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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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07年的最后一天.每到年末我们都很忙,像我们这样的大型机构,不忙是不正常的,你问我什么机构的?其实简单来说,我们也算公务员,地上那帮人管理活人,我们呢,管理死后的人,也就是鬼啦,我呢,姓白,就是白无常那个白,其实我以前姓李,不过到了这里呢就统一了,主要是方便辨认,名字还是我原来那个.姓名不重要,因为我们都学习过,知道这不过是个外号,莎翁说得好,玫瑰换个名字还是一样芬芳,计较一两个名字没什么意思.
算了,废话就不说了,我今天的任务是要组织一场聚会,把我这个辖区里的女鬼们都聚在一起.为什么只有女鬼,因为上头只让我管女鬼的事,说我长得一般但是可靠,女的看了喜欢.这是什么烂理由---当然我不会这么说,因为我们头儿的确一表人才,许多女性死神都很喜欢他.
咳,我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呢?
每年我们的聚会都定在S大的广场上,那里曾经是片很美丽的坟地,一篇童话里说,那里曾经开满了野花.其实,不是曾经,每年年末鬼们聚会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情景就会被召唤出来,当然人是看不见的,他们只能错过这样美丽的景色去看水泥地.
本来还有两个人想来看看----的确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好象还很喜欢我的样子,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她们虽说已经能看见一些鬼,但是还不是全部,等她们能看见全部时就完了,我们学习过,只有鬼才能完全见鬼.所以,我还是没让她们来,只是告诉她们地点就在她们学校广场.
聚会在十三点进行,之前我得把她们一个一个全叫来.有些鬼已经转世去了,有些成了我的同事,有些去了佛国,去了的是不能再回来的.所以剩下的也不多,这多少让我有些感慨,本来以为死了就不必再去担心这些破事,谁知做鬼做到死神还是和人差不多.
我叹了口气,拿出一支烟来抽了几口.不要奇怪,我是能抽烟的,这也是死神的特权,不过很多时候是工作需要.这种烟是特制的,可以让我们感觉到它贯穿身体的感觉.
现在是下午五点,我该去叫她们了.
我首先来到新天地,这个地方每年年末就特别热闹,我以前也来过这里,后来又来过好多次,这里其实不是我的辖区,不过因为她本来是我那个区的人,所以还是让她去我那里.
拐进鬼门后,我敲了敲电梯门,然后就自己进去了.芝士女还是老样子,手里拿着块芝士在吃,可能是那个女孩给她的吧.
"啊,小白!"
她一见我就叫了起来.
"你要不要尝尝?"说着她就掰了一块下来递给我.
我不喜欢甜食,不过每次她给我我都会吃,因为味道总是不一样,每变一次就证明她又交了新的吃友.她就这样做个鬼也挺幸福的.
"今晚记得来."我说,"我还要去叫其他几个.你不会迷路了吧."
鬼区域不同,互相通行要比人间麻烦一些.走错的话就可能会迷失好几天,直到路使发现他们.
"啊.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芝士说着,就把手交给了我,这样做是要我将她牵引出去.
出去之后就没事了.
下一个是那个让死神们都很头疼的笑女鬼,有些傲慢,所以每年都是轮流到各个区聚会,她之所以还没成佛或转世,是因为似乎还在等什么人,不过她也不是我这个区的,有些细节我还是不清楚.叫她的话要等到六点之后.
芝士胆子有些小,我让她在电梯里等我.然后我就进了那家美容咨询公司,坐在了她坐那台电脑前.
六点钟响,笑女出现了.
"今年轮到你了?"她身体虽小,说话却盛气凌人.
我站起来,朝她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方华小姐."
笑女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
"把手给我，我带你出去."
笑女身材矮小,我牵着她的手有些像牵小孩.
走到电梯口,我对她说:"放开手吧,还有几个需要我的牵引.你跟着我就行了."
进了电梯,芝士一见她就叫起来:"你怎么能牵他衣服!太难看了!"
