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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哑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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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依旧燃着,朔月没有睡下,而是出门巡夜了。梧遥也没有睡下,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就好像一场暴风雨要降临一般。
“我知道你在这里,先知大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先知?”
轻轻的一声笑,这声音自然是来自虚空中的先知。
殿下,你想见我们陛下,正好,我们的陛下也想见你。
“凤皇先知,别来无恙。”
梧遥缓缓地回头,青烟就飘荡在他的身后。半晌,他站起身来,撕开了虚空,踏进了那片光与影的世界。
紫色的身影,站在灿烂的阳光中,这耀眼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脸上,让梧遥看得格外清晰。
“绿陵预亲王梧遥,见过……陛下!”
也许是这种耀眼的光芒,也许是面前的翼皇帝与生俱来的那种威严,让他不得不屈膝跪了下去——然而,膝头还未沾地,翼皇帝已经伸出一只手,将他扶了起来。
“打扰了,预亲王。”翼皇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朕来这里,只是想问问,朕的部下罢了。”
“陛下是想说,南联将军?”
梧遥的话使得翼皇帝有些诧异。“原来,预亲王一直都知道么?”翼皇帝笑道,“果然,传闻没有错,你不是先知,这反倒很令人奇怪呢!”
“略知一二罢了,让陛下见笑了!”梧遥摇了摇头,说,“梧遥只是有些奇怪,南联将军的身份复杂,陛下却放心让她离开您的管控范围……”
“对你而言,龙源来历不明,但你依然称呼她为‘爱妃’,不是吗?”
梧遥哑然,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陛下这句话,可让梧遥无言以对啊!”
“为何?”
“她是我的爱妃,可是,她却情愿将命交给陛下。”
“何以见得?”
“陛下,梧遥既然可以知道她是南联将军,那么,也一样可以知道她在想什么。”梧遥微微侧头,望着旁边的青烟,“这自然是窥视到的,先知大人似乎是忽略掉了我。”
凤皇先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翼皇帝上前了一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梧遥,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果然,如先知说的一样,你很强,只可惜,你还不会控制。”
梧遥的表情有些细小的变换,但依然保持着淡定。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预亲王,”翼皇帝的笑容似乎轻松了许多,“朕答应你,朕不会要她的命。”
“即使如此,陛下,她还是会用她自己的方法来赎罪,来折磨她自己。”梧遥摇了摇头,“只要她的身上还背着‘杀手’和‘叛军’的身份,你的百官就随时都可能弹劾她,而她,她会……”
这对翼皇帝而言的确也是个问题,对于他而言,龙源是行刺先皇的杀手之一,这已经变成了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只要她还背着这个身份,她迟早会被自己判下死刑。
“陛下,求您,梧遥知道,杀父之仇您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但是……请不要折磨她,好吗?”
“朕明白了,预亲王,”翼皇帝挥手示意先知不要再追问,“谢谢你的提醒。”
暴雨终于是降临了,朔月查看完仓库的粮草之后,冒雨往回走去,还未走到住处,却已经看到撑着伞站在雨中等待的梧遥。
“殿下,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已经休息了吗?”
朔月的头发已经湿了,贴在脸上,梧遥伸手轻轻撩起她的鬓角,露出了那一对紫色水晶的耳坠,显然,那是翼皇帝送给她的,而并非她自己原本的雪晶耳坠。他仿佛松了一口气,顺势擦去朔月额头上滴落的雨水。
“你没带伞,所以我来接你。”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在雨中,一路无话。
清晨,阳光映照在红叶的缝隙里,树叶上还依旧挂着水珠,七彩的光折射在翼皇帝的书桌上,如同一道小小的彩虹。
翼皇帝正在看着文亲王送来的奏章,讲述的大概是南方的一些动向。他苦笑一下,南方剩下的四个部落又开战了,简直是一刻也不能消停,每次一打起来,文亲王就不得不加大防范,防止被越境了。
“朕看起来很像那种擅长使用酷刑的暴君吗,天羽?”
