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谄媚》Peachpuff

16、怜弱

　　蓝内是被一阵孩子的哭闹声吵醒的。
　　睁开眼，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酸痛，让他恨不能一头扎回周公的怀抱。
　　外头的天还乌漆麻黑，仿佛这个可怕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蓝内慌张的朝旁边寻去，幸好，转头，陆仲军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
　　陆仲军好像也睡着了，抱臂坐得笔直，口罩遮住他大半张脸，他呼吸平稳，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在安静帅气的脸膛上投下两扇阴影，看着不再是那样冷冰冰，也有了一丝温和和人气儿。
　　蓝内呆呆的注视了陆仲军许久……
　　窗外的黑暗被暖黄的灯光软化，又一站停靠，列车慢下脚步。
　　这一站上来的人不少，三个人穷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先后进入这列车厢，其中两人也遭遇了和蓝内他们相似的困扰，座位被站票党强势霸占，更巧的是，被霸占的座位，正好与蓝内面对面。
　　被叫醒的站票党脾气不小，嘴里骂骂咧咧的方言蓝内没听懂，不过人总算走了，蓝内看着讪讪坐下的年轻面孔，心情稍微舒畅了那么丁点。
　　陆仲军把水瓶的盖子拧开，递到蓝内的手上，蓝内才惊觉陆仲军醒了。
　　确切一点说，陆仲军压根没有睡。他比蓝内想象的谨小慎微得多，当然，也能扛得多。
　　蓝内久旱逢甘露，仰起脖子表演一口闷，人被逼到一定程度，潜能大爆炸，这次一身少爷毛病没有发作，喝完一瓶水都没有呛到。
　　口干舌燥的感觉缓慢消褪，蓝内心满意足的拂胸喘气，结果一抬眼，挠心的感觉又死灰复燃。
　　对座的小年轻一人捧一包辣条，正吃得津津有味。
　　天啦！好饿！
　　蓝内眸泛绿光，死盯着对座的人，脚底已经止不住渴望的，好斗公牛一般的磨蹄助跑，准备随时朝红通通的一捧子辣条一头撞过去。
　　对座的小年轻原本被辣条辣得通体舒爽，不料引来饿犬觊觎，两人顿时都愣住了。
　　蓝内整颗脸被口罩包裹得挺严实，别人只能从反复涨落的口罩外观判断，这个神秘男人呼吸急促。还有那一双绿光泛滥的眸子是怎么回事？犀利得跟犬科动物似的。
　　不过这并不是最吓人的，最叫人脊梁发寒汗毛倒竖的是，犬科动物旁边，还坐着一匹狼。
　　那才是真正的兽王有木有？！
　　小年轻们彻底不淡定了，哆嗦着对视一眼。
　　尿急！对，很急！
　　没等小年轻们借尿遁，陆仲军偏过脸问了蓝饿犬一句：“饿了？”
　　绿光即刻射向陆仲军：“嗯嗯嗯！”
　　陆仲军重复了不久前的话：“等餐车来。给你买。”
　　蓝饿犬一听就蔫了，又等啊……
　　“我们还带了干脆面，你要吗？”天籁之音适时地从对座传来，小年轻们就势递来了小浣熊包装袋。
　　蓝内的眼睛重新发光发亮。
　　陆仲军没有立刻让蓝内接住东西，这两个年轻学生他早已细致端详过，目前来看就是普通的学生，没想到待人还蛮热情。
　　陆仲军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接过干脆面的同时，把钱塞到年轻学生的手中。
　　小年轻当然得推却，干脆面这种小零嘴哪值什么钱，还没一根烟贵。
　　但陆仲军明显不想欠一份人情，别人不肯收钱他就坚决不要别人的东西。
　　推让之下，一旁翘首以待的蓝内愤怒了，只见他腾然站起身，扬手夺过一百块‘啪’的拍进小年轻的旅行包，凶恶道：“识相就麻利儿给爷收下，别他妈磨磨唧唧的，不然对你不客气！”
　　随即坐回原处哭唧唧的望向陆仲军：“我能吃了吗？”
　　这副欠虐的模样真是活久见了。
　　陆仲军忍住扶额的动作，把干脆面丢过去给他。
　　好好一饼面，在推搡中碎成渣渣，不过丝毫不影响蓝内的食欲，他嗑得满嘴嘎嘣脆，别提多香了。
　　凌晨四点已过，餐车想必不会再出来，车厢里的人也渐渐睡不着，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夹杂偶尔几声孩子的啼哭。
　　蓝内吃完面，虽然还是觉得饿，但心情大好，看见对座的小年轻人好面善，就想凑过去和人吹牛，以缓解旅途的无聊郁闷。
　　陆仲军没有制止，雷打不动的酷霸拽姿势，默默留心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傻白甜蓝内和年轻学生非常聊得来，三个人貌似都不知戒心为何物，不一会就把家世身份通通倒干净，当然，蓝内倒的是陆仲军让他背的资料。
　　“你们原来是堂兄弟啊，没看出来呢。”小年轻A说。
　　小年轻B点头表示赞同：“长得不太像。”气质也不太像。
　　蓝内这时已经把口罩摘了，他瞟一眼还戴着口罩的陆仲军，问：“不像吗？是不是我比较帅？”
　　这话把小年轻B逗笑了。
　　小年轻A特认真的对比他两人的面孔，然后一脸天真的说：“你俩都帅，不过是不一样的帅。”
　　接着一只手半挡嘴，探过身来悄声对蓝内说：“你哥肯定特护着你吧，看他那眼神，简直把我们俩当成什么不正经的人。”
　　蓝内让小年轻A说得心一动，即扭头去看陆仲军的眼睛。
　　传说中的护犊子，是这个眼神吗？好像……是的吧？！
　　心口乍暖，蓝内的嘴角就勾起了弧度。
　　陆仲军给蓝内笑得莫名其妙，锋利的眼刀应念扫向小年轻A。
　　小年轻A立马坐直身体，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颊红了。
　　蓝内：“……！？？”
　　天亮之后，餐车千呼万唤终于死出来，蓝内用小雏鸟般的目光缠着陆仲军给他买这买那。
　　别说，怜弱还真是男人的通病，小时候他哥揍他，蓝内就用这种目光求饶，每次他哥都能揍得轻点。
　　没想到对陆仲军也管用！
　　蓝内为自己摸到陆仲军的命门而高兴，反正他不要脸惯了，以后只要是陆仲军板起脸，他就用这招对付陆仲军！
　　水足饭饱，蓝内在吹牛声中勉强又度过一天。
　　这天傍晚，小年轻们要下车了。
　　蓝内依依不舍，他好不容易找到人打牙祭，怎么这么快就要分别了。
　　小年轻们主动与他和陆仲军握手道别。
　　小年轻A和陆仲军握手时，蓝内居然看见前者又红了脸颊，那腼腆的小媳妇模样，含羞带臊鲜嫩欲滴，直接冲击了蓝内的三观，让他此后的一整夜，都有点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