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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厮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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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茗抬起头来,稳稳地接住了夕扬,而她身上的上实在太重,再加上从如此高的地方跳下来,导致她一口血喷了出来,然在她自己白色的战袍上。
未等秋茗扶着她起来,一支箭飞了过来,秋茗来不及去挡,箭稳稳穿过了他的脖子,血溅在了夕扬的脸上。
“二哥——”夕扬一声惊呼,几乎摔倒在地上。
秋茗没有马上倒下去,而是将重伤的夕扬拉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丝毫不动。空中落下的箭纷纷落到他的身上,却没有再伤到夕扬丝毫。
“听着,夕扬,”秋茗依旧紧紧抱着她,丝毫不动,“害死大哥的人是我,害了九弟的人是我,给你下毒的人……也是我……”
听着这一番话,夕扬不由得浑身一抖。
“但是我想通了,你得活着,所以……所以……”
秋茗最后的那句话没有说完,停下了。
一双有力的手把夕扬从秋茗的怀中抓了出来,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向军营走去。夕扬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竟拔下了自己身上的箭,重重地扎进了对方的肩头。
对方的脚步停下了,夕扬这才勉强抬起头来,望着他。
是峥嵘,他也正低头望着她。
“公主,如果这能让你解气的话,我不介意,”他缓缓地说到,“但是,你的伤已经很重了,可别再伤了自己!”
梧遥手中的弦突然断掉了,手中的弓落到了地上。他感觉身上所有的旧伤仿佛在一瞬间被灌进了冷风,疼痛难忍,只能抓紧了马缰不让自己从马背上掉下来。
前方传来了欢呼声,很快,龙洲带回了消息,飞鹏战败,撤军三十里。
不仅如此,宁王军抵达的消息也在同一时间传到了他这里。当龙洲扶着他回到大营时,他看到了另一个令他不敢想象的身影——
“父王!”
当时他几乎跪了下去,昭王双手扶起了他,注视着他苍白的脸和疲惫的双眼,关切地问道:
“快起来,你受伤了吗?”
他摇了摇头,“只是旧伤复发,但是……”
“但是?”
昭王只感觉双手一沉,梧遥竟顺势倒了下去,很显然,他的旧伤复发得很严重。
一阵风吹进了营帐,叶江伸手接住了飞翔的光球,半晌,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父王,二哥他……二哥他和秋冶……阵亡了……”
沉默半晌,是悲痛的氛围深深笼罩着这里。
“夕扬呢?”昭王双手依旧扶着梧遥,回头问道。
“故先生和月先生的消息是,夕扬被中岭和光天联军扣下了,他们想用他作为完胜的筹码,所以,应该暂时没有危险。”
门口的龙洲再也呆不住了,上前一步道,“王,末将请旨,火速营救九王爷!”
看得出来他很着急,作为汐玉王府的家臣,担心夕扬是很正常的。
“父王,让我和蓝将军一起去吧!因为故先生说了,现在他们的情况是白砂都城仅有故先生作为统帅,去救援的秋国军也只有暂时以月先生为将领,所以……”
未等叶江说完,梧遥的声音响了起来,“彤将军呢?”
叶江的手几乎是抖了一下,仿佛犹豫了。
“彤将军在夕扬受伤被俘的时候,就已经死在了峥嵘的手下,他……”
昭王没有半点迟疑,立即安排道:“醇儿,马上带梧遥去疗伤;蓝将军,马上点兵,随我和叶江去白砂都城!我要亲自去救夕扬!”
龙洲点点头,立即转身离开了去。梧遥却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而是要求同去白砂都城。
“我一定要去,父王,因为……”梧遥扶着叶醇的手,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因为……我的妻子也在那里啊!”
昭王再一次犹豫了。“我本想留下你在这里养伤,同时可以指导着叶醇去抵抗光天,但……”
“父王,就让三哥去吧,”叶江放开了手中的光球,光球立即四散而去,“三哥思妻心切,就让他去吧。我和姐姐留下来,对抗光天的残部,应该够了。”
每次拆绷带换药的时候,总会把夕扬痛得醒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到每次醒来,总是会换一个地方。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她忍着浑身的伤痛撑起身来。进来的是峥嵘,见她已经可以撑起身来,显得十分高兴,将手中端的食物放在了她面前,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伤还痛吗,公主?”
