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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封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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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嵘在两个月之内已经是第三次撤回到山腰上的营地中,虽然白砂都城就在眼前,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九王爷给别人到底唱的什么计,只要别人来袭,她会开城门迎战,但是绝对不会主动出击。
难道她以为这样拖着能够把中岭军队拖垮吗?真正打持久战的话,还真说不清楚究竟谁能坚持得更久。
傍晚,中岭使者送来了消息。
夕扬听罢,脸上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抱歉,本王对谈判不感兴趣,因为,和中岭是谈不出结果的。”
“殿下,请多听在下说一句,”使者站了起来,却也没有着急拂袖而去,“将军就在城门外。”
言毕,使者才转身离去。
好久,夕扬才开口对立在一旁的故参问道:“故先生,你觉得,峥嵘究竟是真打算谈判,还是只单纯想要引我出去?”
故参摇了摇头,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半点把握。半晌,他挥手铺开了光影沙盘,显示着正在向白砂都城前进的三股力量。
一个是光天军,一个是秋茗带领的救援部队,还有一支却显示着来自红川。
“那是谁?”夕扬不由得心里一惊,开口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秋冶王子,他是追着中岭军的后面来的才对。”
“四哥怎么会放他出来?”
“镇亲王好像已经受重伤了,而刚刚给红川解围的宁亲王现在正……”故参沉思了半晌,手轻轻在沙盘上划过,“他应该是在往白砂边境赶去,他大概还不知道尊亲王已经出发来这儿了。”
“得想办法让二哥回去,”夕扬唰地站了起来,“我记得你说过,月先生是跟着二哥出来的,对吧?我得告诉她,把二哥带回去!”言毕,她走下了座椅,向门外走去。谁料一缕青烟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且慢,殿下,请听末将一言。
夕扬站住脚步,定睛看了看眼前的青烟,才敢确定这是凤皇先知。“你说。”
殿下若能够一直坚持下去,把中岭光天两股兵力都引到这里来,那么,由绿陵军外来包围,再内外一起攻打的话,对付这两股势力,是有胜算的。凤皇先知如是说。
“但前提条件是,我得活着,”夕扬笑道,“我若死了,绿陵会爆发夺嫡之战;我若败了,我的兄弟们在攻打的时候会倍感压力。无论是哪一个结局,最后死的,都是我的兄弟。”
那就请殿下好好活着吧,无论你能坚持多久,都请你坚持下去。
言毕,青烟消失了。
夕扬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故先生,峥嵘那边,就拜托了。”
故参笑了,九王爷的意思,他明白。
和当年在红川与秋煊谈判时一样,峥嵘依旧是摆了酒桌在城门外,一壶美酒,两盏酒樽。而城门开之后,他没有看到希望看到的人。
从容走到酒桌旁坐下的人是故参,微笑的眼神仿佛是在询问为何自己面前的酒樽还是空的。
峥嵘差走了身旁的随从和侍卫,空旷的城门口只剩下了他和故参,这才端起酒壶,满满地给故参斟上了一杯美酒。
“公主呢?”
放下酒壶,峥嵘的话问得很直接。
“她没事。”故参端起了酒樽,微微一笑,然后仰头饮尽。
“故先生,你就不怕,我的酒里有毒吗?”
故参依旧从容地笑道,“以我对将军的了解,将军不是这种小人。”
峥嵘笑了,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美酒,饮尽。“光天军马上就会到,有办法让公主赶快离开吗?我可以手下留情,可他们不会,他们就是奔着九王爷这身份来的。”
“身份?”故参放下了手中已经空掉的酒樽,“看来,光天很清楚绿陵现在的情况,将军你也是。”
峥嵘抬起头,仰望着城墙之上那身穿白色战袍的夕扬,她正警惕的注视着这里谈判的两人。“她是我最心爱的公主,我怎么会不了解?为了不让她流泪,为了她的一笑,让我把命托出我都愿意。故先生,或许你不了解,我爱她,在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决定向她求亲,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她永远是我最爱的公主。”
“将军,也许我是不懂你所谓的感情,但我很高兴你明白她现在所处的环境。”故参低下了头,将声音压低了很多,连十步开外的随从也听不见他的声音,“现在她被围困,成为中岭与光天的围攻对象,同时,在她的身边,也一直潜伏着一股势力,一直都想要她的命。”
“啊?”峥嵘止不住吃了一惊。
故参看看周围,然后笑道:“我还以为将军知道。”
“谁?”峥嵘皱皱眉头,问道。
“随时都有人在悄悄给她下毒,所以,想她死的人,恐怕还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峥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实际上你我都希望她能活着,不是吗,将军?”
望着故参淡淡的笑容,峥嵘点头。
“那就请让她活着,好吗?”
好久,峥嵘才缓缓抬起了头,望着城墙上的夕扬。
“故先生,如果她伤在了我的手中,请用你的光刀,送我一程,好吗?”
