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那株高岭之花》达不了思思

29、第十章

　　第十章

　　开学后，骆骁顺利进入大四，他仍旧一门心思都扑在南半球的那个项目上。他没有参与学校安排的实习，也没有考研的计划，照旧两下里飞来飞去。
　　他不懂陈皓清。
　　回国不到一年的陈皓清把商场搅得水深火热，一时间所有的中小企业的老板们人人自危，生怕睡一觉醒来，自家公司成了陈皓清的。也有不少人盼星星盼月亮般殷切盼望陈皓清驾临，以拯救濒临破产的局面。
　　他不懂他，他从课本上学到的知识告诉他，陈皓清正在犯忌讳，从商的人不该头脑发热，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到处插脚。他瞅着和陈皓清一起乘飞机的时候，侧面提醒过一次。
　　可陈皓清什么都没有解释，只笑笑的对他说谢谢。

　　十月长假刚过，骆骁又出差，这回骆黎和他一起。
　　虽然他们都不懂陈皓清，不明白他究竟在干什么，要干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冲动，什么都插上一脚，可陈皓清插入文化传媒的这一脚，帮了他们很大的忙。所以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工作上更加卖力了。
　　带着分离的余温，骆骁在飞机上补眠，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姐姐频频看过来的眼神。

　　不能什么都不做。
　　送走骆骁以后，殷宁在机场停车场打电话，拨通了他熟悉的号码。
　　因为……陈皓清那个人……后来每次想起陈皓清，殷宁都忍不住先摇头，这个人太会算计，做事太周全，让人太舒服了，他让殷宁舒服到甘心情愿为他做事，为他着想，忍不住替他分担。
　　殷宁后来才知道，陈皓清把他之前贱卖的版权也收回来了。
　　简单来说，陈皓清把殷宁原来所在的公司整的挺惨，前公司只是还没有完全倒闭，苟延残喘而已。

　　钟鼓楼广场的咖啡厅，殷宁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和袁来碰头了。看到袁来时，他有些不敢认。
　　袁来虽然年长他几岁，却一直意气风发，是个干练的人物，再累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颓废过。
　　“……”袁来看着殷宁，见他精神焕发，他笑了一下，嗤道：“我跟他们说，不能这么做，他们不信，结果，亏大了吧！”
　　殷宁也笑了一下，诚恳道：“谢谢你。”
　　袁来笑，算是承了他的谢。他知道殷宁这人嫌麻烦，根本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他，而现在的他和他，并不适合见面。有事说事速战速决对二人都好。所以他并不跟他客套，直接问他：“找我什么事？”
　　说着他翻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拿出一份合同，道：“卖出去的那个版权吗？你知道你们陈总已经拿回去了吧，我这里只有个复印件了。你要就拿去吧。我把需要注意的几个地方都给你标清楚了，你有空多看看，以后再签这些多留个心眼，别像上次那样甩手……”
　　“……”殷宁没说话，拿出一张表格盖在袁来手上，挡住那份复印件。
　　那是一张入职履历表。
　　“？”袁来看着手上的表格，诧异的看着殷宁：“这什么意思？”
　　“你要是在原来的公司干的开心，我就不给你这个了，咱俩今天就是纯友谊的来聊天。”殷宁看着袁来，目光带着真诚，道：“你要是不开心的话，我其实并不想换编辑。”
　　“……”
　　“当然，如果你觉得总编的职位更合适，申请那个也可以，反正，你还是得负责我。”
　　“！”袁来不可置信的盯着殷宁，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还算不错，可那也只是相对陌生人而言，远没有好到让殷宁愿意花费时间考虑他的境况，并出手帮助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殷宁说翻脸就翻脸，其实是个养不熟的冷性子，难道是……经过这场事后，这个人改性子了？
　　怎么跟大变活人一样！
　　“……我是有多么不懂事！或者说你是有多么不自信啊！”看出对方的疑虑，殷宁嗔叹了一气，说：“我想要一个家的时候，是你替我考虑，还帮我争取权益，我不是个不懂得报恩的人。”
　　殷宁也非常清楚，如果不是袁来帮着他，他贱卖的版权没那么容易被陈皓清拿回来，他从袁来手中拿起他刚刚说的复印件，示意袁来应该更自信一点，因为他对他好，真心实意的对他好，所以他……殷宁又推了一次入职履历表，让他收下。
　　“还负责你？”袁来笑着，收起表格，道：“继续被你气得歪鼻子吗？”
　　“……”殷宁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把那份复印件收了起来。
　　殷宁没有说任何保证，也没有说什么一定，袁来也没有承诺会去，但是多年合作的两个人都知道，他们还会在一起工作，一起创造更多的奇迹。

