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那株高岭之花》达不了思思

40、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殷宁默默走向中年人。
　　年后不久，骆家的父亲就病倒了，骆家的公司，已经由骆黎全权接手，如骆骁所言，骆氏集团发展的很好，骆黎做事利落果断，风风火火的，比父亲管理的时候还要好。亦如十一岁那年殷宁预言的那般，骆黎最终还是成了一名健壮的女企业家。
　　彻底退休的父亲一直住院休养，他的身体略微好转也不过就着上个月的事情。殷宁和骆骁去看望过他几次，父亲依旧拉不下面子，总是不理睬他们。
　　就像现在，中年人发现殷宁正在靠近自己，立刻转身，拄着拐杖离开。
　　殷宁无奈，躬着身子，默默送行。
　　“已经看不到人影了！”殷宁听着耳边的声音，直立起身子，扭头就看到西装笔挺的骆骁。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套他见陈皓清时才穿的体面衣裳，殷宁抬手帮他整理了落在肩头的彩纸屑，道：“爸爸来了呢！”
　　“是啊！”
　　“就快要看到曙光了！”
　　“是啊！”
　　“你不高兴吗？”殷宁看着骆骁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有点意外。
　　“殷宁，又快过年了！”
　　闻言，殷宁脸色大变，往后猛跳了半步。人群已经散开了，他们的周围没有人了。骆骁拉着他不让他逃得更远了，他放心的笑出声。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秋天一过，就是冬天。
　　冬天，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最落魄的那个年三十，骆骁见识了殷家父子的团年，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父亲放出话，说，只要不成亲，殷宁就得一直立规矩。
　　骆骁突然就想，要不要带殷宁出国，举行个婚礼呢？
　　虽然婚礼对于他们而言，不过就是个可有可无形式。
　　他们在一起已经两年了，他而们的日子和感情并不比那些在大庭广众下说过“我愿意”，得到过亲戚朋友们祝福的的人们差。
　　他们没有对任何人承诺或者保证，也没有必要去做那样的事，只幸福而快乐的，偷偷摸摸过着两个人过的日子。他们只是对自己要求，对对方纵容。
　　可他舍不得看殷宁继续挨打，父亲说未婚同居，就要挨打。
　　想起父亲毫不犹豫的往殷宁身上抽尺子，骆骁依旧觉得肉疼，相比之下，自己在家挨的那两耳光根本就不算挨打！当然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像尺子一样的玩意不是尺子，而是家法，传说中的家法。
　　骆骁反复认真思考怎么跟殷宁说成亲的事，想着想着冬天来了，他还是没能想出一个最佳的求婚方案。
　　未关严实的窗帘透出了亮光，骆骁慌了一下，以为自己睡过头了。
　　殷宁先他一步跳下床，拉开窗帘，两人才发现，下雪了，静逸的古都居然一夜白头。
　　骆骁不理睬重新回到床上闹腾的人，年底X大检查多，殷宁加了好几天班了。他可舍不得推开两天没回家的人，照旧拿出手机翻新闻。
　　然而没翻两页，骆骁就炸了：“靠，我男神被掐了！”
　　殷宁一个哆嗦，停了还在解扣子的手，怪道：“什么？我又被掐了？凭什么？”
　　“不是你！赶紧！”
　　不是自己就好！殷宁松了口气，一边继续解扣子，一边痴痴笑道：“不用催，我也很着急！”
　　骆骁猴的一下蹿起来，躲到一边，抓着自己的睡衣领子对殷宁说：“说正经的呢，陈皓清被掐了！”
　　说到陈皓清，殷宁也是一愣，他有什么好掐的，被捧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这些日子以来的报道，只差说他是几千年出一个的神了，这样的人能掐什么啊？！
　　想归想，殷宁还是立刻凑过去跟骆骁一起看新闻，这一看不打紧，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几个大网站的头版头条都是同一个内容：陈皓清和他的亲密男友。
　　“他也是同性恋？！”
　　骆骁看傻瓜一样看着殷宁，道：“现在的问题不在于他是，还是不是，而是他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跟陈皓清学了那么久，再不长进就不是骆骁了，遇事以后，最佳解决方案比什么都有用。
　　“那他到底是不是啊？”殷宁做学术那一套追究真实的习性也一点不改，在殷宁看来，只有在大原则的范围内不规则行动才是被允许的。
　　骆骁看着殷宁，小声说：“他是……”
　　“怪不得他最近这么反常，原来是防备着被曝光！原来他是为了不被人发现他是同性恋！”殷宁没有管骆骁疑惑的脸，脑子里过了一圈，继续说：“他这样，就是不打算承认了？”
　　“不对。”殷宁又道：“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了？”
　　“他可是陈皓清，怎么可能跟我说！”骆骁嗤笑，嘲道：“他跟你说都不会跟我说！”
　　“我推断的，请叫我骆福尔摩斯骁！”骆骁卖了个乖，接着道：“不能承认！他要是承认了，就会被追问那个男的是谁！”
　　“那否认呢？”殷宁问出这一句，又看着手机上陈皓清把对方紧紧的藏在怀里挡住脸的照片，突然就觉得自己又说傻话了。
　　也不能否认，能这么护着的人，怎么能否认？否认了，就等于否认了两个人的感情。
　　更何况前段时间陈皓清被捧的太高了，高到陈皓清不能现在否认，过上几年风平浪静后，再说自己是同性恋。被神化的陈皓清不能做这么出尔反尔的打脸事。
　　“殷宁，现在怎么办？”骆骁没有主意，干着急道：“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让我想想！”殷宁开始疯狂的旋转着脑子。
　　不能否认，不能承认，也不能祸水东引，这件事明显是针对陈皓清而准备的。如果被陈皓清护在怀里那个人不是个无名小辈，大约这事跟那个人也有关系！
　　可是，陈皓清的人，有可能是无名小辈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这大概也是陈皓清畏手畏脚的，只是低调行事，退居二线甚至放弃眼前的既得利益这样一些方案，并没有提前采取行动的原因。陈皓清在用自己保那个被他护在怀里挡住脸的人。

