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命鸳鸯gl》熊本先生

6、目光

　　秦雨涵进教室的时候就明显感受到了奇怪的氛围，她低着头和往常一样拿出书预习。徐梦今天的课表和秦雨涵对不上，两人出了寝室楼就分开了，整个教室又只有她一个人旁边的几个位置空着，然而今天又有点不一样，她常坐的位置四周空出了大片，一排人宁愿挤在一起也不往空的位置挪一挪，她想也知道自己被排挤了。

　　秦雨涵笑笑，心道无所谓，只当是给自己能更清楚的看黑板。等她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到本子上莫名其妙多了几个脚印，还有两个潦草的字：恶心！她若无其事的合上本子，丢了，没好意思说这狗爬字更恶心。

　　抬头看到昨天那大嗓门女生带着她的小团伙，眼神时不时往她身上瞟，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然后几个人就笑开了。

　　这会儿想苦笑也难了，她想到昨天晚上顾如敏让人转告的狠话。找她麻烦，找人堵她，发帖黑她，搞得满校风雨，是为了挽回李尘还是为出口恶气？明明食堂里的事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怎么传出来就变了味。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她想解释，又不知道和谁解释，只好保持沉默。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松了一口气，直奔寝室，走到半路才想起泡面吃完了，面包也没了。想回头，又打消了念头。

　　她回到寝室，室友还没回来，寝室比以往更冷清。她看着桌上的课表，想到徐梦现在应该是伦理课，估摸着以徐梦的性格，该是无聊的在书上画满画了。

　　秦雨涵刚连上网，就收到了徐梦一连串的消息。她看着书上南丁格尔的画像，大胡子，黑墨镜，拿着把枪，想笑，又觉得不尊敬自己专业的先驱者，硬生生忍住了。

　　过分。秦雨涵回了两个字。等了半天徐梦也没回复，想去洗澡，又舍不得离开，怕错过徐梦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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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梦上课上到一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她梦到许多乱七八糟的事，却没一件记得，最后场景一转，变成了学校。她看到秦雨涵被孤立了，孤身一人，和所有人擦身而过，方向是背道而驰，她在那些人里面找到了自己，她想上去和她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而且违背了她的想法，往和秦雨涵的方向相反而去。

　　她以上帝视角旁观，看着秦雨涵萧瑟的背影，心酸的想上前拉住她，却无能为力。等她回过神，愕然的发现面前是万丈悬崖，而秦雨涵不知什么时候转身看着她，冲着她微笑，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她面前。

　　徐梦是被手机的提示音震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背上冷汗涔涔。她看到了秦雨涵回复的消息，按了几个字，又一一删掉，把手机放下。

　　她知道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以往她都不会当真，但这次她却没法不在意。她心虚，在梦里她丢下了秦雨涵，秦雨涵和她越走越远。她害怕，觉得秦雨涵跳下悬崖是被她们逼的。

　　等原五在徐梦耳边吼了一句，她才后知后觉已经下课了，教室就剩下她们两个。慢了半拍，两手捂住耳朵，有些不满，“我又不是聋子”

　　原五翻了个白眼，把书往包里胡乱塞，“喊你十几次，怎么不回答，我还以为你丢魂了”

　　徐梦数了一下，回了一句，“明明只有两次，你当我傻啊”

　　原五哈哈一笑，“我当你2呀”

　　徐梦用手肘怼了一下原五，心情有些沉重，放在裤袋里的手摩挲着手机，想拉秦雨涵出去吃东西，又想到秦雨涵今天早下课，应该早就吃过了，也就没有再想，和几个室友出去了。

　　秦雨涵等到下课铃声响也没等到徐梦回复，想到晚上还有操作考试，拎着篮子去洗澡了。她刚进去的时候，澡堂里人还不多，选了间没有人的，扎好头发，开始脱衣服。

　　等她把卡一插，才发现水是冷的，她只好拿浴巾包住自己，一边放水等水烧热。

　　她等的几分钟时间，走进来两个女生，原本还说说笑笑的，和她对视之后，默默的退了出去。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又离开，都是因为看到了秦雨涵。

　　有的人也不知道是神经大条还是故意为之，当着秦雨涵的面，嘟囔了一句，“那人是同性恋”

　　同行的小伙伴才了然，认出了那张在朋友圈被刷屏的脸，慌忙套上衣服去了另外的浴室。就好像，把秦雨涵当成了吃人的猛兽，避之不及。

　　秦雨涵看在眼里，全身一个哆嗦，觉得心冷。很快洗好出去了，一路上没敢抬头。

　　如果是一般女生遇上这样的歧视会怎么办？秦雨涵突然想知道李尘面对这些目光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有没有一种自卑到抬不起头的想法。

　　秦雨涵偶尔从新闻上看到某某国家对同性立法审核通过，她心里多了感慨，但何时才会发生在中国呢？遥遥无期。两百年后在一起，应该不会怕旁人不服气吧。有好的消息，当然也会有负面的，就在前不久，她看到某个禁止同性的国家逼死了一对同性恋人，甚至生猛的用石头砸死了其中一个。秦雨涵看到那条新闻觉得震撼，同时又不知该不该为自己庆幸。

　　有人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社会是平等的。所以有的人选了，死了。有人说，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但我们的身还有心都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着，人反而成了附属品。不快乐，它们逼着我们选自己不喜欢的路。

　　秦雨涵一路上想了很多，多到她完全忘记了考试这回事，等她匆匆忙忙换好护士服赶到实训楼，才发觉自己头发没挽起来，帽子也没带。被带课老师看见了，训了一顿。本来很简单的皮内注射，她差点把针头扎到老师身上。深吸一口气，等思想和行为同步了，才继续做下去，后面倒没在出现失误。下了课已经是九点了，徐梦一晚上都没出现。整个晚上，秦雨涵在意志消沉中饿着肚子睡着了。

　　第二天她愕然的发现桌上多了几个餐盒，问了才知道是徐梦送来的。

　　她边吃边感动，觉得窝心，一晚上的胡思乱想被几盒吃的化解了。

　　没出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