前她说的那句话。
可能这个姑娘真的没什么价值吧。
-
这是苹果，读作リンゴ。
这是冰箱，读作れいぞうこ。
吃饭要说食事をする，洗澡要说今、シャワーを浴びます。
然后黑发变态叫做瑟西，金发变态叫做尼塔。
学会这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余光同样也以她超人般的学习能力彻底挑战了那两个变态的极限。她回想起之前在学校里的自己，成绩不好，英语最差，数学其次，语文凑活，而且加一的那门课也是学得差得不要不要。平时没什么上得上台面的兴趣爱好，喜欢打游戏，还有喜欢打游戏，还有喜欢打游戏。
她讨厌学习，她是个极讨厌学习的人。因为学不好，所以越学越觉得难，越学越觉得讨厌。如果她再胆子大一点，再不怕死一点，再厚脸皮一点，也许她还会逃课，逃学，与那些家长眼里避之不及的坏学生为伍，展现出自己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一面。但是她一直都是一个乖孩子，那种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从来不会和父母唱反调的乖孩子，即便成绩不好，可她还是一直伪装成努力学习的样子，所以父母不责备她，总是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只要尽力了就好’。
于是瑟西和尼塔，几乎要被她给打倒了。
“这……，我当年从文盲变成一个能看懂小说书的人，也仅仅只是花了一星期的时间。”尼塔有些纠结。
“这样啊，那估计她能看得懂这个世界的鬼画符得需要十年的时间。”瑟西一脸阴沉地冷嘲热讽着。
“那怎么办？”
“别问我，面对这破烂资质，我需要压压惊。”
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讲什么，但余光的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