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叹》宝音

4、（三） 别人的女朋

　　正当陆三上完了集训班打算每天和齐管二人一起疯狂奋斗一把的时候，齐桐那边儿突然掉链子了。前段时间光顾着每天复习，完全把学校要求的实习抛在了脑后，现在学校马上就要收实习结果，他才慌了神，匆匆忙忙的补了些报告，整理要交的材料的时候才发现学校还要求实习单位的评价信，落款要有单位的公章。这下齐桐傻了眼，学校安排这个实习是在很早之前，时间比较灵活，只要求了在什么时候交结果就可以，时间随自己定，那时候齐桐正在外面带着管可游山玩水呢，一看时间这么充裕，就想着到时候再说，结果现在到了最终时刻，却始料未及的遇上了大麻烦。现在材料通不过，每天各种各样的麻烦也随之而来，万一负责实习的老师这一科的成绩不给过，那就得重新实习，否则就要延期毕业。万一真延期那可就全完了，即使考上研究生也要被取消资格。管可叶也急得不行：“我去实习那段时间你不是说你也去实习了吗？整整三个月，我在我家那边实习，没人管你，你在这边儿干啥呢？”齐桐不敢说那个假期每天睁眼就是打游戏，困了就睡，饿了胡乱一吃，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将近一百天，只是唉声叹气。管可看他也是真的着急，也没再埋怨他，只是让他先放下复习任务，赶紧去把这事儿处理好了。齐桐掂量来掂量去，还是得先搞定这个事情，有这么一件事儿挡着，什么事儿都干不了，考研考得再好也是白折腾，大学都毕不了业还指望什么研究生呢。于是，刚持续没几天的三人游又退回了双人行的状态，只是组成元素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其实每天和管可一起去复习这件事对陆三来说还是挺别扭的，毕竟两人还没有那么熟。虽然前面的一段时间几乎是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大部分的时间也都呆在一起，但有齐桐那个桥梁在那里搭着，很多事情都变得很容易，两个人可以互不交流，有什么事有什么话都可以只对齐桐说，或者说，是对另外的两个人说。现在桥梁临时搬迁到其他河流上方去了，两个分别站在河两岸的人说什么都觉得尴尬和费力，相处模式也变得不太自然。好在学习的时候两人也只是学习，自顾自的看书做题，没什么交流，先开始还偶尔相互考考单词，交流一下复习进程什么的，到后来陆三自作主张地把这个环节也省略了，他倒是也没有明着说出“咱俩这太尴尬，互考环节也省略吧”这样的话，但每次都是管可提出要互考，陆三虽然也不拒绝，但自己从来未主动提出来，管可到后来也积极性尽失，两人每天就是见了面打声招呼，然后就各自埋头苦学，各看各的，全程几乎零交流。偶尔能说上一两句跳脱出敷衍性质的打招呼内容的，就是谁从自己的小圈子里听到些什么很考研有关的事情或是小道消息之类的，会和对方通个气，比如：“XXX押了新的政治题”、“我同学说XXX书挺不错的，我昨天买了一本儿，你看看”、“学长说去年初试的时候要求XXX，好多人没看到这个，直接专业课小分没通过，咱平时做题和考试时候审题也注意着点儿”，除此之外两人和图书管里那些本来就毫无关系的同学们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硬要扯点儿区别的话，就是其他同学在复习的过程中有些互相越走越近，到最后成了朋友升值是情侣，而陆三和管可两人却是越相处越远了。
　　直到十二月中旬，齐桐的事情还拖拖拉拉没有办利索，这个北方城市的天气已经很冷了，白天变得尤其短暂，每天早上被闹铃惊醒时，外面还是乌漆墨黑的，一出被窝，嗖的一下冷气袭来，把刚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的温热的身体冻得一哆嗦，早起变得越来越困难。但眼看时日无多，考试的日期像野马一样的朝万千考研学子奔来，无疑已经到了复习的最后关头，即使每天累的轻轻一动全身骨节儿都咔咔响，但大家的复习热情却日益高涨，座位反而比前一段时间更难抢，“某某大学图书馆大门被抢座的同学挤塌”一类的消息频见报端，可见还真有大家为了学习如狼似虎的时候。不过没关系，大家都是普通人，连续早起一周就能把很多意志不坚定的同学刷下去，陆三作为起床界的翘楚，有信心看着大家一个个的跌落身后。即使已经坚持了这么长时间，陆三还是能起的想闹钟一样准，管可每天每天冲进图书馆看到已经开始看书的陆三的时候，心里就止不住的一阵暖。
