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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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碧碧
我叫碧碧。
当然，如果你一定要的话，也可以叫我毕碧。事实上，就我个人而言这没什么不同。反正，听起来都是一个声儿。
娘说，这是爹爹给取的名儿。可爹爹是谁？长得什么样？性情如何？我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准确地说，，我对什么都没有半点印象。
是失忆吧？
娘说，家里遭了大水，爹爹、哥哥、弟弟还有我一起被大水冲走了。娘求人打捞了好久才救起了我，但其他人却仍是生死不明。
对此，我深感世事之奇妙。比如说，溺水原来也会失忆。再比如说，我竟然会在水中泡了一天还没死！
看来，我的命还不是一般的好噢。
娘不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也不识多少字。但她却是一个温柔、善良却又异常坚强的女子。对生病的我更是百般呵护、关怀备至。
我家很穷，两间小小的茅草房，三亩贫瘠的田地，一头老弱的黄牛，还有院子里的两只老母鸡，这些便是家中所有的财产。以这些养五个人太少，但对于两个弱女子确是足够了。只是。对母亲而言太累。
“你还只是一个小丫头，在家里帮帮忙就好了，田里的活太累。那时你一个孩子插得上手的？”每次我要陪母亲下田，母亲总是笑着拒绝，同时温柔的为我理清被吹乱的发丝。
说来也怪，失忆之后的我竟连梳头这种小事也忘了。如果哪天娘不再家中，那我必定是随意的让满头青丝落肩头——我不会梳头！
丢人呐！
“我已经长大了。早就可以帮忙了！”我伸出双手，“看，都是你们以前太宠我了。所以，我的手才会这么不中用。”
“傻瓜，”娘摇摇头，眼中满是泪光，“哎，苦命的孩子啊，如果不是……你不知该是个怎样的富贵命啊！”
“娘，我不后悔，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娘陪着我疼我就足够了，其他的我不稀罕。”我笑着扑进娘的怀里撒娇。
“傻孩子，傻孩子。”娘颤抖的拥住我。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背上带来一种滚烫的温暖。
“呃。”实际上我也不想打破这么温馨的画面啦，但是……“娘，我到底几岁？”
沉默，几乎一个世纪那么久后他依旧沉默，莫非，她也失忆了？
“……大概……”
“大概？”
“……应该……”
“应该？”
“……十三吧……”
“吧?”
“十三！”
“确定？”
“确定！”
“哦~~”我松了一口气，起码娘还是没失忆的，“那我的生辰是”
“碧碧！”娘看起来很是无奈，“你还有完没完呐？”
“娘~~你不会真的想让我连自己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吧？”我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八月初九，对，你就是那天生的。”娘沉默了很久后开口道。
……
天！难道我是捡来的不成，这也要想这么久？
我的家，在一个小小的村落，环山绕水。那是一个偏僻而宁静的地方。可是谁说偏僻的就一定纯朴，纯朴的就一定单纯？
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那群人。气愤在心中酝酿。
逼婚？！还真是老土到不行啊。
可惜，被逼婚的是我娘。否则我一定笑场。
你见过逼婚么？就是一群长得挺对不起父母，绝对糟蹋别人审美观的家伙堵在你的家门口。然后，非常厚颜无耻的进行以下操作。
“妹子啊，你一个寡妇，有人看上就是你的福气啊！”
“女娃？女娃子哪能靠得住！等有朝一日她长大了、嫁人了，你说说你靠谁？到时候后悔的可是你自己啊。”
“你行？你行个屁！没个男人帮衬着，这个家迟早玩完！”
“想你丈夫？等什么等啊，那么大的水，又捞了三天都没找到……喂喂，你别哭啊。”
“再说啊，刘二是好赌了些，可人愿改呀……”
“什么？输得多、打老婆、贪财、好色、不务正业？你听那个瞎了眼的乱嚼舌！没这码子事！老姐姐我怎么会害你啊。”
无语。
真奇怪，那群人怎么不会被口水呛到？
“咳、咳、咳……”呃？！真呛到了？
哎~~可惜，还在锲而不舍的游说。如果摔一跤会不会好点？
“哎哟，谁、谁推我？”涂着浓浓的胭脂的媒婆气急败坏的对着身后大吼。
噫？！嘻嘻，活该，最好是风再大些，刮点瓦片什么的下来砸昏你才好！
“砰！”瓦片应声而落。
“赵媒婆，赵媒婆！你没事吧？”一群人手忙脚乱一脸惊恐的抬着昏死过去的赵媒婆飞奔而去。
临走时留下一串惊叫。
“鬼啊……”
鬼？莫名其妙。不就是风大了点么，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啊？
鄙视完那群小人，我奔向了正在抹泪的娘。毕竟，我现在最重要的人，是娘。
自那以后，我家成了全村的拒绝往来户。不过这也替我家减少了不少的麻烦。真是福兮祸兮。
我一直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去。更想不通过去的我是怎样生活在这样一个小小村落的。这儿虽美，可除了娘，我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依恋之感。
小牛总说我虽然就在他的身边可总让他觉得下一秒就会消散于风中。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只要娘还在这，我永远也不会走的。”
是的，我不会离开娘的，绝不！纵使生活并不如意。
一直没有告诉娘，早上不要太早叫我起床，起得太早我会头痛。一直没有告诉娘，不要给我喝山泉，喝了凉水我会肚子痛。一直没有告诉娘，我并不喜欢做饭，那恼人的油烟让我的眼酸涩难耐。一直没有告诉娘，她给我找的未婚夫——小牛，真的无法让我升起一丝的爱意，纵使他是村长的孙子。一直没有告诉娘，那些胭脂太红，香粉太腻，我并不喜欢。一直没有告诉娘，我不喜欢鱼，那些多刺的食物令我几近发狂。一直没有告诉娘，不要再在我的床下铺上厚厚的桔梗，那浓重的泥土气息会令我无法入眠。
是啊，虽不如意，可又如何能说得出口？
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她是如此爱我，为了我几乎倾尽所有，我怎么能不依恋，怎么能不感激，又怎么能开口推拒那些好意？
我喜欢夕阳。落日的余晖倾洒大地之时的景色在我的眼中是最为美丽的。夕阳西下，斜晖倾洒，满目金光笼罩在宁静的大地。静谧、安详、却又是那样的异常华丽，宛如一场垂死之前的宏大盛宴。
娘不明白我为什么喜欢。但，却清楚的知道我喜欢，不知为何。
于是，小牛每日傍晚总会在我家篱笆外傻傻的笑着，约我一同去花田看夕阳。
不忍拂娘的意，我总会欣然赴约，起码表面如此。
那，是一片很大很大的花田，里面培育着的是日后会送入宫庭，被达官贵人们养在园中的美丽花卉。小小的花苗，一株株柔弱却又异常的倔强。
我们自然是不能冒着被村长老爹用拐杖教训的危险进花田里撒欢的。但不得不承认，坐在斜斜的山坡之上，吹着柔柔的带着丝丝香甜气息的风，看着美丽的夕阳和那夕阳下的花田。即使你身边的那个人是个莽撞的傻瓜，心依旧轻盈而安谧。
我常常想，我的一生是否就会这样过去。在家中当几年孝顺女儿，然后嫁給老实的小牛，最后变得像其他人一样陷在相夫教子孝顺公婆的生活之中。
——应该就是这样吧？
路，似乎在我睁开眼的一刻就已安排好了。而只要娘希望，我就必须也必然会遵循她的意思走下去。毕竟，我什么也没有，曾经、现在、未来，我的一切便是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