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谄媚》Peachpuff

5、欺负

　　他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骂道：“陆仲军，你他妈的，就知道跟我犯驴，我告诉你，今天这聚会要是搞砸了，你就等着咱俩都让我哥给剥皮剔骨吧！小爷要是因为你没了这条富贵小命，小爷就，小爷就拿个手铐把咱俩铐一起，从今往后吃你的用你的睡你的！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蓝内难得出口成章，一口气说了小百来个字，一双清眸瞪得跟小金鱼似的，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陆仲军，陆仲军要是一意孤行无论如何把他抓回家，那他这回就真的是彻底栽了，他爸他哥都不会轻易饶过他。
　　于是他憋着一股气，今天就算是脱一层皮也不能让陆仲军拖出去。
　　陆仲军沉默了片刻，好像真让他说动了几分，突然问他：“你哥让你来的？”
　　蓝内也让他没头没脑问得一怔，没想到自己随口掰扯几句是扯到了重点，连忙说：“当然。不然你以为我纯粹来寻欢作乐啊？”
　　陆仲军目光一闪，仿佛是在说：你以为你第一次假公济私寻欢作乐？
　　蓝内自知理亏，不敢与陆仲军过多探讨他那点花花心思，言归正传道：“反正，我今天来全是为了公事，你不信可以回去公司打听打听，我哥是有意拉拢夏家的，你别坏他好事。”
　　蓝内张嘴闭嘴都是他哥，其实不无道理。
　　陆仲军和蓝内他哥识于年少轻狂时，如假包换的竹马情分。他哥当年是学校的小霸王，手底下一群喽啰跟班，走哪都是牛逼轰轰，看谁不顺眼就拾掇谁从不心慈手软。
　　那时候蓝内和学校大多数学生一样，都怕死他哥了，不过蓝内好歹和他哥是一家人，作为他哥忠诚的小尾巴、狗腿子，借他哥名义狐假虎威地去欺负其他小朋友的事，蓝内也绝对没少干。
　　于是有一天，蓝内遇到了这个比他哥更加可怕的陆仲军，陆仲军雷厉风行的给他好一顿胖揍，揍得他哭爹喊娘的跑去跟他哥告状。
　　让蓝内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当他哥召集人马气势汹汹杀回去跟陆仲军开撕，两人竟一见如故，可谓重英雄惜英雄，在第一次干架中就迅速发展出一发不可收拾的革命感情。
　　蓝内糊里糊涂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那会儿他哥和陆仲军狼狈为奸，简直打遍中学联盟无敌手，怕他俩的人和崇拜他俩的人一样的多。
　　蓝内事后懊悔不已，因为自陆仲军进入他和他哥生活的那一刻起，他的苦逼日子就从单被他哥打，变成了被他哥和陆仲军双打。
　　那滋味，那煎熬，那恐惧，让仇恨的种子在他的心底生了根发了芽，让他无时不刻不想狠狠的把陆仲军踩在脚底下。
　　直到陆仲军一家举家迁回西北老家。
　　蓝内以为这仇是一辈子无法报复了，可九年未见的陆仲军却突然凭空出现，被他哥派来保护他，歪打正着的成了他的保镖。蓝内喜出望外，当时就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把多年前在陆仲军那里吃过的亏通通讨回来。
　　可是讨？怎么讨？
　　蓝内悲愤的看着咫尺之间的陆仲军，那特男人的刚劲轮廓，心中升起一串脏话。
　　陆仲军蹙眉琢磨着蓝内话中的真伪，外面的夏昊已经跟进了洗手间，在小隔间外头一个劲儿地狂拍门，喊蓝内的名字：
　　“宝贝儿！宝贝儿你没事儿吧？宝贝儿你应哥哥一声啊倒是，宝贝儿……”
　　喊得陆仲军不胜其烦，眼看又要爆发了，蓝内顾不上腰疼，扑过去抱住陆仲军。
　　陆仲军甩了好几下愣是甩不开蓝内，燥道：“蓝内你小子撒手，你要敢骗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蓝内死死抱住人，恨不得整个挂陆仲军身上，道：“没骗你，你真的不能这么整！”