　　这天是个阴天，累了好久的管可终于没有挣扎过被窝的诱惑，一觉睡到上午十一点。睁开眼看看窗外，灰蒙蒙一片，以为天还没亮，一边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一边在心里感叹，学习就是费粮食，一大早起来就饿得不行。正慢吞吞的穿衣服，还没来得及好奇宿舍里的其他人为什么今天这么早都出去了，电话响了，把还在犯迷糊的管可吓了一大跳。一看，是陆三。平时陆三不怎么给管可打电话，有什么事儿也只是发个短信知会一声儿，毕竟两人不太熟，管可又是哥们儿的女朋友，走得太近对谁都不好。今天居然破天荒打电话来，管可虽然有点儿疑惑，但还是立刻就接了。以为陆三会说今天有事不来之类的，没想到接起来的第一句竟然是：“你没事儿吧？是不是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要去医院不？还是有别的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吗？”一连串的问句把管可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很好啊，没什么事儿，这不刚起来么。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哦，没事儿就好。”那边的陆三长出一口气，“我看你一上午没来，以为你生病了还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一上午没来？现在几点了？”管可抬起空空的手腕想起自己已经有好久不戴手表了，平时看表都依靠手机。“十二点了啊。”“啊？！都十二点了！我以为天还没亮呢！”“今天是阴天。”“哦，真是对不起，我睡过了，白让你帮我占个座儿还担心我半天。那你等我一会儿，我中午请你吃饭。”“不用了吧，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反正我也得吃饭呐，没事儿，你等我。”说完，管可就挂断了电话。
　　时间感回归正轨之后的管可一反刚才慢吞吞的节奏，火急火燎地开始收拾东西，虽说是着急，但仍旧没忘了在出门前对着镜子打量一番。离图书馆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陆三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玩儿手机。耳廓上红红的一个小边儿，鼻尖儿也红红的，看来已经等了不少时间了。这么大冷的天儿，让人家等这么久，管可更不好意思了，赶忙走过去，一拍陆三的肩膀：“走啦，跟姐吃香喝辣去！”图书馆前人来来往往，陆三没注意到她过来，被她这一拍先是愣神，随即反应过来：“小的听从老大吩咐。”平时可能由于尴尬，陆三一直都一本正经的，今天这个贫嘴劲儿管可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笑了一阵，然后才拍拍陆三说：“这样儿不是挺好的吗？我就喜欢有意思的人，原来干嘛老那么严肃，怪没意思的。今天才发现你这一本正经的表皮里面竟然还藏着这么逗的内胆。”听她这么形容自己，陆三也没忍住笑了。两人客客气气的疏远局面总算有了一丝破裂的趋势。
　　本来管可打算请陆三吃个好一些的，却被陆三“上午你就耽误一上午没学习，下午就别再这么耽误了，干脆找家离得近的，吃得快的，免得浪费太多时间。你好意我还是心领了”的理由，在犹豫再三过后选择了常去的那家小馆子。现在已经过了最火热的吃饭点儿，屋子里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但还是空桌难寻。等了大半天才勉勉强强找地方坐下，刚落座，就听后面有人进来了，一进门就嚷：“诶？那不是陆三么？”陆三转头一看，是班里几个平常一起打球的同学，笑着应了一声，打了个招呼。“你不是平时吃饭时间挺规律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呦呵，还带着别人的女朋友。”那人嘴上问着，手指一指对面的管可。陆三第一个问题还没回答，就被接下里的第二句噎得噤了声，停顿了两三秒，才磕磕巴巴的解释：“上午在图书馆碰巧遇到了，这才，这才一起来吃饭。”对方几人好像并不关心他到底回答了什么，随便嬉笑几声就各自找地方坐了，陆三这才放松下来。管可见陆三一脸的窘样，没说什么，抿嘴笑了笑。
　　因为吃的都是些简单的饭食，时间不久两人就结束了战斗。当时说好管可请的，也没多少钱，所以陆三也没有虚伪的推推让让。只是好巧不巧的，让刚才打招呼的那群同学看到了，大家立刻就开始起哄：“陆三怪不得没有女朋友，出来吃饭怎么能让姑娘掏钱，活该单身一辈子啊。”这句没落，那边又起来：“陆三儿，别人的女朋友也得照顾着点儿啊，用别人的过瘾也就算了，怎么还蹭人家饭啊。”陆三听了有点儿尴尬，但也没解释，只是笑笑。这帮不着调的，跟他们解释只能越描越黑，说不定一个不留神就又来一个新梗，赶上说不清的准能笑到毕业。陆三儿往门外走，临到门口了，才转身反击一句：“一天到晚的，干点儿什么不好，一个个的就他奶的长了张嘴！”说完，闪身关门，走出门来还能听见里面起哄的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