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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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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既然背影都这么诱人了,就不要背对着学生们显摆!这样的背影,教什么书啊?这不是祸害祖国的花朵吗?这样的身段儿不是应该就在我家的后院儿里,成为一株被圈养的娇花吗?!
咦……打得不开开交的两个骆骁同时消失不见,骆骁被自己空荡荡的脑海里剩下的那个条幅一般悬挂在半空中的想法给刺激到,他立刻猛摇头,不行,这个家伙不行,绝对不行!
我命令你,赶紧转过身,给我一张吓死人的丑八怪脸!不然,我弄死你!!!让你祸害我,让你引我犯罪!让你抢我的星星眼……
不管心底怎么闹翻天,骆骁的面上依旧淡淡的,他安静的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一瞬不眨的紧紧盯着讲台上的人,他看起来像是很认真的在听讲,很认真的在继续欣赏。以及,骆骁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赞扬。
这字真好看啊,看得出练习的痕迹,却自成一家,极具大家风范,豁达而宽广,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舒畅……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讲台上的人,一边写着,一边念出了声,声音像他的背影一样,温和而干净,那是温吞吞的文化人的声音,听着就很舒服,像轻柔的抚着心口的手,听着这样的声音,骆骁变成了一块被海浪来回冲刷的浮木,整个人都荡漾了。
这声音真好听啊!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柔软的猫耳朵扇了,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
眼看着讲台上的人写完最后一笔,他就要转身,骆骁不由自主的伸长脖子,翘首以盼。
他在心底坚决而霸道的推开那个提醒自己要理智,要高冷的自己,只差出手一棒子杀死那个规范的自己!
废话,当然要盯紧一点!
背影秒到我,声音秒到我,字迹秒到我,气质也秒到我,这样的人,除了我世界哪里还有第二个这么完美的人!不讲理的骆骁疯狂叫嚣,什么不行,有什么不行的,行!小爷说行就一定行!教书的就教书的,怕什么!不怕!咱不怕!哼,决定了,只要长相不是太过分,小爷绝不放过他,只要不丑,老师也不放过!
“君不知……”讲台上的人重复着最后三个字,他陶醉的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他正在与心上人泛舟湖上,相互凝望。
他慢慢睁开眼,缓缓转头,面相教室里的学生们时,那双温和好看的眼里还带着沉浸在诗中的怀念笑意。
骆骁殷切的盼望着,只差冲上去帮助对方转身了!
转身了,终于转身了,他终于要看到了那张脸了!
骆骁激动不已,兴奋不止,险些淌下口水,然后,随着对方的脸完成呈现,骆骁的世界静止了。
“?”
“……”
“!”
骆骁目瞪口呆!他瞪大的眼睛,伸长的脖子,和最终僵住的表情,都清楚的说明了一件事:他不开心。
他不开心的忘记合上了嘴,不开心的忘记要收回脖子,不开心的忘记这里是教室。
骆骁很不开心。
他腾的一下冲站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不痛快的指着讲台上的人,怪叫道:“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居然是他!!
骆骁这边已经不顾形象的奔走了情绪,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竟然还没有到头!
因为讲台上的人居然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古怪问他:“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
“!!”
“!!!”骆骁愤怒到几乎暴走!若非最后一点理智提醒他这是在教室,他一定冲上去……骆骁抖了抖自己仍旧指着讲台上的人的那根手指,气呼呼的猛收了回来,恨恨的咬牙切齿:“没有。”
然后他颓颓的爬在桌子上,恨不能真的猛锤桌子,他只能在心底狠狠的掐那个刚刚打算扁杀的自己,不住咒骂:“混账混账混账,居然胆敢不记得小爷!!!胆大包天,居然敢不记得我!混账东西,跟我传了绯闻还敢这么骚包的在外面拈花惹草!!!他敢不认识我,居然敢不认识我!!糟老头子,你成功惹怒了小爷了!给我等着!等着!!”
他完全忘记,这个据他所说跟他传过绯闻的人,已经是第二次被他画上大叉了。
骆骁气的内伤,趴在桌子上不肯起来,脑子里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仗,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骆骁,并没有看到讲台上的人闪着光芒的灼热目光。
没错,在讲台上讲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室友称作是禽兽的殷老师,也是在骆黎的同学会上那个和骆骁撞衫装耳钉的骆黎的同学,殷宁。
殷宁这两个字作为一个名字,它本身在学校是很低调的。然而,这个名字的主人做过的一些事情和低调毫无关系!例如,这个明明专攻学术的人,偶尔替补填缺参加个比赛,就把各种层次的教书先生们挨个比了下去。又例如,这个看起来温温的,柔弱书生一样好欺负的人,其实已是国家学术研讨会的重要成员,学术论著已经出了好几本了。再例如,虽然他才研二,可这个明明仕途坦荡的人却死活不肯更进一步,跟他那个有着“X大五绝之一”之称的父亲一样,一门心思只想搞学术。还例如,这个明明孤僻冷傲,先前死活不听校长劝说,任凭别人说破嘴皮子也不肯代课的人,突然在暑假过半新课程已经排好的时候,特意打了一份接课报告,主动要求接经管院的大学语文课程,还很体贴的说是知道学校的课排不开,想要为他热爱的学校分忧解难。
据说当时感动了一堆人,若非领导班子拦着,校长差点当场给他发奖状!当然这些都只是“殷宁”。
陈涛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当场就嘲讽的切了一声,险些把嘴撇成一条波浪线。
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他可不一样!