“只要殿下能够一直活着,我答应你。”
秋茗在距离白砂都城不十里的地方追上了秋冶的部队,没有过多的语言,直接命令部下将这个不听话的弟弟绑起来,送回红川去。秋冶一阵哭喊才好不容易甩脱了拿着绳子追着要绑他的侍卫,冲到了哥哥的营帐里。
主营帐里,秋茗有些无语地摇摇头,这个弟弟最大的特点似乎就是爱哭,比妹妹们都还要爱哭。站在旁边的朔月抽了随身的手帕,请他擦眼泪。
“你知道吗,大哥去世的时候,夕扬没有流泪。”秋茗对他说道,“你们俩相差不到一个月,这一方面,你可比他差多了。”
“我不过是想帮忙,二哥你没有必要赶我走啊!”也许是刚才的挣扎太厉害,现在秋冶走起来的姿势似乎有些异样。秋茗注视着他,半晌,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才开口问道:
“你受伤了?”
秋冶点点头。“轻伤而已,其他的都被八哥挡了。”
看得出来再次提起琪远依旧让秋冶神色黯然,朔月从旁边推来了椅子,请他坐下。他小心地坐下,尽量不让自己受伤的后背靠在椅子靠背上。
“明知道自己受伤了还敢来!”秋茗的语气依然带有责备的意思,不过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厉了。
“大家都有受伤,六哥还不是一样去找你了……”说着,秋冶又低下了头,嘀咕道,“谁知道你也不听你自己的话,跑这儿来了……”
一句话说的秋茗竟然笑了。“朔月,绑了他,给叶江送回去!”
没等秋冶再次闹起来,朔月也笑了。“殿下,秋冶殿下既然来了,您就让他留下吧,您也多个帮手啊。”
“是谁说我来这里会必死无疑的?既然必死无疑,那就把这小鬼送回去,别跟着我去送死……”
没等秋茗说完,一旁的朔月再没说话,直接转身离开了。
“二哥,什么必死无疑?”
秋冶似乎不解,不知道秋茗是说来吓自己的,还是有其他的用意。秋茗笑了笑,轻轻拍拍他的脑袋说道:“傻弟弟,吓你的!”
“你可别告诉我,月先生就是来绑你回去的?”
“说对了。”
战火继续在白砂城外打响,夕扬从云路的手中接过铁甲戟,回头对身后的故参说道:“故先生,守城之事,就暂时拜托你了。”
“殿下,这可使不得!”故参赶忙摇摇头,“哪儿有殿下冲锋陷阵而军师躲在城里的?”
“这是命令,故先生!”夕扬的声音变得严厉了很多,伸手挡住了故参前进的方向,“如果我有什么事,至少得有人给我守城!”
这一挡释放出了很强的光芒,让故参感觉到了一丝麻木,当他再向前迈步时,那种类似雷击的感觉便越发地强烈,猛地抬头看着夕阳的表情,才知道这真的是她给自己下的封印!
“殿下,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应该教你的!”故参的眼中第一次透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来,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了上来。
“正因为先生教了我,所以,这次的封印,比之前加在六哥身上的还要强。”夕扬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歉意,“先生,是我把你从金海请来的,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替我守好城的!”言毕,她握紧那副沉重的铁甲戟,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旁的云路一脸抱歉的表情望着他,也做了个“拜托了”的手势,然后跟着夕扬快步离开了。
那一刻闪现在故参眼前的,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战端并非峥嵘挑起的,而是刚抵达不久的光天军,两支大军从两个方向一起攻向白砂都城,很快城外就陷入了一片混战。光天军统帅利刑站在山巅,注视着战场上的动向,一直让他大为不解的,是这天时地利人和不占任何优势的绿陵军竟然能一直坚持不被打败!他侧身军师问道,这支绿陵军的主帅究竟是谁?
“说起来,这件事情巧的很,”军师顿时笑了,“中岭峥嵘将军征战多年,唯一吃过一次败仗就让中岭丢了红川,不知道,国舅爷可知他败给了谁?”
“少给我绕弯子,他以前的败仗我怎么知道!”
的确利刑一点也不了解,这是他第一次出征。军师只能苦笑然后继续说道:“当时中岭和绿陵的谈判破裂,于是兵戎相见。绿陵方面派出来的,是当时大家都不看好的九王子,正是因为他打败了峥嵘,才导致中岭的败退。”
“九王子?”利刑思索了半晌,才回头问道,“就是那个什么玉亲王、九王爷吗?”
“是的,国舅爷,”军师回答,“那次战胜归国后,绿陵昭王封了这个儿子为王,也就是玉亲王。也正是从那时开始,这玉亲王才开始进入我们的视野。他明明是个文官,但是在这四年的时间里,他在战场上几乎没有败绩。尤其是在他攻打白砂的时候,都说是因为他的一怒,将白砂王宫里的人全部斩杀殆尽。”
利刑显然是吃了一惊,伸手指了战场:“他……他会在那儿吗?”
军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愣住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着战场,好久,才开口回答道:“或……或许吧……”
“这种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狂魔,白砂的居民居然没有赶他走!弓箭手,给我过来!”利刑招来了弓箭手,指着正在激战的战场,“虽然我不知道那九王爷在还是不在,你们就朝那战袍颜色不一样的方向给我放箭,我要替天行道,灭了这杀人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