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梧桐叶落时》口心人

4、一段对话，谣言四起

　　林宇川这个名字很快在整个天华名声鹊起，不知道为什么，高中的时候学习好的人只有在考试发大榜的时候短暂成为话题的中心，而其余时间的所有八卦都是围绕着那些长得好看的人。
　　林宇川人气直逼天华的校草学长蒋裕，很多曾经痴迷蒋裕学长的学姐纷纷慕名而来，有的甚至偷偷在林宇川的课桌内塞了情书和巧克力。和林宇川的放荡不羁的气质不同，蒋裕学长是那种颜如玉的温润公子形象，每次我一见到他，总是会想起《倩女幽魂》中张国荣饰演的宁采臣。之前童欣总是会在课间操或者中午放学的时候拽着我跟在蒋裕的后面，然后童欣就一脸花痴的偷偷观察欣赏蒋裕。那时候童欣总是对我说“吴桐，你知道吗？他的每一个举手投足，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我心颤。”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每一个暗恋的人何尝不是这样呢？
　　下午英语课下课期间，班里的文艺委员齐欢来到我的桌子前，我们以前可以说是毫无交集，没想到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关于林宇川的。“吴桐，问你一件事情呗。”
　　我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仍然点头：“好。”
　　齐欢：“你是不是一直放学都和林宇川一起走的啊？”
　　我：“是啊，不过还有童欣，是我们三个一起走的。”
　　齐欢：“我前几天，就是周末的时候，看到你和林宇川一起走哎，他好像还背着你的书包呢，他是不是送你回家来着？”
　　我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所以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是之前去帮童欣和林宇川补课，但是因为当时时间有点晚，所以林宇川就送了我一程。”
　　齐欢：“哦，原来是这样。哎，那你觉得林宇川长得怎么样啊，是不是特别帅？”
　　我：“我。。。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齐欢：“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我一脸茫然的说了一句“好”，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齐欢要问我这么不明所以的问题，难道是以为我和林宇川关系很好，可要是那样的话，也应该是去问童欣啊，怎么可能这么没头没脑的来问我。但是我也没有多想，下节课是班主任老李的数学课，我把课本放在书桌上，一切准备就绪。
　　老李每次来上课都是满面笑容，大概在他看来教书育人真的是一个很伟大又崇高的职业吧。“同学们，我们今天讲新的知识点，三角函数。大家都精神精神啊，注意听课，这里可是高考重点，选择和大题都会出的。”
　　老李课程讲到一半，正激昂澎湃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眼睛盯着教室的某一片区域。我和其他前几排的同学一起顺着老李的目光，然后看到齐欢和周围的几个女生在互传纸条。
　　整个教室瞬间一片寂静，齐欢的同桌李雪娇看到老李从讲台向这边走来，就用胳膊肘推了齐欢几下，齐欢猛地抬起头，看到老李朝着自己的方向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眼疾手快地把纸条塞到了数学课本的下面。
　　“交出来”，老李向齐欢伸出右手，很冷静地命令道。
　　齐欢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紧张不安，她抿着嘴一脸乞求的看着老李，但是老李完全不领情：“上课不好好听课，你们这一圈从上课开始，我都观察你们好久了，一直在传纸条。上课就好好听课，有想说的不能等到下课慢慢说吗，一个个拿笔写，你们也真不嫌累啊，别耽误其他同学的上课时间，赶紧把纸条交出来。”
　　齐欢眼看着糊弄不过去了，就老实地把纸条交了出来。
　　老李快速扫描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然后看了齐欢一眼，说了一句：“你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齐欢理科瘫软了，趴在课桌上，说了一句：“完了完了，这回肯定是要挨训了，哎呀，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下课铃声终于想起，老李没有忘记上课时的小插曲，临走前说了一句：“齐欢跟我到办公室来。”
　　齐欢噘着嘴扭扭捏捏的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老李的身后，走之前对着周围的几个女生抱怨：“凭什么呀，你们都有份传的，只是传到我这了而已，我都没写几个字呢，就被逮着了，你们都应该跟我一起去办公室。”
　　李雪娇双手抱拳对齐欢说了一句：“英雄，一路走好。”
　　办公室内，老李坐在转椅上，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然后开始了对齐欢的语重心长的谆谆教导：“齐欢啊，你是班里的文艺委员，会弹钢琴，唱歌跳舞，女生有点儿才艺很好。但是你会这些也不能当饭吃啊，你就算以后想走艺术这条道路，这文化课也是重要的一关你知道吧。你看看你自己之前的考试成绩，都这样了上课还不好好听课，还传纸条。还有你这纸条上的内容，这都是什么呀，啊？你说的这个吴桐和林宇川总是在一起，林宇川还送吴桐回家，帮她背书包什么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齐欢听着老李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把问题中心从自己身上转移了，脸上瞬间表情明朗，开始跟老李滔滔不绝的讲自己的所听所见：“李老师，我和班级里的其他几个同学经常看到林宇川和吴桐天天放学一起走，而且之前我还听吴桐说觉得林宇川长得好看。之前我周末看到林宇川送吴桐回家，还给她背书包。我们就是好奇，所以才会传纸条议论的。”