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看到经管院的的学生名单,金融专业中有一个名字,有两个字,正是他最近经常看到的字。那是被殷宁当做练字的内容,写写画画的练习了一个多月的字!
虽然,殷宁藏的深,而且很深,他真的藏得非常深,深到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不一样,甚至,他练习的草稿也很快就被他销毁了,长篇大论的好几副字里可能只出现一个关键字。
如果不是熟悉殷宁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异常!
可是陈涛是谁!
他可是是跟殷宁同居……不,同寝室两年,知道殷宁如同知道他的实验一样能够做到如数家珍,陈涛向来自认是这世上第二清楚殷宁腹黑闷骚的蚕食本性的人!
殷宁自以为掩藏的很好。
然而,他瞒不过陈涛!
哼哼!陈涛看得非常清楚明白:殷宁这些日子以来练习的所有的字也好词也罢,甚至句子里,都有这两个字:一个是骆,另一个骁。
腹黑谨慎如殷宁,甚至分开写成马各马尧!
陈涛忍不住暗自吐槽:“特意接课,目的却是学生,叫他一声‘禽兽殷老师’都是轻的!”
骆骁的心情十分不爽。他不爽他念诗时候的停顿、沉浸以及深入,也不爽他因为想起了什么骆骁不知道的人或者事而开心的微笑,骆骁更加不痛快的是,这个男人居然对他毫无印象,不知道他们是见过面的人,他居然不记得他!
他居然敢不记得自己!
骆骁心里有一团火,那团火侵蚀着他的心,他成功的被对方“缺根弦”的行为激起了斗志!他要这个人,虽然他像是一株高高在上的白木棉,好看又遥不可及,然而胆敢看不到不认识不记得不被天下第一帅的骆骁帅到帅翻天的人,他怎么可以让他逍遥自在的活在没有他骆骁的世界?
绝对不可以!
是老师也不行!
这个时候,骆骁正爬在桌子上,半边脸放在横着的手背上,头放在伸长的另一条胳膊的肩头,伸长的那只手紧紧的抓着课桌沿,像是害怕跌倒滑落的猫。
阳光打在他的身上,看起来闪闪发光,美好而安逸。
如果,忽视偶尔不由自主狰狞起来的目光,这绝对是一副赏心悦目的日光美人图。
殷宁偷偷的看着骆骁变化的脸,险些崩塌了他温润如玉的面具,心底更是早就乐开了花儿:“很好,小娇花儿,放马过来吧!等你投怀送抱!”
殷宁偶尔偷瞥一眼看起来安逸温顺,实际上在心底疯狂怒吼的骆骁,讲课的时候他的嘴角都是不由自主的卷起来的。
骆骁则将眼睛瞪得溜圆,瞅着他卷起来的嘴角,心底翻江倒海:君不知,不知你个大头鬼!君知不知什么的,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喜欢这诗,这诗它就有罪,有罪!不看我,不认识我,你就有罪!哼,小爷要好好给你认识的机会!当着小爷的面儿还敢招蜂引蝶的笑,谁准你笑了,没有小爷的允许,笑都不准!”
他的脑海中不停放着自己大爷一般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对方一身长袍,上京赶考的书生模样,唯唯诺诺的低头站在一边,不时抬手擦眼泪的乖巧听话模样,才觉得稍有舒坦。
就该这样,就应该这样!
轻轻的舒一口气后,骆骁理所应当的理清了思路,在脑子里噼里啪啦的算起账:“要让这个文弱的小书生看到我,被我吸引,爱上我,不能没有我,然后,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想到就做!
骆骁坐直了身子,一改先前颓废的模样,他直勾勾的盯着讲台上的人。
“……”殷宁眼角余光看到骆骁正用赤裸裸的如同盯着肉的狼的眼神盯着自己,一个不小心噗笑出声,他真的忍得很辛苦!
他要受不了了!
殷宁轻咳的掩饰自己简直按捺不住,想要捶桌子爆笑的想法。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下课。”说着他拿起课本就要离开,必须赶紧离开,他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哈哈大笑一番!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这么快就被抓到手!毕竟……对于擅长征战的雄性动物而言,难啃的骨头才会被当做宝贝小心翼翼的珍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