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古道寻亲(四) 郭芙见 ...
-
郭芙见一击不中,手下不停,将另一块银子扣在手中,再次回身一掷,那武士心中有底,知道郭芙一掷之下自己及时躲开便可无虞,这次便没有藏身镫中,只是低身俯于马背,谁知郭芙这下乃是虚掷,待那武士刚一抬头,她手中银子激射而出,正中那人胸口,只听一声大叫,那名武士滚落马下。郭芙心下暗骂:“死鞑子,便宜你了,费了本姑娘两锭银子。”她一直以来都在父母师兄弟身边,临敌经验甚少,更是苦于没有急智,这次身边无人护佑便初战建功,心中甚是得意,暗想:“爹娘总觉得我这不成那不成,这次情形定要回去好好向他们表功。”
两人纵马奔出十几里路,不见后面有人追来,这才放缓缰绳,返回官道。丹珠一停下来就急急问道:“姑娘,你的手怎么样?”郭芙这才记起,自己刚才徒手为她挡刀,把这姑娘吓得不轻,蒙古武士刀沉力猛,适才情势危急,未曾发觉,此时她也觉得左臂甚是疼痛,见丹珠面露担忧之色,遂道:“不碍事的。”那丹珠又问:“你,你怎么------”郭芙笑道:“我有护身宝甲,寻常刀枪伤不得身。”丹珠听她这样说,方才松了一口气,见她乃是汉家姑娘,遂在马上以汉人之礼拱手道:“多谢你救我性命,还没请教你的大名。”郭芙见她言辞恳切,可又不敢向他们透露自己的底细,只得道:“我是临安府人氏,姐姐叫我芙儿就行。”她唯恐丹珠疑惑,急忙又问道:“姐姐你们刚才要去找的人是谁?是耶律齐吗?”丹珠点头道:“正是啊,你识得他么?”郭芙又再追问:“他是不是有个妹子叫耶律燕?”丹珠道:“是啊,蒙古就只这一个耶律齐。你怎么会识得他?”郭芙点点头,道:“我和他们兄妹曾经在武关相聚半日,甚是相得,也算是故人了。”当日在武关郭芙与耶律齐兄妹相遇,她与耶律燕性情相近,甚是投机,耶律燕一直夸赞她的小红马,称自己在大漠都从未见过如此神骏之物。郭芙依稀记得耶律齐沉静少言,只是看着她们两人微笑。想到此地是宋蒙交战前线,忙问:“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丹珠轻轻叹口气,道:“莫提了,他的父亲楚材公被皇后害死,兄长在汴梁被处斩,他护着母亲和妹妹逃出虎口,现下还在被皇后派人追杀。”郭芙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数月之间,耶律齐家中竟然遭此大劫,刚想问丹珠她们此行南来的目的,却听响箭破空之声,丹珠抬头看到,喜道:“好了,哥哥他们把敌人打退了。”
郭芙同丹珠一路返回,途中却不见那两名蒙古武士,只是看到草丛中有滴滴血迹而已。不远处丹珠兄长和两名下属见正在张望,丹珠兄长见到二人急切上前,问道:“丹珠,你没受伤吧?”丹珠微笑道:“哥哥,多亏这位芙儿姑娘,她用手臂为了挡了一刀,还打跑了两个追杀我们的敌人。”丹珠兄长闻言一愣,打量了一下郭芙手臂,好似不太相信眼前这个姑娘能以肉身挡刀还击退两名强敌,不过转瞬就向郭芙躬身,右手放在左胸,以蒙古之礼郑重称谢,道:“姑娘对舍妹的救命之恩,南合断不敢忘,日后赴汤蹈火,愿听差遣。”郭芙看见他依然心中有气,翻身下马,撇嘴道:“好啦好啦,我日后必定要差遣于你,现下能不能先给本姑娘找些吃的?”南合闻言脸上一红,急忙让属下取出清水和干粮。
郭芙先灌了整整半袋清水,将牛肉面饼急急塞入口中,边吃还不忘数落南合。丹珠笑道:“芙儿姑娘,是我哥哥过于鲁莽了,此时我们前来寻找耶律齐兄妹,一路唯恐被皇后爪牙发觉行迹,诸事小心,多有得罪之处,我替他向你陪不是了。”郭芙嘴里仍塞着面饼,只嘟囔着道:“本来应该让你好酒好菜感谢本姑娘的恩德,看在丹珠姐姐的份上先暂且记下,日后定要连本带息还来。” 南合神色尴尬,却又作声不得。丹珠又道:“哥哥,芙儿姑娘说她曾经在武关与他们兄妹见过面。”南合听她说起耶律齐,急忙插口道:“芙儿姑娘识得耶律齐?” 郭芙尚未答话,丹珠接道:“想来那时耶律家还未蒙难呢。”南合点头道:“他们兄妹数月前确是在外游历,是以老相爷遇难时他们都不在身边,也幸而逃过一劫。”郭芙又喝了口水,这才问道:“这位耶律老相爷做到这么大的官,皇后怎么会害死他呢?蒙古大汗在哪里?为什么要皇后说了算?”南合待她说完,才道:“此事说来话长,我须得一件一件说与你听。”
说毕几人纵马驰回土地庙,南合将郭芙、丹珠引入庙中,这院落不大,也无甚香火。三人坐在院中石阶之上,丹珠见郭芙口中仍在吃着牛肉,似是要将前面几餐饭尽数吃回,不禁失笑。郭芙抹抹嘴,问道:“我先问你,你们是什么人?”南合道:“我知道姑娘是南朝人氏,我们蒙古正在对南朝用兵,我此次便是奉皇后旨意来四王子忽必烈军前效命。你击退刺客救了我妹子,念在你的救命之恩和与我安答耶律齐是旧识的份上,我对恩人问话也不应隐瞒。我是和林的怯薛近卫,这是我的妹妹丹珠,她一向倾慕南朝风物,此次便与我一路同来,待我到了军前,她就要回到和林去了。”郭芙笑道:“你倒是爽快,我若是襄阳细作,要砍了你的头去郭大侠那里请功,你也愿听差遣吗?”南合闻言正色道:“姑娘取笑了,我先前折辱于你,只因我们寻访耶律齐母子的事情万分隐秘,不可被人发觉,是以担心你是皇后派来的探子跟踪我们,但你急人之难,临危救人,我南合也素来知道你们汉人讲究恩怨分明,你若真要杀我,我也决无怨言。”郭芙笑道:“我刚刚说要提着你的人头去请功,你就说我们汉人最讲‘恩怨分明’,又捧我‘急人之难,临危救人’,我还哪里能差遣得动你呢?”南合听她言语中调侃之意,微笑道:“姑娘怀有襄阳出入腰牌,又身负武功,料想也不是等闲人家的小儿女,该是中原武林人士。”郭芙闻言暗自砸舌,心道:“这蒙古人倒也不傻,我还需小心。”她虽此时与南合兄妹相处融洽,但宋蒙交战正激,这南合又是要前往投军,不得不防。只听南合续道:“其实我此行投军报国是其次,最要紧的是借南来襄阳之便寻访耶律齐母子。”当下便将耶律楚材遇害之事细细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