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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惹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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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内一半绝望一半牢骚,陆仲军那保镖逻辑思维立马推敲出洗手间二人纠缠一幕,简直活灵活现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人欺负了?”陆仲军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峻异常。
黑暗中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柄兵器一样无声而危险。
蓝内糊里糊涂的循声望去,被陆仲军眼神里的锋利一震,酒意即刻消褪了几分。
陆仲军见他不答话,对自己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
他逼视着蓝内,视线如刀似剑,彷彿容不得蓝内扯一个谎字:“你他/妈的,还给他手了?!”
蓝内本来人就怂,陆仲军在气势上有时比他哥还可怕,此时两颗眼钉子就能把蓝内钉死。
蓝内拼命摇头,急得气短胸闷,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我推了他一把,他……他就要弄死我……呜呜呜,他说他得弄死我……呜呜……”
陆仲军抄在裤袋里的拳头攥得咔咔响,脸上阴沉沉的,顿了两秒,突然拔腿往楼里去。
蓝内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猛然意识到陆仲军想要干什么,他半点不敢迟疑连滚带爬扑上去抱住陆仲军的小腿。
陆仲军没跟他客气,一脚踹开他,继续甩开大步。
蓝内让踹得一个咕噜险些翻下台阶,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爬起身,楼上已经传来夏昊杀猪一般的嚎叫,在微凉的夏夜里,格外的清晰慎人。
蓝内脑袋一嗡,恨不能彻底晕死过去。
002.
此后两天,蓝内再没见着陆仲军。
那晚过后他爸将他禁足在沿江路的小别墅,手机被没收,保镖换了一茬,一色黑衣黑裤面相彪横。
蓝内整宿整宿地睡不好,一想到那晚夏昊让120抬出来时那个满身血污的模样,他就心惊胆颤的。
夏家本就是混黑起的家,这下别说两家合作开发成不了事了,自己这条小命估计也岌岌可危。
不知道陆仲军那头倔驴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已经被他哥交出去息事宁人了,夏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可不得把陆仲军往死里整吗?陆仲军怕是再出不来了吧。
其实自己那时也没怎么着,就是觉着委屈,没想到陆仲军脾气这么冲,拦都拦不住就回去给人好一顿收拾。
蓝内越琢磨越觉得陆仲军傻B,这事搁谁身上都是个哑巴亏,咬碎牙和着血咽下去也就完了,逞什么英雄啊,这下好了,连小命都搭上了。
“陆仲军,你他/妈的就是个傻逼。”有气无力的瘫在床上,蓝内呆怔地望着天花板上一串串的水晶灯坠子。
叹其不争,哀其不幸,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接下去的三个多小时,他仍以相同姿势一直赖在被窝里,连脚趾头都没动一下。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院中忽现一阵犬吠,蓝内好久未闻活人味儿了,精神一振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扒窗户朝下一看,他母亲的座驾就驶了进来。
他激动得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噔噔噔冲下楼去,泪眼汪汪扑进母亲的怀抱。
母子俩执手相看泪眼,劫后余生互诉衷肠了一番,才移步二楼客厅。
蓝内的母亲李若涵出身官宦之家,也是从小养尊处优,人至中年仍风韵犹存,蓝内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性格,都随了他母亲,漂亮,心无城府。
李若涵抚摸着儿子消瘦了的脸颊,满是心疼的说:“宝贝儿啊,你这次,真的是给你爸爸和大哥惹祸了。”
蓝内瞧着他妈妈眉间的愁色,心里特别委屈难过,低头‘嗯’了一声。
李若涵一直担忧着这不成器的儿子,既怕他任性欺负别人,又怕他单纯被别人欺负。如今更不指望他长多少本事,能给家里公司分担多少事情,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于是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宝贝儿你要答应妈妈,这几天乖乖呆在这里,别再惹你爸爸和大哥生气了,得听话,啊?”
蓝内抬起头,用力抹一把脸,问道:“妈妈,是大哥让您来的吗?”
李若涵摇摇头,说:“是我求你爸爸让我来看看你的,没见着你我心里不踏实。你爸爸说了,夏家咱们实在惹不起,等过几天夏家那孩子伤好点儿,让你大哥领着你一块去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人家怎么刁难咱们咱们都得受着。”
蓝内失望的点点头,原先心存的几分侥幸瞬间碎成齑粉。
也难怪,他给家里捅了这么大个漏子,夏家指不定怎么报复回来呢,他爸爸没拿枪给他脑袋开一个同样大小的窟窿就算是仁慈了。
还指望什么。
李若涵见儿子闷闷不乐,又安慰了儿子几句,眼看天色渐晚,才起身要走,说隔天再来陪他。
蓝内万般不舍地抱着他妈妈的腰,哭得跟没断奶似的。
李若涵和儿子一起抹眼泪,这时蓝内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把他妈妈拉回沙发上:“妈妈,咱们家那个保镖,就是那晚动手打人的那个,您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吗?”
