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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大金刚之三贱客 ...

  •   姬齐指尖夹了支烟站在酒吧门口静静等待。他穿着件黑色紧身高领毛衣,这些年瘦了很多,头发微卷而长到耳畔,眼神有些懒洋洋的,身材欣长宽肩窄腰看着像只傲慢的大猫,凶狠中居然还挺有几分妩媚,跟大学时候虎背熊腰的壮汉判若两人。小小的酒吧外名车无数,里面已经人满为患,想要找个位置坐下喝酒几乎不可能。除了两个永远在吧台右边挨得很近与其他座位丝毫不对称的位子,那儿大多数时间都无人落座,随时随地为两位直男贵宾预留。

      过了许久,两位贵客才姗姗来迟,披着一身近乎情侣装的灰色大衣在寒风中朝他迎面走来。

      “呦,姬老板久候。”

      秦檀不客气地扯下风衣丢进姬齐的怀里。姬齐掐了烟领着俩人往里走。

      月球酒吧的灯光色调偏冷,空气中漂浮着幽然香气,气氛很好,装修很有格调,音乐轻声流淌,员工素质很高,私密性适中,带一点茶座性质。一般来的都是一些圈子里的成熟男士,性格大多低调沉稳,除了个别颇为活泼的小年轻和喜爱热闹的圈内‘名媛’,一般都各自坐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亲昵私语或一两人安静小酌,偶尔有节目的时候酒吧里才会突然活跃起来。当三双大长腿迈进酒吧,几个小年轻匐在沙发椅背上打了个呼哨,灯光立时亮了起来,歌舞声骤起,张玫扬哭笑不得而秦檀则面无表情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酒保不用提点就直接推过来一盘薯片和两瓶啤酒,两个人自顾自地吃喝着,偶尔随意四下张望一眼。姬齐去了后台,节目一套一套地轮番登场,今天是周年庆,压轴好戏稍后才登场,每年的抽奖好戏必不可少。凡是客人手拿的酒杯下都贴着一张奖券,摸奖时与号码牌数字相同的贵客可以与姬秦张之一跳一支贴面舞,这就是秦檀死都不想来的根本原因。

      当年酒吧刚开业的时候,在各自入股两成后,秦檀和张玫扬的全部家当就剩下两千零九十四块六毛钱,秦檀又从里面抽出一千五百元拍进的姬齐手里,夸下海口。

      “以后有事就开口。”

      秦檀每每回忆起姬齐那时的嘴脸,总觉得那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直令他悔不当初,友令智昏。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一个周年庆跟他跳舞的那个客人,虽然对方跟他年纪相当,但个头特别娇小,皮肤特别白嫩,眼睛特别大,在他怀里陶醉颤抖低垂双眉的表情特别无辜,令他感觉他不是在跳舞,他是在犯罪。两个人在舞池里摇摇晃晃了半宿直到酒吧快打烊他都没能忍心扒开那男孩的手。难怪张玫扬时常感慨那时他还有些人气儿,不像现在成天板着个脸一点不近人情。

      客人仍在一拨一拨儿地涌入,却几乎没有人有提前离场,到了午夜时分已经变得不像个酒吧而像个跳蚤市场。有限的空间一旦人满为患仅是呼吸就能成为一种噪音,又是几轮活跃气氛的歌舞后,舞台上突然亮起一束光,主持人报幕,抽奖开始了……

      几分钟前秦檀像只提线木偶似的死气沉沉地被姬齐拉到了后台,张玫扬倒是步伐轻快,神色里几乎还有一丝紧张,很自觉地开始整理领带,绅士就是绅士,果然是不分男女的敬业。姬齐已经跟秦张二人一样换上了一身西服,近一米九宽肩窄腰的大高个往那儿一戳就叫人赏心悦目。他很细心地替秦檀抚平了衣领,喷上一点古龙水,笑眯眯地拽着俩人就上了台,沐浴在灯光下,引来尖叫连连。

      “早知道我就一个星期不洗澡……”

      秦檀靠着姬齐左侧小声嘟囔。

      “干嘛,想给对方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万一对方就好这一口呢?”