　　“嗯，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上课少传纸条，私底下也少议论同学，管好你自己的学习就行了。要是实在没事儿干闲的慌，就多看看书，多做几道题。你回去把这些话跟你周围的那些女生也重复一遍，让她们也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还有，你回去，把吴桐和林宇川给我叫过来。”老李摆摆手，示意齐欢可以走了。
　　齐欢轻快的说了句“老师，再见”就离开了。
　　教室中上自习课的我，此时还在和物理力学题做着较量，而林宇川一如既往地在看他的《灌篮高手》。
　　“吴桐，林宇川，班主任让你们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齐欢回到教室，看着我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还有她眼睛里那种奇怪的我不懂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和林宇川一起去办公室，我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学习方面也没有什么失误，林宇川虽然平常上课不认真，学习也不够努力，但是至少没有闯过祸。难道，齐欢她们传的纸条内容和我还有林宇川有关，该不会是因为我之前说的话吧。
　　我还在脑海中思考着所有可能的原因，林宇川走到我的桌子面前，轻轻地敲了一下桌面，“走啦。
　　“好”，我低着头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走在他的身边，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过。
　　“你害怕啊。”林宇川忽然停下脚步问我。
　　“我从来都没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过，关键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点儿心慌。”我小声地说。
　　“这有什么呀，你是好学生，平常除了学习又没干坏事，紧张什么，不是还有我呢吗”
　　“不是还有我呢吗“简短的七个字，是他给我的第一句承诺，那时候的我只是感觉有他在身边如此心安，以至于后来地十几年我都贪婪地希望能在他身边一辈子。
　　“报告”，走到办公室门口，林宇川大声地喊道。
　　“进来”。我们推开门，我轻轻地说了一句“老师好。”
　　老李点点头，一直反复地打量着我和林宇川，然后终于开口讲了第一句话：“吴桐，林宇川，今天找你们来呢，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简单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这个吧，上课的时候呢，齐欢和周围的几个女生传的纸条的内容是关于你们两个的。”
　　我听到最后一句话，猛地一抬头，吃惊的看着老李。我不敢看林宇川，我知道之所以会传出这些谣言肯定是我之前和齐欢说的话有关，归根结底所有原因都在于我。如果他知道是因为我才会有这些八卦，他会不会很讨厌我？
　　林宇川问老李：“老师，您能不能把那个纸条给我看一下？“
　　老李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团。林宇川仔细的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我已经猜到上面写的内容的七八分了，而且我也没有勇气看上面的字迹，那些女生把我和林宇川扯在一起，会是以怎么样的语气和心态来形容呢？
　　“老师，我和吴桐是很好的同学兼朋友关系，上下学一起走，这很正常啊，因为我们两个顺道，而且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还有童欣一起。至于周末送吴桐回家，是因为她帮我和童欣补习功课而已。“林宇川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在那个时候，高中生早恋虽然也很正常，但是在老师和家长的眼里却如同犯了大罪，那个时候，学习是一切，爱情即使再纯洁再情深在长辈的眼里也不过是小打小闹，一切必须以考上大学为前提，所以我的情窦初开最终以暗恋的形式悄无声息的绽放。
　　“行了，我知道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忙也挺好的，林宇川，你以后上课好好听讲，别总看那些没有营养的，瞎起哄的小说。你先回去自习吧，我再跟吴桐单独聊聊。“
　　林宇川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老师，再见“就走了。
　　“吴桐啊“老李开始语重心长的和我谈话，“你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又是天华历年来招的年纪最小的学生。老师知道你，平时学习很认真，自己求上进，也很用功，所以老师相信你，肯定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帮助同学是好事，但是呢，有的不学无术的人就尽量离得远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老师相信你，你回去好好上自习吧。”
　　“老师，我知道了。”我知道老李是希望我以后能够离林宇川远一点，但是我让他失望了，因为我根本做不到。不光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做到，即使十几年后，早已千疮百孔，遍体鳞伤之后，我仍然没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