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婚迟暮》云葛

14、梁子又结

　　没有什么是比时间溜得更快的，几个眨眼之间，程暮就已经上了一周时间的班了，这天周五，程暮下班下得有些早，足足提前了半个小时。

　　按照每天的原始路线，程暮上了一辆111路公交车，才刚落坐，正打算闭目养会儿神，包里的手机就突然地响了起来。

　　她拿出一看，原来电话是自己曾经在S市时的一个叫袁竹的好朋友打来的，她没有丝毫的迟疑就接了起来。

　　“喂，竹子？”

　　“妞，现在说话方便不，没打扰到你上班吧？”她的话音刚落，电话的那端就传来了袁竹清脆的嗓音。

　　程暮唇角一扬，“没呢，下班了呢。”

　　“哦，那就好！”那边松了一口气，程暮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有些心烦，想找你聊两句。”

　　“说呗！”程暮往里挪了挪，给人家让了个座。

　　袁竹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春节期间遇到了一级品男。”

　　程暮来了兴趣，双眼眯成了月牙状，“怎么，相亲了？”

　　“没呢，是我在台北旅游的时候遇到的，”跟着袁竹就将事情的起因记过说了出来。

　　原来袁竹也是个大龄姑娘，都三十二了也还没有结婚，因怕家里人催婚，所以春节也没有回老家，而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去了台湾旅游。

　　原本她也是玩的挺开心的，可是后来她遇到了一个男的，那男的说对她一见钟情，想要追求她，所以每天都像个尾巴似的跟着她。

　　不管他们去哪个景点，哪个餐厅，哪个酒店，她都能看到那个男的热切的目光时不时地盯着自己，让她感觉到十分的无语和烦躁。

　　不仅如此，他还有事没事的就给她电话，聊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让她觉着十分烦闷，她是想把他拉黑处理来着，可是那人又是一同行的台湾客户朋友介绍的，她又不好做的那么绝。

　　听到这里，程暮呵呵一笑，调侃道，“嘿，姑娘，这是好事儿呀，说明你的春天来了，你的桃花儿就要开了。”

　　“屁！”她的话音刚落，就遭到了电话那端的袁竹一顿爆粗，“你是不知道那人有多烦，不仅长得不咋的，而且身高也一般，根本就不是我的菜。”

　　闻言，程暮眉头一蹙，问，“菜？你要什么菜？有车有房有银行存款，长得像金城武还是宋仲基？身高一米八？”

　　见她不吭声，程暮又道，“亲爱的，不是我说你，你这看人的眼光啊还真得该改一改，这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事，就算有，那也是很少，男人看女人通常是以‘色’，女人看男人那得以‘智’。你又不是男人，干嘛那么注重一个人的外表？”

　　“丫的，听你说好像不注重似的？”电话那端，袁竹发来一声嗤笑。

　　“注重啊，”程暮如实回答着，可是话锋却突然一转，“只不过与之相比较，我更注重一个人的内在，内在好才是真的好，我觉得吧，只要一个人长得不丑，身高能达一米七以上，为人诚恳，踏实，有责任心和上进心就可以纳入考虑的范围。”

　　“听你这么说，要求好像也不高呀，怎么，这么些年你就老没遇到一个合适的？是不是对某个人还念念不忘呀？要不，我去帮你探探口风，说不定你们还有复合的可能呢，”隔着电话，袁竹在那端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打趣。

　　程暮忍不住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儿，“别胡来啊，姐姐我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么？这个地球不会因为少了谁就停止转动，恰恰相反，反而会转动的更好！”

　　“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姐姐我现在生活的很好！”

　　袁竹“切”了一声，不以为意，“信你才怪！”

　　“爱信不信……给你打个确切的比方。”

　　“什么比方？”

　　“你老家的臭豆腐！”

　　见她不吭声，程暮继续道，“那外表看起来咋样？闻起来咋样？不咋样吧，可也没见你有什么嫌弃的，每次不是比谁都吃得香！”

　　“那倒是！”

　　“再给你说一件事儿，姐姐我前不久亲身经历的。”

　　“什么事儿，艳遇？”程暮才刚起了个头，电话那端就传来了袁竹兴致勃勃的八卦之声。

　　“姑娘，麻烦你将脑子调回到正常的频道，”程暮没好气地讽了她一句，不过还是如实地将大年初五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给她讲了一遍。

　　跟着她便总结陈述道，“所以，亲爱的，你说像这种外表看起来周五正六，人模狗样的衣冠禽兽，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的人你觉得外表重要么？”

　　她这话一出，立即就遭来了背后一记幽幽的冷光，可是她却完全没有感受得到。

　　袁竹在电话那端呵呵一笑，“是哈，好像这看人还真不能只看外表。”

　　程暮觉得自己对她的规劝有了质的飞越，心情顿时美了不少。

　　“没错，给你说啊，这人这个生物吧跟许多其他的物体都一样，都是由软硬件组成，像身高长相那就是属于外在的硬件系统，是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而他的性格人品嘛则是属于内在的软件系统，这是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只有在不断的接触中才能感知与感受得到。

　　依照现今的科学技术水平，你说什么样的硬件设备造不出来？可是软件设施却是得另当别类了，这可是至关重要的，若是这个软件程序没有写好，出了错误，那么硬件系统运行起来也是会出错误的。”

　　程暮与袁竹聊的正起劲，殊不知身后的那双眼睛却阴沉得如同淬了冰，那瞪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听了她的话，袁竹都忍不住在电话的那端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妞，我咋觉得你说的话这么有道理呢？”

　　程暮朝窗外望了一眼，对着电话那端的人毫不谦虚地道，“姐说话向来都有道理，好了，你就跪安吧，姐也要下车了。”

　　说完她就着势要收电话，可是却被电话那端的袁竹给及时地叫住了，“唉，妞儿，等一下？”

　　“咋了？”程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扶着扶手小心地走向公交车的后门。

　　“妞，像清明节和五一节你们放不？”袁竹问。

　　“放啊，国家法定假日呢，怎么，打算来C市玩？”程暮一手抓着车门的扶手，一手捏着电话。

　　“是啊，到时候你做我的向导呗？”

　　“没问题啊，来之前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公交车停下，车门被打开，程暮握着手机走了下去。

　　透过公交车的玻璃，看着那个越走越远还在接打着电话的女人，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迟煜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邪魅的浅笑：死女人，最好不要让我碰到第三次，否则我要你好看！

　　之前，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前面坐的人是她，只知道是个女的，听她说话的口吻，她觉得这个女的还是挺不错的，满有主见的，不以貌取人，实在！

　　可是当他听到她说出大年初五与人在KTV外面争抢的士的事情时，他的脸就黑了，当他听到她得意的对电话那端的人又说“不过好在我也没吃亏，我吐了他一身”时，他是恨不得将她从公交车的车窗口扔出去！

　　可是他忍了，一是因为这是公众场合，不易动粗，而且他也不屑动粗，二是因为他要急着赶去修理厂提车，不然他定不会就那么的便宜了她。

　　程暮所不知道的是她与某人的梁子又结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