　　快下飞机的时候，骆骁终于醒了，并且终于被骆黎抓住了。他没明白骆黎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直到骆黎扯开他的衣领子，他才注意到身上的吻痕被看到了，顿时有点儿囧。就算被亲姐姐看到这些痕迹，他也会不好意思，会害羞。
　　他赶紧把衣服拉好，把那些羞人的私密隐藏起来。这并不是可以和姐姐分享的隐私。
　　“姐……”
　　“你才二十二！”
　　“这……”他很想说这跟年龄没关系，可骆黎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就觉得你不回家的不正常，你这是跟人家同居了？”
　　“……”骆骁默了，他这个姐姐太聪明了，简直一叶知秋。
　　“多久了？”
　　“……”
　　“……”骆黎轻叹一气，恨道：“看来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你就盼着到法定结婚年龄呢吧！”
　　“……”骆骁说不出话，和法定不法定也没关系啊！
　　“玩归玩，别耽误了正事！”
　　“我没玩！”玩的说法让他不开心。他跟殷宁，不是玩。他本身也不愿意拿感情来“玩”。
　　“那就结婚，”骆黎一锤定音，示意他可以结婚了，道：“先成家，后立业，老祖宗立这规矩是有道理的！”
　　结婚的说法让骆骁愣住了。
　　他心里突然隐隐难过起来，他要怎么跟他的姐姐说，无论他是否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他们都不能结婚。
　　因为殷宁是他不是她。

　　“你呢？和陈皓清……”
　　“根本没戏。”骆黎叹了一气，嘲道：“你不是早看出来了？怎么还在问。故意戳我心窝子吗？”
　　骆骁自知这话题引的确实不好，骆黎好得绝无仅有，天下无双，可陈皓清不把她当女人喜欢，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他顿时也不想再说话了。
　　骆黎又不无羡慕的看一眼骆骁，意义不明的叹了一句：“你这女朋友挺野的！同学还是学姐？总不会比你小吧？”
　　“……”骆骁咳了一阵，没有接话茬。
　　“还是要注意点儿。我能看到，陈总肯定也能看到吧！”骆黎提醒着先一步下了飞机。
　　“……额……”自家姐姐就算了，他还能忍。可这么私密的痕迹被外人看到……一想到陈皓清可能也看到过，他就郁闷得想撞墙，还能不能好好合作了！
　　看着走远的人，他后知后觉的跟上骆黎。
　　上车以后，骆黎又爆一料说：“我在陈总身上也看到过一回，你们都喜欢会在床上撒野的女孩儿吗？”
　　“咳咳……”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都叫你看到了，我却什么都没看到过！骆骁心里狂吐槽，你说这话让我以后怎么直视陈皓清！
　　喜欢撒野的女孩儿吗？骆骁回答不了，所以他不接这个话茬。
　　陈皓清喜不喜欢他的女人在床上撒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喜欢殷宁随性撒野，殷宁也乐意他随便撒野。
　　“你怎么会看到陈皓清的？也这样扯着领子？”
　　“怎么可能！”骆黎怪叫了一声，陈皓清怎么可能让她扯着领子看脖子下面有些什么！她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说：“我觉得他是故意让我看到，想让我绝心思的。”
　　骆骁很想呵呵，说那个人不可能这么做，因为他没必要为一个他不爱的女人花这样的心思，浪费时间。
　　骆骁不知道女人们会不会把身上的私密痕迹秀出来显摆，甚至打击别人，但是他知道成熟的男人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些都是只有两个人独享的秘密。
　　男人其实很小气，他们可以小气到将衬衣扣子扣到脖子根处，恨不得连喉结都不给旁人看到。因为他们小气的什么都不想给那个人以外的别人看到，无论是他们的人，他们的痕迹，还是他们留下的痕迹，都不愿意和那个人以外的人分享。
　　殷宁就是这样，他一年四季都把衬衣扣的好好的，把自己和外界隔开距离，永远一副温吞疏离的模样。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殷宁才会敞开领子，也只有面对他的时候，他才会露出热情的本性。
　　但是面对骆黎，骆骁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讲这样的话说不出口。
　　陈皓清那个人，某些方面和殷宁一样，他也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虽然陈皓清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身边有那么一号人物，但是，他的行为和种种迹象都说明他是个被别人贴了标签，有主的男人，他是那一个人的。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他们都知道，那个人不是骆黎。
　　每每想到这里，骆骁就忍不住替自己的姐姐委屈，可爱情这种事怎么说呢，和殷宁在一起后，他才知道爱情并不是别人都说好就是好的。他的姐姐再好，陈皓清不把她当宝，她就是根草。
　　“姐，你回公司吧！”
　　“我回去干吗？”骆黎想都没想，嗤道：“跟你抢公司啊？”
　　“……”骆骁又默了。
　　其实骆黎不差，甚至很强，骆黎比一般女子强多了，可老爹却说女子就应该嫁人生孩子。
　　曾几何时，骆骁也这么认为，女人就应该结婚生孩子，守着丈夫孩子过一辈子，可现在……他早就不这么想了。
　　殷宁说那是狗屁逻辑，骆骁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从未将女人摆在平等的位置上。殷宁问凭什么女人就应该那样被“理所应当”的过一辈子？！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和父亲一样，从未尊重过骆黎，他和父亲一样，总以骆黎会出嫁，总有一天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为借口，他们都只把她当做骆家的附属，而不是主人。
　　这是不对的。
　　明白这一点后，骆骁常常想，家里的公司若是由更稳重的骆黎接手，或许更好。可那两个人都不这么想。
　　老爹的思想太陈旧了！
　　而姐姐……骆黎太孝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