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那株高岭之花》达不了思思

38、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直到走进家门，两人都没有再交流。
　　骆骁拎着自己的行李，走近骆家的别墅，站在玄关处，他忽然生出了些陌生感。他已经不习惯把这里当做可以回的家了。这一年来，他出差不是从这里走，下飞机也不是回这里，仔细看的话，留在这里的属于他的东西还有多少？即便留下的也不过都是些他不常用的东西。
　　这里不是他要回的家。
　　骆骁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并不往自己的卧室走，他还是要回殷宁身边，他要回他们的家。他想他，很想他，这一趟让他更加想他。
　　骆黎看着骆骁放下行李不肯回房，一副随时离开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淌了下来，喃喃道：“不要他不行吗？为什么非得是他？让你连家都不要了的人，有什么好啊！”
　　听到骆黎的话，骆骁明白了，姐姐要干涉他的感情。他慢慢回头，看着坚强的姐姐，他说不出话，跟着溢了眼泪，不行，他做不到。
　　“骆骁，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男人，他也是男人？”
　　“！”骆骁大惊，他猛然明白，骆黎要干涉的不是他的感情，而是他和殷宁，骆黎……知道了。
　　他低着头，点了一下，懦道：“知道。”
　　“知道！”骆黎看着他这样子更绝望了，“那……那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我爱他。”骆骁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总有一天他要面对他的父亲和姐姐，要在他们和殷宁之间做出选择，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
　　可他不会骗自己，也不想再骗家人了。
　　他爱他，就算都是男人。

　　“他是骗子！他算计你！骆骁，你别这么糊涂，殷宁是个毒虫，他特意算计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爱他！”骆骁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骆黎，忍不住跟着哭道：“姐，他给我了一个家，他是我的家。”
　　“所以你就不要我和父亲了？他给你的是家，我们给你的难道只是一间房子？”
　　“姐，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家？何况他只是个外人，我是你的亲姐姐！”
　　“……”面对骆黎的质疑，骆骁呛不起声。骆黎心疼他，处处为他着想，没有骆黎就没有现在的他，他和父亲就是骆黎生命中的一切，他要怎么告诉这个一心只为亲人的女人，那是她未曾体会过的感情？
　　“姐，这是，这是爱情，不是他就不行的爱情……”
　　没错，那是爱情。
　　父母不会陪伴你一辈子，子女不会陪伴你一辈子，兄弟姐妹不会陪伴你一辈子，朋友不会陪伴你一辈子，能一辈子的只有爱情，那个曾经的陌生人，外人，后来最亲密的人，那个和你其他的亲人没有半分干系，却让你忘记全世界也不想忘记的人，那个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最后看到的枕边人，那个人是爱情。
　　如果马上就会死，骆骁只会担心殷宁这个外人，没了他的殷宁要怎么一个人面对这个孤独的世界，而不会惦记父亲或者骆黎这个亲姐姐。
　　就是这样的爱情。

　　“这算什么？如果不是他算计你，你不是可以照旧好好的吗？”
　　“姐……”骆黎的话让骆骁更悲伤了，他泣着嗤道：“我本来就对女人无感……”
　　骆骁喜欢男人，他知道他喜欢男人是因为他只对某一类男人心跳加快，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一类女人有过冲动。有没有殷宁，他都喜欢男人，而不是女人，这是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没有殷宁的话，我或许会昧着良心娶个女人传宗接代，我不怕遭报应。可我有殷宁了，又怎么能让别的女人给我生孩子？我做不到。”
　　没有爱情，骆骁也可以为了亲人而活，像骆黎一样，他也什么都可抛，哪怕是不作为人而活，他也没有关系。
　　可是，他有殷宁，他不想再做个没有自己的人，他想好好的认真为自己活，为殷宁而活。
　　“姐，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骆骁说：“爱情啊，它就是，为了那个人，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不会做。”