　　然而对于殷宁而言，这报道最可恶的地方就是，还带上了X大。
　　殷宁拧着眉头，对于在X大长大的殷宁，预计把一辈子奉献给X大的殷宁而言，X大是他不可碰触的逆鳞，企图毁他母校的人，都是敌人？
　　既然对方来个有理有据……殷宁一计上心头，那就回个避重就轻。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骆骁眼睁睁看着殷宁在自己面前变脸，他一副算计模样，让他忍不住心中一动，伸长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心机勃勃的殷宁让他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殷宁抽空冲骆骁笑，揉着他的头发把他圈在怀里，冲着手机话筒道：“袁来，新闻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这儿正着急着呢！”
　　“陈总有什么指示？”
　　“说后浪推前浪！”
　　“哪儿那么容易！”殷宁冷笑，道：“你记住，咱们这边给出的任何发言，都要避开同性恋三个字。”
　　“陈总也是这么说。”
　　“那我就放心了。”
　　“……殷宁，你变了，以前你根本不会过问这些别人的事。”
　　“……”变了吗？殷宁轻笑着拢紧怀里的人，是呀，不知不觉中，他变了，他和骆骁都变了，因为那个人。
　　“你不是知道吗？这算不上别人的事。”
　　袁来挂了电话。殷宁的意思他明白，不是别人的事，因为陈皓清帮过他，而殷宁不是个不会报恩的人。
　　更何况无论陈皓清是不是同性恋，殷宁是。
　　用同性恋这种事当绯闻踩低别人的事情，就算不是发生在陈皓清身上，殷宁也会过问。

　　挂了电话以后，殷宁立刻翻身从被窝里爬起来，迅速换了衣裳，骆骁看着说走就走的人，有点儿懵：“现在……”
　　“乖！”殷宁扣住骆骁的后脑，两人交换了个轻轻的吻，殷宁说：“今天会比较忙。一场硬仗。”
　　“？”
　　“年底检查多，出了这事，少不得有好事的人会来学校追问。我先回学校去，把材料重新准备一遍。”
　　“那我呢？我能干些什么？”
　　“你想我就行了！”殷宁笑了一下，转身离开卧室，走了几步，他又推开卧室的门，提醒道：“别掐架，掉档次！”
　　骆骁哭笑不得，想起那年为宁贝勒掐架，却成了猪队友，简直是无法回首的黑历史！他恼羞道：“早不干这事儿了！”

　　殷宁作为X大校史室的副主任，从来没有想过当初校长加的那句话会给他带来现在这样的后果，一句“岗位编制隶属校长办公室”，让他成了校长办公室的对外发言人，校史室也从独立的辅助部门变成了校长办公室直属的职能室，殷宁直呼校长欺人太甚，太任性，可他却推不掉。
　　钢印都卡了！
　　应付完检查队伍后，殷宁又连续接待了几个推不掉的采访，当然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全都问起陈皓清当年休学的事情。
　　殷宁了然一笑，无一例外的带着来访的队伍参观校史陈列馆，从建校讲到发展，从过去推到将来，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刻意回避问题的时候，他在最后一馆调出陈皓清在X大念书时候的成绩报告，那是陈皓清从X大附小开始，一直到大学二年级，他离开X大那一年的所有成绩报告单，道“我的话可以作假，档案却骗不了人。陈皓清同学当年为什么会突然留学，当事人自己清楚。但是就他当时的成绩而言，我想任何有能力的父母都会做这样的决定，你们认为呢？”
　　他没有再多说半句，他甚至没有为陈皓清说一句话。听的人却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思路走了。
　　何止送出国，以他们面前这些成绩来看，陈皓清的父母就算让他跳级取得X大的毕业证书都没有问题，送出国又算什么？！
　　有历史有文化有底蕴的X大，讲究自由发展，顺势而行，她不会阻拦学生的发展。
　　X大的理念也从来没有变过：踏踏实实的走，脚下都是路。
　　爱在X大的爱，是更加广泛的博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