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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故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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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姚敬轩睡得正香,隐隐约约听得有人敲门,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自家觉浅的媳妇一个手肘。
“开门去。”
“知道了知道了,”姚敬轩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拿起睡衣披在身上,嘟嘟囔囔的往外走去,“大晚上的谁啊这是,来了来了,别敲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表。
窗外月光投过来,正值凌晨两点钟。
刚打开门,就被浓烈的酒气熏了一脸,来人看着他,醉醺醺的说道:“老……同学,我…我来找你……喝酒……哦嗝…。”
正说着,自己打了个嗝,身体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往前倒去。
吓得姚敬轩来不及多想他怎么大半夜的喝成这样过来,赶紧的扶住人。
啪嗒一声,客厅亮了起来,姚敬轩回过头看见自己媳妇披着外衣站在卧室门口,一手还放在开关上,往这边看来。
“钱生怎么了这是,三更半夜的,”显然她也听到了这句话,说着就要走过来。
“别,”姚敬轩费力的搀着钱生进门,一边说道,“他这一身酒气的,估计没什么事情,我搞定他就行,你去睡吧。”
“你这个一个人能行么?”杨丽有些担心,“要不我去给你们烧点水?”
“没事,你别管了,赶紧去睡,明个还得送孩子上学呢,”姚敬把人弄到沙发上,摆了摆手,“这家伙估计得一夜呢。”
姚敬轩关了门回来,就看见钱生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许是听见他过来,头也没有抬的提要求。
“我要喝酒。”
“行行,等着啊祖宗,”姚敬轩无奈,转身去了厨房,拿了瓶二锅头两个杯子,摆在茶几上,又跑了一趟倒了盘花生米。
“说吧,怎么回事这是,和我弟妹吵架了?”满上酒放在钱生面前,姚敬轩自己捏了个花生仁放嘴里,问道。
“不是,”半响,钱生才嗡嗡的回了一句。
“那是啥,这段时间逗女儿不是挺好玩的么,又有啥烦心事了,”姚敬轩乐了,半笑着说。
“轩哥,”钱生张了几次口,犹豫几次都没有说出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咬咬牙说,“那天,他没生气吧?”
虽然没有说谁,两个人却都知道这个‘他’指的谁。
“…没有,”姚敬轩也干了一杯,被后劲辣的直咧嘴,“州儿不是那样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没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吧?”钱生又倒了杯酒,手紧紧攥着杯子。
“哪能呢,什么事都没有,哎我说不是,”姚敬轩伸手搭着他的肩膀,问道,“你就因为这个闹心了?多大点事啊,至于么?”
“不是,”钱生硬生生的回了他一句,手却慢慢的松了力道,举起酒杯,“来,陪我喝一个。”
“行,”姚敬轩乐了,也举起了杯子,“今天就陪你好好喝。”
两个杯子碰到了一起,两个人一饮而尽。
钱生盯着杯子里面的酒,有心想说什么,却仿佛有千担重万担重的石头压在胸口,让他说不出话来。
姚敬轩这个老大哥以为自己是因为那天失言的事喝酒,虽然有一些,但并不是全部。
看着对方坦坦荡荡的样子,他恨不得抓住他的肩膀狠狠的摇晃。
大吼着,告诉他,你又知道多少呢。
如果说出来,自己会不会好受一点?
可是说出来,他又会怎么看自己呢?
仅仅是设想了一下,险些就掉下泪来。
钱生闭上眼,觉得当时的自己一定是被蒙了心黑了肺。
那天晚上,他其实始终在场的。
那个时候他瘦瘦小小,内向极了,在班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除了班长姚敬轩会关照他,就剩下那个人会和他说话了。
那天他从家去学校,因为实在太晚了抄了近路,刚要拐弯出了巷子,就见一群人,叫喊着在前方混战。
他害怕极了,连忙退了进来缩着头躲在阴影里偷偷看着,准备等结束了再离开。
之后的场景,是他这些年一直的噩梦。
突然有人啊的一声摔倒在地,昏暗的路灯下隐隐约约看着那个人抱着头,痛苦的叫了几声没有了声息。
动着手的一群人都吓得停了手,接着一哄而散。
只留下一个人,呆呆站着,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亮亮的反光。
过了一会,那人似乎反应过来,咣铛一声他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退了几步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好几眼,转身撒腿就跑。
钱生认出来,那个是那人最好的朋友。
钱生又等了一会,刚要出来,就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蹲在倒在地上人的旁边,观察了一会,然后拿起了那把被掉在旁边的匕首样子的东西,狠狠的扎在心口上。
噗嗤的一声。
钱生到现在还觉得那个声音,似乎还响在耳边。
面具人不慌不忙的站起来,又慢悠悠的转身,似乎很悠闲的走了。
钱生吓得僵在角落里,不确定那人走之前往这边的一瞥是不是发现他了,回过神来的钱生赶紧转身跑回了家。
第二天,就请了假。
但是这个事件,已经传遍了整个城市。
钱生一边害怕着,一边有阴暗的期许着。
那段路没有监控,当时也没有其他行人。
那么,最后的凶手会不会就被认定是……
可是,事情却朝向另一个方向发展着。
等钱生销了假,回到学校,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你说什么?”
钱生茫茫然的听着这个消息,反复的问着,一时间觉得不知道身在何地。
“州儿……被判了5年。”
当时班长姚敬轩是这么和他说的。
钱生觉得好笑极了。
怎么会这个样子,怎么能这个样子。
明明…明明人是谭……
钱生差一点就对着人吼出来。
可是,你知道不是谭宗明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样子,他会不会站出来说出他看到的一切呢。
钱生看着喝醉酒歪在沙发上的人,苦笑着在心里问自己。
你不会的,钱生。
你看,到了今天你都不敢告诉任何人。
面具人漫不经心的一瞥,就吓的你胆小如鼠心惊胆战。
你害怕报复,你心思肮脏,你罪无可赦!
所以你选择偷偷溜走,而没有报警;
所以你选择隐瞒事实,期待谭宗明被定罪,离开那个人;
所以你活该永远痛苦,得不到救赎。
所以说,你这样的人怎么配说喜欢呢。
钱生拿起酒瓶,把剩下的都倒进嘴里,一瞬间酒液仿佛灼伤了他的喉管,烧的他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