“你今天已经问第十遍了大哥……”羽亲王看上去已经快要睡着了,“如果你召我进宫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那求求你饶了我吧,你还是放我去陪兰儿玩儿吧。”
“哦,”翼皇帝头也没抬,“原来你进宫来就是为了陪三岁小孩玩儿啊?兰儿还有个半岁的弟弟,应该和你更合拍。”
再过不久,兰公主就将满三岁,后宫现在正在为公主准备寿诞的庆典,当佳楠向翼皇帝问起的时候,翼皇帝微微一笑,说,小孩的生日,玩得开心就可以了,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是,我和桩儿合拍,那你逮我来干嘛,你还不如逮着桩儿说呢,至少人家不会反驳你。”
翼皇帝这会儿是终于笑了出来,弟弟的一言一行表示他总是长不大,虽然现在他已经是亲王很多年了。
“其实,朕想说的是,先知昨天的话很奇怪,以及,预亲王的话,同样也很奇怪。”
“先知不是说,预亲王知道很多连三位先知都不知道的东西吗?他说什么了?”
翼皇帝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
“哎,我就知道,他现在娶了龙源将军,说话一定也向着她吧?”
“虽然他的话不多,但是,从他的话里,朕大概知道,谁是先知了。”翼皇帝笑了,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先知当时虽然想欲盖弥彰,但是,他自己的话一出,朕就知道,他是谁了。”
“谁?”羽亲王表示很感兴趣。
“你见过他,你也很熟悉他。”
羽亲王茫然。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信进来,说,大祭司香绍觐见。
“见,当然见!”翼皇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
门口传来一声长报:
“宣——大祭司香绍觐见——”
又是半个多月过去,夕扬又前前后后打了好几仗,不过,依然没有查找到白砂动乱的根源所在,每次被抓到的领头人,审到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布局者的棋子罢了。
“那这究竟是谁,在其中怂恿白砂乱党闹事呢?”
夕扬百思不得其解,只不过一路奔波下来,总归还是感觉到有一丝疲惫,待到云路敲门来报告的时候,她几乎趴在条案上睡着了。
“结果,中岭终究是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夕扬看了看探子送来的战报,开口说道,“他们攻击的是哪里?”
“红川和林边。”云路拿了两颗小石子,扔在了光影沙盘上,指示着交战的地方。
“果然是中岭的作风,”夕扬笑了笑,“秋王军现在应该闲的无聊吧,暂时没人去招惹。中岭两头开战,哪一方压得更重?”
“那自然是红川。”云路耸耸肩说道,“峥嵘将军和镇亲王算的上是老对手了,互相都很了解彼此的作战方式,这一次,他们俩算是又杠上了。”
“那就奇了怪了,”夕扬皱皱眉头,扭头对一直没有出声的故参说道,“故先生,你觉得呢?”
“的确很奇怪。”故参表示赞成夕扬的看法,“林边和红川相比,无论是兵力的强弱,还是距离都城的距离,都比红川要弱、要近,可中岭却偏偏把重的一方押在红川。”
夕扬苦笑,然后摇摇头,揉揉疲倦的眼睛,对云路问道:“现在的战况如何?”
云路摇摇头,前方才开战,似乎还没有更多的消息。
“那好吧,你先休息去吧!”夕扬摆摆手,示意你可以走了,云路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离开了。“故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乘着现在,中岭还没有招惹进来,赶快将白砂乱党平息了,然后……”
话音未落,故参一只手搭到了她的额头上,未等她反应过来,故参轻轻拉过了她的左手,用手搭在她的脉搏上,静静把脉。
“低烧,你自己都没有感觉么,殿下?”
夕扬有些不解,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似乎也没有感觉太过滚烫,只是整个一下午似乎都感觉有些发冷,并未去在意罢了。
“难怪,总是想睡觉。”夕扬自我解嘲道,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准备喝水。哪知故参却从她手中拿走了水杯,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手中。
“先别睡,我去让人准备热水,殿下你先好好泡个澡,发发汗。我去给殿下熬药,喝完药以后,好好休息吧。”
夕扬听话地点了点头,笑了,现在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听话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