　　骆骁给出的爱情论调，让骆黎发笑，简直可笑，这算什么爱情，这分明是魔障！在她看来，这只是骆骁完全中了殷宁那个毒虫的蛊！
　　她哭的更加难过了，撕心裂肺的嘲讽道：“什么爱情？这不是搞笑吗？那么多人没有爱情照样过日子！”
　　“姐！你不明白吗？你是女人，也不明白吗？”骆骁看着骆黎不解的泪脸，他递上纸巾。
　　“姐，身为女人，只做一个生产工具而活，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女人难道生来就是为了嫁人生孩子的吗？你的自尊呢？”
　　骆黎不甘心，骆黎也有自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大呵了一声，哭道：“我们并没有说我的问题！”
　　“有！就是在说你的问题！如果我昧着良心和女人在一起……就忍不住会想到，你可能会经历同样的事情！我不忍心，我不能容忍！”
　　他有个传统而伟大的姐姐，为了家人可以舍弃一切的姐姐，他怎么能做该被雷劈的事情，然后眼睁睁看着这报应回到他的姐姐身上？
　　他做不到。
　　“如果你的丈夫不爱你，只想让你生孩子，把你扔在一边不再过问，你能忍受吗？”
　　推己及人，骆骁都受不了的事，姐姐如何承受？姐姐都受不了的事，凭什么不相干的人要承受？
　　“别的女人又凭什么忍受这样的事情？”
　　“我……”
　　“姐！我为自己曾经有过那种没良心的想法而自责。”骆骁捂了一下脸，曾经，他确实这么想过，不过是个与他无关的女人，娶回家放着而已，供她吃穿给她零花钱养着就是对她好，也能过自己的良心关。可现在……他已经改了。
　　“就算不是殷宁，我都不可能和女人生孩子了，你明白吗？”
　　“……”骆黎明白了，骆黎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弟弟在说，他是个同性恋，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他是一定不会和女人结婚生孩子了。
　　那……父亲怎么办？
　　“那咱们家呢？”骆黎失声又问：“父亲呢？”

　　父亲……
　　骆骁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倒了两杯温开水，自己一杯，分给骆黎一杯，看着她喝了水，他收起两个空杯子，道：“姐，你要被父亲的传统思想影响到什么时候？”
　　“？”
　　“你还记得吗？”骆骁转身看着骆黎，道：“咱们小的时候，住在农村三爸家的时候，我问你公社的墙上，写的大字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传后人。’咱爸书念的少，你可不少，为什么你不能是继承人？”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骆骁噙着泪的脸上挤了个笑出来，他的姐姐，不是个应该在谁家后院被遮掩一生的人。
　　骆黎好的不得了，像下凡历练的天仙，她是个注定要发光，要成为焦点的人。
　　“姐，你比我强，你可以带着家里的公司走的更远，发展的更好，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要，非得给我？你是有继承权的，你明白吗？你是长女！”
　　“……”看着骆黎不可置信的摇头，骆骁又擦一回自己脸上的泪，清清楚楚的说出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思考的事情，一直想对姐姐说的话。
　　“我不要你让。姐，我们可以公平竞争，胜者为王，我们也可以携手并进，一起努力让公司变得更好……姐，你还要退吗？护着我，为了我，考虑过我你还要考虑父亲……姐，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考虑一下你自己？”
　　男女平等这个概念是谁先提出来的，骆骁不知道，是谁发扬光大的，骆骁也不知道，可是他知道，他最亲爱的姐姐，从来没有被公平对待过。
　　所以，他要公平，要给姐姐公平。女人也有权爱，有权追求爱，女人也可以承担，能够担当，这世上的女人并不比男人差，至少骆黎就不比骆骁差！

　　看着依然在摇头回避，不肯面对现实的姐姐，骆骁又问：“你喜欢陈皓清？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你觉得他可以帮到我和父亲，有他帮忙咱们家可以更进一步？”
　　“！”骆黎被戳穿了般，气急败坏道：“这不冲突！”
　　“冲突！”骆骁的声音更大，冲得骆黎一颤，险些摔倒。骆骁连忙扶着骆黎，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继续道：“姐，你还不明白吗？你追不上陈皓清，不是因为他心里有人，而是因为你不爱他。”
　　“你只是觉得他合适。他是合适人选，可合适并不是爱情。”
　　“那你说什么是爱情？”骆黎被骆骁气坏了！拍着面前的茶几嚷道：“殷宁就是个骗子！”
　　她懂骆骁的意思，又不想懂他的意思。她钻在自己的死胡同里，提醒着自己，殷宁不是良人。就算弟弟一定要找个男人，也不能是殷宁，因为殷宁别有用心，动机不纯，他早有预谋，步步为营，他是个心思坏透的混账！
　　可骆骁接下来的话让她哑口无言。
　　“心思就是爱情！”骆骁和骆黎对着喊道：“姐，他花了心思，把我骗回去，我甘心情愿画地为牢！他用他的心，把我的心骗走，我的心都给了他，他的心留在我这里，这就是爱情，”
　　骆黎的意思，骆骁又何尝不知道？可爱情究竟是什么，谁说得清楚？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不同的爱情，一百种不同的表达爱情的方式。他和殷宁的爱情，不是典范，甚至和别人没有任何相同之处，可他们都用了心，为了争取对方的心，都不折手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