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八章 ...
-
第八章
“殷宁,现在不是道歉的问题!”袁来大喊了一声,又沉沉的叹了口气,踟躇道:“公司……”
“什么?”
“殷宁,你的新合同还没签,旧的也到期了,公司不打算续约,所以你这事,公司不会管了……”
骆骁一颤,公司不续约,不管殷宁了?为什么会这样?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他听得清清楚楚!现在要怎么办?连公关团队都没有了,那殷宁要怎么过这道坎儿?
骆骁脑子一片混乱,他想把车卖了,买殷宁的书。可这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骆骁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看清楚就按下回车键,闯下了弥天大祸,他自责的连一句“我不是故意的”都说不出口!
他也很懊恼。为什么在殷宁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还没能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根本保护不了他想保护的人!他甚至想不出一个有效办法。
骆骁恨自己无能,除了哭和自责以外,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算什么男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殷宁苦笑了一下。
经纪公司,所谓的后盾,不过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合同期到,对方也确实没有义务背他这口捅了篓子的破锅。对方没有在这种关键时候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他可以偷笑了!
“……”袁来怔了一瞬,又是一叹:“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谢谢你。”除了谢谢袁来实话实说以外,他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他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
他是个没有团队的自由人了,独自一人,他要怎么度过这场浩劫呢?
挂了电话,殷宁顺手关机。
他不想听到看到任何落井下石的言论。
不用细想他也知道,不仅公司不会保他,买了他的影视版权的公司大概也会骂死他,这就是现实。
骆骁总是问他为什么不交朋友。
那些不过是建立在利益关系之上的人而已,一旦利益出现裂痕,算是什么朋友!
出了这样的事后,宁贝勒的书肯定也会滞销,拍成戏也没有人看……而他原来得罪过的那些人,一旦知情一定会落井下石,便是有所为的“朋友”也会退避三舍,明哲保身,像原来这样给他来个电话通知一下结果,已经是最大程度上的“朋友”之举了。
他完了。
虽然殷宁不想承认,可他心里很明白,自己确实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没有公司,没有团队,没有后援,甚至没有帮手,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打这场翻身仗。
他被弃了,不仅是公司,还有粉丝。
“宁贝勒不需要粉丝。”这句话像一阵阵巨浪,轮番出现在宁贝勒的各个公众平台,铺天盖地的席卷而下,打得殷宁晕眩难耐。
他那样的性子和情况得罪人是不可避免的,就像现在,自己虎落平川,有犬来欺也是不可避免的一样,不过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而已。
殷宁关闭了所有的联系平台,坐在家里发呆。闯下这场祸事的人被他揽在怀里,紧紧的抱着。
即便他孤家寡人,茫然无措,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如何是好,可他仍旧……殷宁抱紧骆骁,两人一起躺在沙发上,爱怜的在他脖子上蹭自己的下巴,似乎这样能让自己安心。
他宁可自暴自弃的说,他可以舍了所有这一切,可以不写书,可以不上讲台教书,也可以没有粉丝,就像他可以放弃学术研究,转岗教辅岗位一样,他也没办法欺骗自己。他舍不得怪怀里的人,舍不得怨怀里的人,更舍不得放手。
怎么能怪这傻孩子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只是……什么都没有的他,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改变眼下的局面呢?
殷宁浑浑噩噩的想破脑袋,一时间也没能想出任何有效的办法。
“我就是爱音乐,别叫我停下来……”骆骁挣扎了一下,从殷宁怀里坐起来。
“我就是爱唱歌,呼吸打着节拍……”他不再抽泣,拿着手机按下接通。
“……姐……”
“姐跟你……”对方没有说完,电话被换了人。
“骆骁。我是陈皓清。”
“?”骆骁打起精神,道:“是。陈总有什么……”
“你把电话给殷宁。”
“?”骆骁疑惑的看着殷宁,指着电话示意,接不接?可是陈皓清找殷宁,为什么会用骆黎的电话打给自己,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殷宁一听是陈皓清,立刻摇头,他不想跟这个比骆黎精明市侩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商人说话。
“你问他,”陈皓清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直击要害:“他父亲的事,他还管不管。”
一听到和殷佬有关,骆骁赶紧捂住话筒,小声问殷宁:“陈皓清问父亲的事,你还管不管……”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个人会这么说!
半年来两人几次交锋都是不咸不淡的收尾,这让殷宁有些捉摸不定陈皓清究竟是什么意思。
所以眼下这种情况,殷宁真的一点都不想接电话,尤其是陈皓清的。这个人很会算计,也很能算计,这种时候被他抓到把柄,还不知道他要怎么狮子大开口呢!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公正的谈判!
