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红与黑 扑克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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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因是一张扑克牌。
红桃，皇后。
她每天被人从盒子里拿出，被纤细白嫩的手握着，被轻飘飘地扔在桌面上。当然，有时候也会有粗犷的手，毫不客气地重重摔她。
一张扑克牌的生活很简单。
她的级别不够大，也不够小。抓着她的手的主人既不会惊叫，也不会叹息。
负责收牌的仆人很负责，每次都要把牌按顺序一张张摆好。一般来说，不会有差错。奎因每次在盒子里，都紧紧挨着红桃骑士和红桃国王。他们俩一个是她的监管人，一个是她的夫。
奎因是一张牌啊，她不能选择自己的身份。生而为牌，她一印刷出来就是这样的一副面貌。命运之轮从她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为规则所累，不再转动。
红桃国王比她先印刷出来2个小时。2个小时，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红桃国王来自一棵老椴树，他继承了家族的优良传统，恪守准则，认真扮演好一张国王的角色。他从来不和她说话。
红桃骑士是上一副牌中拆分下来的，年高自恃，一直以奎因监护人的身份自居。他一只不满于奎因给自己起名字的事。
“怎么可以起名字呢？你只是一张牌!”
是啊，我只是一张牌。奎因哀漠地想着。
处境压抑，她便不再说话。
派小姐最近收零碎物件的时候发现了两副牌。
“怎么会有两副牌呢？”她的东西样样都只有一件。她最讨厌重复。
于是，派小姐果断而坚决地把一副牌送给了自己的马夫。
被送走的，就是奎因这副牌。
马夫戴尔对这副牌并不陌生，他偷偷拿出来玩过好几次了。派小姐是个贵族老小姐，脾气古怪，总是莫名提出些难以实现的要求，害得他们这些做仆人的一通忙累。但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他又不好直接向主上发火，只能私底下在心里骂骂，或者偷偷拿派小姐的东西出来用，仿佛这样就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戴尔对被赠牌的事情，受宠若惊。
“是不是我要被解雇了？”他想。
这副牌被拿了回家，被马夫，厨子，仆人等等当作工作后的娱乐品。
这群人当然不屑于整理用后乱七八糟的扑克牌。
“反正下次还要打乱，整理它做甚？”
奎因被人从盒子拿了出来。和一般情况不同，这次拿她和其他牌出来的不是惯常的那双苍白，有着鲜红吓人的弯曲长指甲的手。这是一双带着酒气的粗糙得怕人的手。
它毫不客气地把牌抽了出来，随意而粗鲁地掼在酒桌上。
“来，打牌。”
牌局终于结束了。奎因心里缓了一口气，她刚才不小心被人扔在地上，差点被人踩了。但是，牌局结束又怎样呢？回到那狭小黑暗的盒子里，死一般的沉寂，有好得到哪儿去呢？
但今天好想情况不同，临近的牌的质感和以前不太一样。她的正面一般都对着别人的背面 。今天，她好像和红桃国王贴面了。
第一次呢！她想，毕竟算是所谓的婚姻关系，这么近的接触总让牌有些感觉不同。
但对面牌突然发声了。
“嗨，你是谁啊？”
明快的男声，清爽干净，像午后的和风。
她一愣，这不是红桃国王啊。怎么回事呢？
“今天他们好像没整理牌啊！真巧，我们遇上了！你怎么不说话啊？”他絮絮叨叨，声音带着年轻人的朝气，每句话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好像在微笑着。
“我...”奎因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先自我介绍下吧！我叫凯，方块J，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你呢？”他的尾音微颤，透着青涩的好奇。
“我叫...奎因。红桃Q。”她记得红桃骑士以前跟她说过，不要跟其他家族的牌有太多瓜葛。
“你是皇后，要有红桃家族的仪态。”老骑士慢条斯理地讲道。
“你是红桃皇后，呀，听说你在四大皇后里最好看呢！久仰了。”明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明白这不过是简单的客套话，但却总觉得很真实。她很开心。
凯显然是个话痨，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她默默地听着，优雅地笑着，只是偶尔附和一下，或者婉转地提醒他声音小一些，别影响别的牌休息。
“跟他聊天真开心。”奎因想。
一夜漫长，不知不觉间，晨光透过斑驳的枝桠，照在小小的木质扑克牌盒子上。盒子的密封性很好，里面的扑克牌当然看不到光。但奎因在那一刹却感觉心里暖暖的，仿佛阳光照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红与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