      姬齐一眨眼露出一口白牙,朝台下抛去一个飞吻。现场气氛立刻被引爆,鲜花扔得满地都是。

      第一个舞伴是张玫扬,一阵密集的鼓点声过后,主持人举起手中的号码牌,台下一个大约四十多岁个头很小头发稀疏的中年大叔举着酒杯跟疯了似地大喊大叫是我是我!张玫扬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减退,很有风度地款款下台,牵住了大叔的手,台下羡艳和起哄的口哨声响成一片。

      轮到秦檀了,他跟吃了定海神针似的面无表情地杵在台上,主持人的报号声结束,他目光冷淡地撇过去,一瞬间愣住了。

      只见台下一张圆桌前坐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青年,长相中等,身材细瘦穿着得体,乍看没有什么特别,可秦檀却吃惊不小。圆桌上堆着十几二十个空空的酒杯,青年举起其中一只,微笑着对秦檀致意。足足呆愣了数十秒,秦檀才勉强下台朝他走去,男青年也缓缓起身,很主动地伸出了手。

      男青年的手搭在秦檀的肩头时,第三次报号正好响起,秦檀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却发现姬齐脸上的表情比自己更为惊愕,惊愕地望着酒吧门口的方向,迅速转头,秦檀看到一张许久不见但令人熟悉的面孔,居然是周安……

      周安像块巨石一样僵立在人群中,手上还抓着满满一杯酒,许久,他像只被猎人视线揪住的黄鼠狼一般灰溜溜地朝外跑了出去。

      “真没想到,秦总你居然也是圈内人。”

      舒缓的音乐声中,比秦檀矮了将近一个头的男人身体贴近着他,俩人在舞池中轻轻摇动,对方的头发擦过他的耳垂,有点痒。

      秦檀想解释些什么,但又无从下口或者说百口莫辩。但被这个人误会自己的性向,真的有些不好办。

      姚月明落在秦檀肩头的手感到一片僵硬,像一块隆起的岩石,他目光低垂,也不望着秦檀的双眼,只用轻柔的声线撩拨对方。

      “以后我们再见面可能会多一些聊天的话题。”

      “姚公子爱说笑,秦某哪敢高攀。”

      城中巨富姚家的二公子对男人有兴趣这个八卦秦檀不是没听说过,但从来没上心。月球酒吧在室内地图上还没块指甲盖大,更何况自己也不是真的成天泡在这里寻觅‘志同道合’的伙伴,两个人居然以这种方式再次碰面,真是令人始料未及。

      “你是瞧不上我吧,我可对你留意已久了,你瞧我为了抽中你喝了不少酒。从不知道你也混圈内,月球我是第一次来,前几天听朋友说起月球吧草我还以为说笑呢,难怪你这位钻石王老五一直不见动静,原来……”

      姚月明的肢体动作特别地轻柔却靠得越来越近,好像有意让两人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

      “姚公子想多了,我不过是来给朋友捧个人场,再说了你们上流人士的圈子怎么会拿我一个小人物作为谈资,我对女人还是很有兴趣的。”

      秦檀冷淡地回答,姚月明的轻佻他也同样有所耳闻,只不过不愧是上流家庭的少爷,很会拿捏用词,想打番太极推回去都找不到着力点下手。

      “噢。”

      这一个噢字语调高扬,姚月明一时不再开口,只静静地等一曲舞毕,才抬起头看着秦檀,秦檀又不方便扫掉肩膀上那只细瘦的手掌,直到下一曲到来,姚月明又笑笑跟他旋进舞池中央。

      这舞跳得真累,几曲下来,姚月明终于松手放他离开,走出舞池秦檀只觉得一身腰酸背疼,浑身泛起一层薄汗。

      张玫扬早就坐在吧台前又喝起了小酒,全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秦檀一个人急匆匆地冲到了后台,看到姬齐坐在化妆间角落的一张椅子上,低垂着头一手扶额,指尖的烟都快烧到手了。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头看见了秦檀的脸,突然咧开嘴一笑。

      “哈!”

      秦檀看到姬齐古怪的笑脸,皱皱眉,在他脑袋上胡乱摸了一把。

      “谁能想到,校男篮的周大队长居然是个深柜!”

      一直闹到凌晨三点多大家才慢慢散场,过度兴奋和酒精作用之后的结果就是一阵空虚寂寞冷,还好姚少爷之后便不见踪影,没有再来纠缠。酒吧伙计随便扫尾以后几个人直接横七竖八地在后台的沙发床上倒下衣服一盖就睡得昏天暗地。

      早晨七点多,几个人就被一阵巨大的声响给吵醒。

      “隔壁的饭馆在搞装修。”

      姬齐一抹惺忪的睡眼,才睡了三四个小时,走路脚步都直晃悠,但呆在这儿根本没法儿继续睡,几个人随便洗漱拾掇了一下,准备开车回家继续蒙头大睡。

      门外也挺吓人的,一片乌压压的雨幕密密实实把天空遮掩得暗淡无光,几个人丧气地暗骂一声,正准备冒雨跑到车旁,张玫扬忽然一声喊。

      “哎,袁圆?”

      秦檀下意识一转头,只见距离几间门店远的一片屋檐下,一个胖胖的身影环抱双臂缩成一团,可不正是那个自己送过医院的小胖子么。小家伙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连鼻尖都在滴水,浑身灰扑扑的,像只被雨砸蔫的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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