　　陆仲军见撸不掉这缠人的小崽子，心思一转，道：“成，信你一回也成，不过要想出去，你得先跟我道歉，把我哄舒坦了，哥哥我就让你出去。”
　　蓝内一听，眼都直了，难以置信地抬头看陆仲军：“啥？”
　　陆仲军低头瞥着他，理直气壮重复了一遍：“哄我。”
　　蓝内莫名其妙：“为啥？”
　　陆仲军又道：“因为我生气。”
　　蓝内顿觉浑身无力：“不是，大哥，你生的哪门子气啊？”
　　陆仲军眯起眼睛，目光威慑：“哄吗？”
　　蓝内吐槽不能，瞧着陆仲军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俊脸，他咽了一口口水，道：“哄，我哄还不行吗？”
　　说着他勉为其难伸出两根手指头去揪陆仲军的衣领，强迫自己忽略门外夏昊杀猪般的嚎叫，小声道：“别生气了，行不行啊？”
　　陆仲军盯着他清澈带水的眼眸一会儿，吐出俩字：“不够。”
　　蓝内脖子一粗，也摸不准陆仲军是有意戏弄他，还是真生气了，他觉得自己快耐不住了，心跳都快得就要蹦出嗓子眼了。
　　可陆仲军明显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一动不动等着他下一步行动。
　　他略略拾掇好心情，声音尽量放缓，又道：“我跟你道歉行吗？这次回去也不会报复你，你别气了。”
　　陆仲军跟复读机似的：“不够。”
　　蓝内眼底彻底红了，怒道：“陆仲军你他妈别太过分！说！到底要怎么样赶紧给小爷说清楚！”
　　陆仲军不急不缓，大手忽而在蓝内腰间轻轻摩梭，鼻息拂过蓝内额上凌乱的刘海，哑声道：“喊一声好哥哥就饶了你。”
　　蓝内气得抡起拳头就朝陆仲军面门砸过去，结果陆仲军微微抬手就把他的拳头扣住，反拧到他身后，俯下头一股热浪吹进他的耳廓：“叫，还是不叫，嗯？”
　　蓝内顿觉那股子热浪要了他的命了，叫嚣着蹿入他的脸颊脖子就朝他下三路涌了去，他越是着急跺脚就越是压不住那道邪火，他都快给自己急哭了：“陆仲军，你他妈的王八蛋，有本事你弄死我，想让小爷叫你……叫你好……没门儿！”
　　陆仲军居高临下看着蓝内委屈的小脸，忽然觉得这小崽子气鼓鼓的模样很好玩儿，比揍哭他好玩儿痛快多了。
　　于是陆仲军改变了逼迫蓝内就范的策略，循循善诱道：“你想清楚了，今天这事要是办砸了，我大不了就是辞职不干，可是少爷你，哼哼。”
　　这‘哼哼’两声笑，笑得蓝内心惊胆颤，他立刻脑补了他哥弄死他的一万种画面。
　　要死也不能这么憋屈死啊，他愤慨地想。
　　另一方面，他又懊恼自己的没骨气，怎么陆仲军吓唬自己两句自己就投降了呢？
　　也许是真的被他哥揍怕了吧？！他安慰自己道。
　　“我……我要是叫了，你真能放我出去？”蓝内声音跟蚊子嗡嗡似的，两颗黑眼珠可怜巴巴的望着陆仲军。
　　陆仲军差点没憋住笑出来，他掩饰的咳嗽两声，点头。
　　蓝内又一番思想斗争，终于深吸一口气，抓着陆仲军的领口就顺势将嘴唇奉上去：“好哥哥，让我出去吧。”
　　这一句讨好带着满腔委屈，颤颤巍巍，灌进陆仲军耳膜却意外的炙热和动人，陆仲军揽在蓝内腰线上的大手不自觉就收紧了，俩人胯骨一贴，遽然都是莫名的躁动。
　　小隔间里登时静得只听见二人急促的呼吸声，又或者说，是二人的呼吸声太过剧烈，把一切背景音都覆盖了。
　　一些没体会过的情绪在胸腔里左右翻滚，把两个人都搅得有点不知所措。
　　陆仲军难得温和，任蓝内瘫痪在他怀里，半晌后伸手理顺蓝内乱糟糟的头发，又替蓝内撴直衣摆，才轻声道：“出去也得远着那货，要应酬就正经应酬，甭整些斜的歪的，嗯？”
　　蓝内不敢抬头看陆仲军，他感到他周围的空气都太热了，热得他头晕目眩，这种状态太丢脸，他不想让陆仲军发现再笑话他。
　　“嗯。知道了。”
　　于是两人默默的分开，又暗暗深吸好几口气，才打开小隔间的门一前一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