笑女哼了一声不理她,芝士愤愤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奶酪,背过身去.
其实这工作我已经做了好久,有时觉得心都老了,只有和她们一起时才能恢复到好早以前的自己.
静静已经转了世,小灯笼就在学校不用着急,还有一个不用我去她自己会来,那个和我差不多的主编,不过还是挂个电话的好.
笑女和芝士还在一边争吵,我嘘了一声示意她们安静.
"喂,是张主编吗?我是小白."
"小白?有什么事?我很忙."
我听见那边哗哗的纸声.
"今晚的聚会.你能来吧."
"又是聚会啊.我今天晚上还要加个班,要是有时间我就过来,啊,就这样."
"好--"
我这个好字还没说一半,那边就已经挂了,只剩下盲音.
"好了,我们去叫小彤吧."
小彤自从满足了心愿后,就和那个美发师开始人鬼恋,这种事也是我们最头疼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没什么问题.小彤果然要和他过年末,两个人跑去看电影了.
就剩下那个夜女和小灯笼了.夜女出来的时间靠后,不过我是可以把她提前叫出来的,尤其像今晚这种情况.
夜女在出来之前在她以前住的宿舍里,要叫她的话需要小乌,那只第一时间发现她自杀的乌鸦.
路过S大校长像,我把小灯笼叫了出来,让另外两个先在那里玩,反正小灯笼家里一堆好看的灯笼,让她们先点着玩吧.
然后,我轻轻跃上树枝,吹了声口哨.
满天盘旋的乌鸦中有一只改了方向朝我飞了过来,停在我的手上.
"我们去叫薇薇吧."
小乌叫了一声.振翅飞了起来.我离了树枝,跟在它后面.
薇薇以前的宿舍里空空的,人都去联欢了.
小乌在窗台上停下来,我也停了下来,用手推开了窗户.
小乌进去之后,在其中一张床上停了一会儿,用嘴在上面啄着.
我微笑着用手在小乌停留之处拍了拍,说:"薇薇,该起来了."
薇薇渐渐露出身形----像婴儿一样蜷缩着身体,然后张开了眼睛.
"把手给我吧."
我说着,握住了她的抓紧的手.
鬼界十三点在人间十二点于一点之间.
钟声又响起来的时候,人间界的一些地方就会变成坟地的样子,天上不论有没有月亮都会出现巨大的圆月,地上会开满野花,散发出幽香.
我和她们站在广场,看着周围渐渐变化.
等到钟声停止,变化也就完成.
"好啦,现在我们来吃东西吧."芝士女情绪很高.
"吃东西?你是不是鬼啊?"笑女上下打量着她.
小灯笼正在把灯笼往空中挂.薇薇在一旁看着她.
"我们来打麻将吧."我说.
"麻将?"
"我不会啦."小灯笼吓了一跳,最后一个灯笼差点飘走.
"我好久没打了."笑女皱着眉,似乎在想麻将是怎么打的.
薇薇没说话.
"会打的都来.不会的小灯笼先看我们打."我从一座坟后提出一只箱子,一张桌子,又让她们去提椅子----这些东西是我以前放这里的,幻化的话太费力气,也没什么意思.
摆开来之后,我们就开始在月光之下,野草之中开始打起来.
开始三圈,不管输赢,当热身,接下来,输的人要讲一个自己觉得最恐怖的事情.
规矩定好了,我们开始唏呖哗啦搓起来.
麻将我是打了很久了,各种打法都见识过了,对付这三个小姑娘不成问题.三圈过后正式开打,我自然是赢了第一局.
"不好意思,我和了."我笑着推倒了牌.
"不会吧."芝士叫起来,"小白!"
"不管怎么说是我和了嘛."我说,"来,牌先放着,讲恐怖故事."
然后,我又加上一句:"不准讲自己现在的.芝士,你先来."
"我啊,"芝士看了看周围,说,"现在就很恐怖啊."
"说了,最恐怖的,比如小时候看见过什么啊,----没有吗?"
"小时候啊/"芝士沉思起来.