提起陆仲军,李若涵神情复杂,这几天她听进耳朵的也不少,起初她以为儿子是为个鲁莽的小保镖连累,后来才渐渐明白,那小保镖其实是想护着她儿子。
她叹一口气,无奈的对儿子说:“他的事儿你就别打听了,反正好不到哪儿去。”
蓝内露出一丝嗔急:“什么叫好不到哪儿去?”
李若涵揉着儿子的头,语气又暗淡了几分:“你爸爸说,这人咱们留不得了。”
蓝内‘噔’一下站起身,圆睁着眼,直霹雳地就质问道:“留不得?凭什么留不得,他不是咱家的保镖吗?他护着我爸爸就留不得他了?爸爸这是留不得他呢还是留不得我?”
其实对于陆仲军的去向,蓝内心里早有预料,只是预料之中是一回事,从别人口中听到又成了另一回事。
他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明知道自己资质平庸,却不甘被投闲置散,非缠着谋一份职责。
他后悔自己明知道自己职责所在,却放不下身段,不甘对他人低头献媚。
他后悔自己明知道陆仲军是为护着他,怕夏昊清醒之后找他麻烦,才出手狠削夏昊,不惜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他后悔自己明知道陆仲军会为此付出多大代价。
他却只能坐困围城,无力筹谋。
李若涵难得见自己儿子义愤填膺、男子气概一回,一时间竟呆住了。
蓝内没等他妈妈回过神,从他妈妈手提包里翻出手机,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他大哥。
铃声响了不久,接通了。
蓝内的大哥:蓝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略显疲惫,但对蓝内来说,依旧威慑力十足。
蓝侑:“小妈。”
蓝内心脏小小咯噔了一下,突然本能的觉得,有点尿急。
“大哥……”蓝内颤巍巍的喊了一声。
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一声爆吼几乎掀翻手机:“蓝——内!!”
蓝内手一抖,手机立刻来了个高难度的后空翻,他赶紧手忙脚乱地伸双手接住。
蓝侑持续暴怒中:“你小崽子他妈活腻歪了是不是,老子他妈就不知道你丫脑袋装的什么,屁事儿都能整出幺蛾子!一窝下出来的崽子就你他妈是个杂牌的怎么着?啊?见天除了吃喝嫖赌就干不出一件像样事儿!……”
蓝内让他哥训得眼泪哗哗流,气都不敢出。
后来他哥终于骂累了,蓝内又吭了一声:“哥……”
蓝侑喝一口水,顺了一下气:“别他妈喊我哥!老子没那本事给你擦屁股!爱喊谁喊谁去!”
说完‘啪嗒’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蓝内接过他妈妈递来的纸巾狠狠擤了把鼻涕,决定发挥死皮赖脸的品质,再一次拨通他大哥的电话。
他哥直接挂断。
蓝内再拨。
他哥再挂。
蓝内还拨。
他哥终于忍不住,接了:“你他妈找死!”
蓝内鼓起勇气,哀求道:“哥您别挂我电话,我有话想跟您说。”
他哥架不住他没完没了的骚扰,恼火道:“有屁快放!”
蓝内不敢怠慢,憋足一口气说道:“哥那晚是姓夏的先招的我占我的便宜,他丫恶心扒拉的摸我我才推的他,陆仲军也是怕他事后报复我才出手打的他,哥您不能是非不分忠奸不辨错杀良民啊哥!”
蓝侑冷哼一声:“挺能耐啊,都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蓝内膝盖一软,几乎给他哥跪下:“哥,哥我没有,您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哥!”
蓝侑继续冷言冷语:“你不敢?你怀里揣的胆子还少吗?别人摸你一把,你就敢让陆仲军把人的手给废了,干得多利索啊,啊?敢情您老人家的屁股就是老虎屁股,谁摸谁找死是吧?”
蓝内:“……”
蓝侑:“蓝内你小子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十几个亿的生意算交待在你身上了,你今儿个给老子把屁股洗干净,等老子明儿回楚庭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老子活剐了你!”
电话再次挂断,蓝内双手抱头蹲地上,彻底傻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