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指红糸》澄澄啊

18、第 18 章

　　在家乡过新年，由于还没有禁放鞭炮，到处都能听到喧闹的鞭炮声。微微很开心自己能及时恢复听力，又能感受到一年一度的热闹。走在大街上，时不时有小孩乱放的鞭炮窜到身边便“嘣”地一声炸开，又让微微对这种过年唯一的代表性活动又爱又恨。
　　去看完爸爸后，微微和妈妈两人回家做饭。因为还有很多债务未还清，几乎没人到家里串门，也没人欢迎她们去串门。微微两母女早已习惯了这种人情冷暖，过年倒也很能自得自乐。
　　看着微微一边心不在焉地包着饺子，一边时不时地看看电话，程妈妈会心一笑：“现在才四点刚到，没那么快啦。”每天下午那电话一来，微微就像上满电池的玩偶，说什么做什么都很容易兴奋大笑；到了隔天下午，电池快用完了，又回到原来的状态焦急地等电话。
　　任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微微脸一红，赶忙使出老招数转移话题，“这饺子……好像馅不够呢！”程妈妈也没揭穿她，接下话题：“就我们两人吃，够了。还有其他菜呢。”反正没谁来，就她们两个不用准备太多。
　　没多会儿电话就响了，微微蹦起来去接电话的兴奋模样，让程妈妈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一些。

　　当年发生那种事，如果没有微微在身旁的支持，她不知道如何去熬过来。在第一次两人单独过年的时候，自己看到满屋子的冷清再次崩溃而哭时，是微微抱住她，不断在她耳边说：“妈妈你还有微微啊，等几年爸爸出来我们又可以开开心心地。”一股坚强源源不断地传来，让她再次站起来。
　　但是，当事情平静下来后，她发现微微眼中的那些像星星般闪闪发光的快乐再也不见了。仔细一想，在她为了拿毕业证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在那高大的男孩来过之后，微微就从没开心地笑过。虽然偶尔她会笑，但是母女连心，自己丝毫感受不到以前微微那种由心底而发的开心。
　　就像是——没有灵魂的娃娃。
　　幸好，现在她又看见了那熟悉怀念的笑容。
　　感谢上天。

　　吃饭的时候，程妈妈酝酿了好久的问题忍不住问了出来：“他……知道我们家的事吗？”钱这种事，往往是最能破坏感情的。
　　微微一顿，旋即反应过来：“嗯，知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把自己的踌躇说出来。只是简短地说：“他会等我。”
　　虽然微微不想多说，但程妈妈还是不放心：“你们还在热恋中，当然会这样说。但时间长了，人总是会变的。”她可不想她懂事的女儿受到什么伤害。
　　微微想起江辰看她的眼神，继而摇摇头：“不会的，至少他不会。”
　　看妈妈还是很担心，微微继续说到：“再说我们也已经过了热恋期了。妈您见过他的，以前来过我们家，只是我不在家……”
　　想起那段往事，微微还是会心疼——心疼江辰受到的伤害，她给他的伤害。
　　微微眼中略带的心疼和后悔，让程妈妈心里五味杂陈。
　　沉默了一会儿后，妈妈拍了拍微微的手：“幸好月老把他带回来了。”微微笑笑，想不到妈妈还那么浪漫。
　　反握住妈妈的手。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另一双温暖的手。
　　她，好想他。
　　虽只分隔了几天，但是想念一天比一天浓烈。
　　不知海那端的他，是否也和她一样呢？

　　次日已是微微假期的倒数第二天。买了给同事的手信后微微便乖乖回家了。假期刚开始时，微微非常希望能快点结束回去等江辰；可到了假期快结束时，又舍不得和妈妈分开，只能尽可能地和妈妈待在一块儿。
　　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边等着电话。说是行李，其实只有一个背包。每次回来时的背包因为塞了要带给父母的东西而胀鼓鼓地；可回去的时候，又因为妈妈买给她的东西还是胀鼓鼓的。提了提，可真沉，比得上来的时候了。
　　收拾完，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五点了。电话还没来。担忧得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最后安慰自己道：“一定是起晚了，不会有什么的。”正说着，电话响了。微微心头一松，开心地跑去接起：“嗯，是我。”
　　电话那边很嘈杂，“你在哪儿？不在家？”很少有那么喧闹的时候呢，那边大清早的有什么活动吗？
　　江辰似乎在外面忙着。很快就挂了电话。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微微就已经很满足了，哼着歌儿去当妈妈的助手准备晚饭。

　　直到收拾好床铺快要睡时，电话铃又响了。
　　这时候会是谁？
　　难道是……爸爸出什么事了？！
　　慌忙接起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嗓音——辰！！
　　“怎么会是你的电话？怎么了？”心里一阵开心。可是很快联想到很多状况，那开心变成了担忧：“出什么事了吗？”只有出现突发情况时才会发生和平常不一样的事情啊。
　　那边笑了笑：“没什么。你明天回家的车次多少？”
　　“啊？……呃……”愣了足足十秒，报了车次后才呆呆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然后察觉到刚刚一直觉得不妥的地方——为什么那边会有中国话的广播，还颇让她有种似曾相“闻”的感觉？
　　江辰略带笑意的嗓音传了过来：“我在你们市区的火车站了，明天和你一起回去。”
　　一个重磅炸弹炸得微微找不着北了：“啊？”
　　江辰没有回答，似乎正在买票。微微慢慢转了过来，狂喜一下子溢满心间，还不等江辰回答，微微已经迫不及待了：“我去找你！”
　　“别急，这么晚了别出来。我在这里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去接你。”都这个点了，估计她们都要睡了。
　　“不好，我现在就去，你等着啊。……啊，不，你先找个酒店住下我去找你吧。”天冷着呢。
　　“你在家时间不多，多陪陪你妈。睡一觉后我就到了。”
　　不愧是江辰，一下子把她的弱点抓住了。
　　微微刚刚坚定的决心马上变成了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乖乖睡吧。”
　　听江辰就要挂上电话，她的吞吞吐吐马上被赶了出来：“可是我想你、我想见你。”
　　那边沉默了。
　　刚刚的话一定被妈妈听到了，微微满脸不好意思，但是江辰的沉默又让她不安，没办法，只能再接再厉：“我不想再多等一晚了。”

　　他也是，其实那想念也不是那么迫切得几天也不能多等，只是她一回家便让他很没安全感地想起她以往的“劣迹”，所以明明还剩几天的假期，偏是心急地借口公司有事先回国了。
　　对父母不是不内疚，只是……
　　叹口气，他只能借着其他假期回去看他们了。
　　如果微微同意的话，再带上她一起。
　　“辰？”不安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什么时候被她传染了随意神游？
　　“那好吧，你还是在家等着，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