"啊,对了有一件事."
于是,芝士就开始说起来.
"那是我上初中时候的事,我外公死的时候,我就和我妈回乡下去办丧事.我们一堆的亲戚,好多个人,还有我的一个表哥,一个表弟.我们从火葬场回来----你知道,我们去和回来都不是一条路的,怕死的人跟回来,也不能往后面看.那天晚上,我和表弟就睡在我外公死那间屋子里."
"啊!"小灯笼忽然叫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睡了那间屋子.然后,半夜的时候,我就醒了.然后就听见屋子里有响动,就是好象有谁在屋子里走过来走过去的.吓死我了,晚上嘛,什么也看不清,不过就觉得墙上有影子,"
"然后呢?"
"然后我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啊.第二天,我弟弟说,他昨天晚上也醒了,就看见爷爷站在床面前,他想叫又发不出声音来.然后我爸妈还有他爸妈都吓坏了，问我们是不是回来的时候朝后面看了,我们说没有.然后大家就慌了,说不知道要带谁走了.我大伯说不用怕,可能就是回来看一下,过几天就没事了.其实后来我们才知道外公是回来等人的,因为过了两个月我外婆就死了.外公才没有回来了."
"完了?"我问.
"当然完了啊."芝士摸着胸口说.
"好了,该笑女了."我掏了块蛋糕给芝士.
笑女托着下巴,想了想,又看看天上的月亮,开始说起来:
"这也是我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我们医院旁边还没有修敬老院,还是一片空地,里面堆了好多鹅卵石,一堆一堆的.我记得那是个暑假,我和几个男孩在一起玩,那几个男孩就住附近,好象我也不是太熟,连名字我都不知道.我们在玩抓特务游戏,忽然有个男孩抓起什么就往我身上抹,我吓了一跳站起来,只见那个男生很得意地跟我说,洗不掉了哦,你自己闻闻,哈哈哈哈.我连忙闻自己的手,是有股什么味,我吓得转身就跑,他们就在后面追,我就拼命跑啊跑啊,他们还在后面追,还在笑,我一直跑,跑回家里,用肥皂洗手,洗一遍闻一遍,洗了好多遍都还觉得有.我都快哭出来了."
"后来呢?"
"后来我再也不敢去那里玩了."
"哪几个男生呢?"
"没见过了."
"很吓人吗?"
"是啊."笑女冷冰冰地看了芝士一眼.芝士直接打了个哆嗦.
"好啦,该小灯笼了."我笑着看向小灯笼.她一直在哪里捧着个灯笼.
"我觉得最恐怖的事,就是,就是我变成鬼."小灯笼小声地说着,"我一直忘不了我变成鬼那天."
"小灯笼,不要说这个了啦."我握着她的手,说."啊,张主编来了."
"你们在打麻将?"张主编一看就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现在在讲恐怖故事."我笑着解释道,"张主编有没有兴趣来讲一个?"
"讲什么恐怖故事?"这女人果然来了兴致.
"讲自己觉得最恐怖的事.一定要是自己的."
"哦,小白,给张椅子坐."
"好."
我从坟后搬了张新的出来.,张主编坐下来后,把包放在身后,然后开始讲起来.
"我见过的最恐怖的事,就是那次了吧.我们以前那间学校,有座四教,楼梯很奇怪,就是在楼的一边单独修楼梯上去,每上一层吧,就修道门和楼里面连接,就是说,如果这道门从外面锁了的话就困在楼里出不去了.楼道里的光线自然也就不好.所以除了上课,我们一般都不在这座楼上晚自习.不过你知道一到期末,大家开始临时抱佛脚,上自习的就多了.那天,我实在找不到教室了,就跑四教去上.果然还是有许多人来,我就找了间教室.也不知上了多久,反正教室里开始一个一个往外走了.最后只剩下我和另外一个男生.不久,他也站起来走了，我恰好去上厕所,于是我们一前一后出了门,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停电了.但是就是那么一会儿,灯又亮了起来.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前面门上,那个男生挂在那里."