夕扬没有回答他,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他端来的食物,都是较为清淡的粥,不过,闻着粥散发出来的气味,可以知道里面加入了许多药物和山珍。
“留我的命,是为了威胁父王吗?”
她伸手端起碗,用勺舀着,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粥。但峥嵘看得出来,她的双手在发抖,这意味着她身上的伤实际上是疼痛难忍的,只是她并未啃声罢了。于是他伸手接过了碗和勺,小心地舀起半勺粥来慢慢地喂她。夕扬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下去。
“公主,我是中岭将领,你我各为其主,请公主务必要理解。”
“我若是死了,你也完了,对吗?”
“公主可千万别这么说,”峥嵘苦笑了一下,“我已经被故先生和秋国军打得搬了好几次大营了,在这样打下去,我等不到援军就会败在他们的手中。而现在,你的父王和你的三哥预亲王已经在马不停蹄地赶往这里,很快,他们就会发动最后的进攻了。”
夕扬抬起头望着他,有些吃惊。
“父王来了?”
“是的,昭王御驾亲征来救你。”峥嵘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她已经变短的头发,“公主,你听见了吗?那是绿陵军的呐喊声,他们已经发下了血誓,死战到底也要抢回绿陵的太子。”
“太子?”夕扬紧锁眉头,感觉心里一丝抽搐。
“是的,昭王说了,只要你活着回去,你就是太子!”
朔月空手走上了两军的阵前,前方的空地上,横放着夕扬的铁甲戟。龙洲跟在她的身后,手中紧握着自己的银枪。他们的身后,绿陵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只等梧遥一声令下。
而另一方,故参已经做好了全面进攻的准备。
“龙洲,还记得影子是怎么作战的吗?”朔月回头对龙洲问道。
龙洲笑着点点头,回头对梧遥笑笑,“殿下,没在我们没有攻进大营之前,请不要着急冲锋,用箭掩护我们就可以了!”
梧遥同意了,来到朔月的身后,靠近她的耳边,轻声地说道:“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龙源。”
朔月的眉头在微微地颤抖,回头望着他。
“你是我的爱妃,你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
两军阵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朔月身上,而朔月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阵前的铁甲戟上。
这大概是夕扬坠马的地方,两军已经收拾了战场,但却唯独留下了这把铁甲戟。
龙洲手执银枪,警惕地环视着四周;而朔月则来到了铁甲戟的旁边,俯下身去,将铁甲戟高高地举起,然后重重地插在地面上。
利刑是愣住了,这铁甲戟之所以没有人收去,是因为它实在太重,就算他相当战利品收了它,也拿不走它;而绿陵一方,绿陵大军将光天、中岭联军围困在山上之后也没有去收铁甲戟,因为昭王有旨,他要在夕扬战败的地方重新为爱女赢回胜利。
一时间消息不胫而走,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路征战无数的不是九王子,而是从凤皇朝归来的公主。
而朔月大概是能够单手举起铁甲戟的第三个人,因为她的这一举动,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而她的下一个举动,更令对手吃了一惊——她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鬼面具,露出了她那张令人惊艳的脸。
“龙洲,跟紧我,这些人,一个也不许留下!”
随着她坚定的话语,水刀渐渐在她手中成了形。当光天的箭雨飞起时,她已只身冲向光天大军,只见水花飞舞,其间夹杂着迸射的鲜血。
龙洲紧随她身后,迅速将漏网者纷纷送上绝路,因为姐姐的命令是,任何见过她脸的人,一个也不留——
这注定将是一场血腥的屠杀,因为龙洲很清楚姐姐的实力,这区区两支残军,对于出自影子的他们而言根本就如同草芥一般,要将他们斩杀殆尽,这只是一件轻松而简单的事。
在水刀挥舞的那一瞬间,翼皇帝书桌上的砚台竟随着滑动的纸张落到了地上,霎时间摔得粉碎,墨汁四溅,就如同绽开的血迹一般。
他眼中释放出惊愕地光,旁边的侍女要来收拾地上的碎片,却被他一声喝退,抬头望去,只见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
“去……去叫庭彦进宫来见我,马上!”
侍女赶忙低头倒退着离开了书房,向外奔去。
当天晚上,庭彦接过了圣旨,跃上八百里的快马,向南方奔驰而去。
圣旨将至,这是朔月预料中的事,但是这威力巨大的水刀挥舞在她的手中,依然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自己也并不打算停下来。她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她得再加快战斗的速度,她的王在等着她,她的帝王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