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谄媚》Peachpuff

10、承欢人下

　　他哥把烟狠狠砸在地上，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少他妈给老子犯贱！想挨cao找姓文的去，老子等着你的屁股当花瓶呢！”
　　蓝内抖得像筛糠似的，半响也没有挣扎。
　　身后忽然传来拨电话的动静，开的是公放，很快文宇的声音就在屋内响起：“宝贝儿，等不及了？”
　　蓝内一摸裤袋，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陆仲军顺走了。
　　陆仲军的语气保持着他待人的冷淡：“文总，是我，陆仲军。”
　　文宇一顿，居然也不为这不速之客而意外：“陆先生回去了？你家主人没为难你吧？”
　　陆仲军单手抄袋，不轻不重的望了蓝侑一眼：“多谢文总帮衬。”
　　文宇笑笑：“客气。不过陆先生打给我，不会就只一句多谢吧？”
　　陆仲军说：“文总英明，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放三少爷一马。”
　　文宇朗声笑起来，少顷，不加掩饰道：“文某做事从来讲求你情我愿，你家三少爷的事，不该为难我吧？还是……”笑意渐敛，他的嗓音突然沉了下去：“你们家大少爷觉得，过河拆桥有用。”
　　一针见血的判词，运筹帷幄的气势，尽管文宇语调平缓，却也叫蓝内汗毛耸动，冷汗涔涔。
　　蓝内从前虽闻得文宇处事手段狠辣，但也一直不以为意，他觉得反正刀口架不到自己脖子上，所以他对文宇也好，文宇对他也好，都总是停留在和蔼可亲的印象里。
　　奈何今非昔比，此刻他终于有了大祸临头的恐惧感，文宇瞬间变成赤面阎王。他哥明显对他是见死不救了，说不定还会推波助澜一把亲手将他给文宇奉上。
　　千人骑万人干的结果他咎由自取，他该怨谁呢。怨谁都没有用了吧。
　　心灰意冷之际，陆仲军不卑不亢的声音如同雪中炭火，十分适时地灌进了蓝内的心窝。
　　陆仲军对文宇说：“文总此言差矣，蓝家乃殷实商人，自然懂得为商之道，岂敢让文总赔本。”
　　文宇终于表露出一丝兴趣：“哦？愿闻其详。”
　　陆仲军继续说道：“文总慷慨，危难时候肯拉蓝家一把，蓝家上下不胜感激。今晚宴席承蒙文总看得起，一定如期赴约，只是，我家三少爷体弱不禁风，怕不能让文总称心，扫了文总玩乐的兴致。”
　　文宇对此番托词倒是不急不躁：“所以？”
　　陆仲军面不改色：“所以，不知道换成由我作陪，能不能让文总觉得值回票价。”
　　这一句话从陆仲军嘴里说出来，就好比一记重拳，实实在在闷在每个人的心口上，尤其是蓝内，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陆仲军，一瞬间震惊得耳鸣目眩。
　　陆仲军是谁啊，头可断血可流，一身铮铮铁骨，宁折勿屈。让他屈颜奉承，承欢人下，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短暂的沉默后，文宇低缓磁性的迷人嗓音，在蓝内听来竟好像行刑官一般残忍冷酷。
　　文宇说：“一会儿见，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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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所有能想到的退路也随之彻底截断。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蓝内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他的眼眶内打着转，他无论如何都憋不回去。
　　他哥松开了他的衣领，重重地坐了回去。
　　陆仲军抓着电话的手垂下，良久，他打破平静：“这事儿谁扛都一样，你少操些心。如果开发的事姓文的肯接手，对公司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蓝内懵然看着陆仲军，又顺着陆仲军的视线看向他哥，却只见他哥腥红了双眼。
　　蓝内极少看到他哥这样，尽管他哥脾气暴躁，成天发火，但从不曾如此示弱人前。
　　他哥对陆仲军说：“你他妈的，揽上身就算完了？”
　　陆仲军也不躲避，只说：“你有火就冲我发，甭折腾自己。只是今儿也别打坏我这张脸，一会儿还得出去见人的。”
　　蓝侑站起身抡起拳头就朝陆仲军砸过去，蓝内横在二人中间死命抱住他哥，他哥不管怎么踢他打他他都没有放开。
　　最后还是陆仲军上前制住了他哥。蓝内胸口剧痛，不知道是因为伤还是因为心。
　　“消停会儿。”陆仲军撵住蓝侑的手，低声说。
　　蓝侑恨恨地瞪视着陆仲军，瞠目欲裂。
　　蓝内在二人脚边不断的抽气，粗喘。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悔不当初。
　　他看得懂他哥眼里的情绪，陆仲军轻描淡写就为他和他们家挡下的这一切，重得让他抬不起头。
　　蓝内第一次对自己长久以来的人生信条产生了严重的质疑。
　　他想，要是我能保护他就好了。
　　他想，要是我能成为比那个男人更牛逼的男人，就好了。
　　可是陆仲军从来就没有让别人保护的念头。从来都只有他护着别人，从来就没有人会想着护着他。
　　他强大，坚韧，刚毅，勇敢，真诚，可靠，无坚不摧。
　　可是……
　　蓝内伸出手，拽住了陆仲军的衣摆。有什么，正在他的内心崩塌。
　　可是，为什么即便我伸出手，却还是无法触碰你，无法抓住你呢？
　　屋内的空气像一下子被抽干了一样，让人窒息。
　　蓝内看着头顶上方他最亲近的两个男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对方，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全都卡在喉间，到底是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出口。
　　蓝内用尽余力狠狠抓了陆仲军的衣角一把，才慢慢松开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敢正视他哥也不敢正是陆仲军，一排牙齿貌似刚刚给他哥扇松脱了，但他还是努力不含糊地说道：“哥，我知道错了，我混蛋我没出息，您骂我打我都对，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爸爸，我给你们丢脸了。这事儿我自己担着，不连累别人，陆仲军你他妈的，替我照顾好我哥。”
　　说完他扭头就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