可事关父亲,他不能不接。
殷宁牵着骆骁的手,忍了忍自己汹涌的情绪,才把电话放到耳边:“你好。”
“我保你父亲。”
殷宁一怔,心里转得飞快。他没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保父亲。转念一想,他心有余悸,差点坏了大事!这场风波再继续这么无作为下去,迟早会扒到他身上,也迟早会殃及父亲。
他心里一紧,没想到关键时候居然是他最想远离的笑面佛提醒了他,并且提出要帮助他,他有些感动,却没有被忽然而至的幸运冲昏头脑,冷冷道:“什么条件?”
“……”陈皓清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轻笑让殷宁恼火,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显得他是个小人,而陈皓清就像是他真的只是来对他说“我保你父亲”这句话的一样。
他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傻瓜,怎么会相信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们的鬼话!
“殷宁,我也是X大的学生啊。”陈皓清叹了一气,诚恳道:“其实你防备是应该的,尖锐也是应该的。这些年,如果没有你这‘活阎罗’守护‘活化石’,老爷子的成就早就不知道被那些混账玩意儿糟蹋成什么样儿了。”
“……”殷宁沉默,头一次有人认可了他的冷漠刻薄,甚至称赞他。那些背地里喊他“活阎罗”的,都是被他得罪却拿他没有办法的人,不外乎是那些被他挡了财路,没能从老爷子身上赚大把钞票的人。
“我也是X大的学生,XX级英语专业,不信你可以查,你是X大校史室的副主任,查一个入校学生名单对你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我……”
“不过我没念完就出国了,所以我并没有得到X大的毕业证。”陈皓清道:“你应该相信我并没有私心,在大方向上咱们的目标一致,为母校保存‘活化石’,这是一件具有长远意义的,关乎人类进程的壮举,我甘愿做这个不留名字的钱袋子,你……”
“陈皓清,谢谢你。”殷宁不由被对方诚恳的态度感染,要说陈皓清没有一点私心,那简直扯淡,他是个商人,利益至上。可陈皓清是唯一一个自认是钱袋子,并甘心情愿做这个钱袋子的人,那么多人通过各种关系来找老爷子出山,却只有一个陈皓清正视老爷子的理想,理解他的谨慎。
他不会说什么利国利民、千秋万代的大话,可陈皓清说的就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老爷子的成就不能被糟蹋。
“凭什么?”陈皓清轻轻一笑,嘲道:“你凭什么替后世子孙谢我?”
“……”殷宁语塞,是啊,他凭什么!不说千年,即便百年之后,又有谁知道陈皓清和殷宁,再过几十年,后浪涌上来,他们这些前浪全部成为海里的泡沫,又有哪个幕后之人会被记得!
他不由跟着电话那头的人一起哂笑,这一刻他真正放下对陈皓清的偏见,放下对市侩商人的成见。就像陈皓清说的,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不计较任何东西,什么名啊;利的,甚至不计较后果,只是本着良心去做。
骆骁紧张的看着殷宁,他没听见陈皓清说什么,可殷宁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奇怪,就像是终于甩开一直压在肩上的沉重包袱一样。他从没见殷宁笑得这么放松过。
“?”
“……”殷宁靠在沙发上冲骆骁伸手,示意他过来。
“……”骆骁爬进殷宁的怀里,两人挤在一处,刚过去他就听见电话里传来陈皓清的声音,熟稔而不容置疑:“你转公司,到我这儿来。”
“?”这是什么意思?骆骁不懂,殷宁去陈皓清的公司干什么?
“……”殷宁蹙着眉头,摸了摸骆骁的头,示意他别担心,心里却打起鼓,陈皓清想干什么?他难道不知道他现在是过街的老鼠,一身麻烦吗?
“互相利用而已。别把我想那么神圣!”陈皓清道:“我的文化传媒公司太新,没有话题,你正好给我用用,算是条件。”
条件?
这算什么条件!
殷宁无声的嗤笑。
他现在这样,谁敢接手?陈皓清给他面子说一声互相利用,他才不会相信。他现在有什么好让陈皓清利用的?这个人啊,真是太周全了,周全得让人舒服,舒服得忘乎所以。
短暂的沉默,看不到彼此的人都明白这是同意了。既然开始说正事,陈皓清少不得要再次确认殷宁的情况。
“你那边的公司?
“合约到期,不续约。”
陈皓清没有顺着殷宁语气中的没落和悲凉去浪费时间安慰他,反倒立刻转了话题。
“你要是有熟悉的编辑可以一起带过来。”
“你还挖人!”
真是个怪人!可是这个怪人让殷宁感动。他需要的是援手,是信任,而不是苍白无意义的口头安慰。显然,陈皓清很懂他的清高和骄傲。
“……”听到这里,骆骁明白了,宁贝勒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殷宁一直在担心的就是没有公司和团队,他无力自救,可现在不一样了,宁贝勒可以换公司,签给陈皓清!
原来陈氏集团不仅做能源开发和房地产,还涉猎文化传媒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