"什么!"
"那个男生上吊自杀了."
"就那么一会儿?"
"是啊.就那么一会儿.我也不敢相信.我叫都叫不出来了.那个男生是面朝着我的.这一层就我一个人,后来我才想到.我不敢过去,只能呆在教室里,一直到第二天."
张主编停了停,才接着说下去:"后来,这一层楼就封了.门还留在那里,只是门一开就是一堵墙.外面看还是七层楼,实际上只有六层在用."
"你说那层是几楼啊?"我问.
"四楼."
"有意思."
"啊,我们接着玩牌吧."
"我也来."张主编说着就靠了过来.
芝士让开来,和小灯笼分坐我两边.
张主编果然是个厉害角色,一来就让我把牌和给了她.
这下,芝士开心了.
"小白,该你了!"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我嘛."我眯起眼，看着这个美丽的坟地.天上圆月清辉,风一直在吹,听得见草声.
"我小时侯就很爱听鬼故事,特别是在夏天晚上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所以呢,基本上没有我觉得恐怖的事.后来做了死神也一样."
"不要撒谎哦."张主编笑盈盈地看着我.月色之下,这个女人倒是很有风情.
"我要回去洗衣服了."薇薇冷不丁说了句.
其他人都是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
"好冷的笑话…"
"好冷的鬼故事."
"薇薇,要回去的话也得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才行."
我不是开玩笑,这个世界是特殊的存在,不是说走就走的.
"再坐会儿嘛.小白还没讲呢."芝士说.
"还有个人在等我."薇薇说,"看不见我,她会不开心的."
说着就要走,我连忙追上去.
"你们先玩吧."
我抛下一句就去追薇薇.
她直接去了水房,果然有个女孩在那里.
回来时,她们正在听张主编说她们社里的事.一见我回来,便又要我说.
"小白,该你了,不说的话不放过你哦."
"知啦知啦."我笑着坐下.
我该讲什么呢.
"啊,对了,有一次我去一个朋友家,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在笑,我就回过头去,结果什么人也没有.我往前走了几步,又听见那个声音在我后面笑,我又回过头去,还是没有.后来到了朋友家时已经是晚上了.我跟他说路上的事,他惊奇地说,我也听见了,就是没看见人.我在他家住下,他家后面有户人家死了人,在办丧事.一直在守灵,很晚了都还听见他们在哭灵.从窗户都能看见的.我被他们吵得睡不着,就起来去找我朋友,想请他去说说,让他们是不是可以稍微安静点.谁知,我发现我朋友不在房间,我就想他是不是也是睡不着,先去交涉去了.这么想着,我就掩了门往后面去,哪里知道绕了半天路才到.一去,他们正在哭得厉害.我一看灵位,吓了一跳,上面写着我朋友的名字,再一看,上面还有一个人的名字,一看竟然是我自己的.我拉着跪在最前面的一个人,问,这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看我说,这两个人遇见了歹人,被杀了.我们见他们可怜,就帮他们做法事了.我听得心里发凉,就说,我是来找人的,能不能让我看看他们?那人就让我看了.我掀开一看,魂都飞了。躺着的就是我和我那个朋友.身上都有刀伤.我又问他们是谁.那个人哭着说,我们家主人姓白."
"跟你一个姓呢."芝士说.
"呵呵,我看不是吧."张主编看了我一眼.
"我的确不姓白.我又问你们家主人在哪里?他指了指前面说,就在那里.我顺着他指的看,那里只有我和我朋友的灵柩.我说哪里?他又指了指那里,说就在那边.于是我走了过去,从两副灵柩中间穿过去.那后面果然有一个人,是一个小孩子,坐在灵柩后面,完全被档住了.这个时候,他忽然对着我笑了.我一听,忽然明白了,他就是那个对我笑的人.小孩又开口对我说,你可知无常伴人左右?我叫白无常,从现在起,你就跟着我吧.我问他我朋友怎么了,他说我朋友跟着他哥哥去了.完啦."
我讲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