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那株高岭之花》达不了思思

20、第一章

　　下

　　第一章

　　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寒假来临。
　　两人都没课了，早就窝在一起蜜里调油过小日子，甜蜜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直到骆黎打来一个电话，才惊醒了恍惚度日的骆骁。
　　“骆骁你个混蛋，又照镜子呢吧你！”
　　骆骁看着电话，憋着一口气，不敢出声，听到这话，他咧了一下嘴，没羞没臊的看着和自己蹭鼻子的人，继续耳鬓厮磨。
　　他没有照镜子，可这样也跟照镜子差不多，因为面前这人有一双明亮的镜子，里面满满的都是他。
　　“说话！”
　　“没照……”骆骁开口的瞬间狰狞了脸，懊恼的推着面前使坏的人！
　　“你怎么还不回来？你干什么呢？”骆黎在电话那头，说：“明天就年三十了！”
　　“就回……”他赶紧指电话。殷宁真的很温顺，还非常宠他，他那些连姐姐都不会包容的小性子，对着殷宁他都能撒，殷宁照单全收。
　　两人同居后，骆骁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殷宁就是个小绵羊书生，温吞可人，看着舒服抱着暖和，他怎样他都不拘着。这让骆骁觉得自己被捧在手心上，总忍不住想试试，如果自己在天上戳个窟窿，殷宁会不会生气。
　　“……”殷宁知道他有正事，更何况电话那头的人是那个让殷宁闻名打颤的骆黎，他不再乱动，却也不肯离开，只抱着骆骁，如她所愿：等等。
　　“……”骆骁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殷宁特别好，
　　骆骁一手拿着手机听骆黎说话，可骆黎在跟他讲电话。
　　跟殷宁同居后，他就没有正经回过家，也没有跟他姐联系过，骆骁是有些自责的，不知不觉中，他居然为了殷宁，把骆黎扔到不知道是哪里的角落，忘得一干二净，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殷宁，根本记不起自己还有个姐姐，更别说父亲了！
　　“我跟你说，陈皓清是个大英雄！昨晚……”骆黎像个机关枪似得说个没完，骆骁不耐烦的听了一会儿，打断她的话，问道：“他家在绽放，绽放在高新，高新在城西。而你说的是城南区检。我不懂，为什么陈皓清回家会从城南的区检路过，还顺手救人成了英雄？”不怪他多心，那根本就不顺路！
　　“……”骆黎沉默了一会儿，暴喝道：“你管他为什么从那儿过，反正他救了人，是个无名英雄！”
　　“……”骆骁别着头把拿手机的那只手举得老远，殷宁也别着头，两人都嫌弃的避开骆黎的聒噪。殷宁不满的瞪骆骁，快挂电话，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骆骁换了只手拿手机，就像换只手抱殷宁就不是冷落一样，他冲着手机道：“可你知道了！”
　　“我特意查的！”这个话题明显进行不下去了，骆黎转道：“你不能啥事都让老爹干。”
　　“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就回去。”骆骁敷衍应对，挂了电话后立刻将手机扔到衣柜里去，抱紧身上的人。
　　热恋中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放假，寒假暑假都讨厌，连小长假都讨厌！他抚着殷宁结实的后背，将他往自己怀里收，恨不得能将两人揉在一起变成一个人，那就不用分开了！
　　“陈皓清？”
　　“嗯，就是那个陈皓清，骆黎真傻，为了追男人跑去做助理。”骆骁嗤笑一声，小声道：“怎么办，小爷要留你独守空房了！”
　　“……”殷宁回过神来，丢开刚刚电话里听到的消息，坏笑着使个劲儿，骆骁倒抽一口气，半天接不上话。
　　“谁的空房？”他问。
　　“……”骆骁僵着不肯回答。
　　“谁的空房？”他又问。
　　“……”骆骁憋红了整张脸，斗气一般还是不肯回答。
　　“谁的空房？”他还问。
　　骆骁羞怒了，抓着身上人的肉捏了一把，嗔嚷道：“你的你的你的！快点！赶时……”
　　他说不出话了。
　　不用他说，他也知道他赶时间。

　　腊月二十九的下午，骆骁和父亲姐姐一起过年去了，殷宁忽然颓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日子，特别不像日子，又好像这才是日子。他少有的恍惚了，好像有点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想骆骁应该也是喜欢的，欢喜的，和他一样，满意这样的日子的。可是当骆骁离开以后，他就觉得这里少了些什么。
　　少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说不清楚。
　　看着刚酣战过的双人床，他说不清楚，看着放在一起的两把牙刷，他说不清楚，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还是说不清楚。
　　又好像明白了。
　　少了些家的味道。
　　不是搬进一间屋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是一个家。

　　骆骁没有那么多细腻的心思，到家以后他就换了身打扮，平常四处乱飞的碎发都被梳上去了。自家公司的年会，没有太子爷不到场的道理。骆黎不会平白无故说起陈皓清，没准儿他也会到场，这样的话，他就更不能失礼了。自家公司的几个项目都是跟陈皓清合作的，可得供奉好这个爷！

　　腊月二十九，骆骁在忙着公司的事，围着陈皓清打转。
　　腊月三十，骆骁在忙着家里的事，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讨论拜访陈皓清的事。
　　殷宁看着没有回复的短信，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走进父亲的屋子。
　　说是屋子而不是房子，是因为父亲住在X大的职工楼里，这套房归X大所有，父亲只是住在这里而已。说屋子而不是家，是因为父亲的住处更像是个办公室而不是家。

　　父亲是个怪咖。
　　当然这话也就殷宁敢说。
　　他的父亲是X大的古董级老学究，他就是外界常说的X大五绝之一的“活化石”，又因为被老爷子点醒的几乎都成了人物，人们又称拜访老爷子为“点拨之路”，和“自由之路”、“顿悟之路”并称为X大的“因材施教”典范，是正常人都仰视的存在，加上他脾气古怪，一般人不敢靠近他。
　　殷宁是父亲的老来子，他出生的时候，不太顺当，折腾了一天一夜后，随着他的出生，母亲转眼就去了。父亲并没有续弦，他是父亲亲手带大的。然而他的父亲并不是个很会带孩子的男人，所以与其说殷宁是被父亲带大的，不如说他是跟着这块“活化石”在书房里长大的。
　　殷宁是个土生土长的X大人，从他懂事开始，他的世界里除了父亲，和父亲的书房，就是X大和他最亲，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都将和X大在一起。
　　就着X大的便利，他打记事起就在X大的职工楼，上学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从X大的职工楼搬到了X大的各种寝室楼。
　　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再跟父亲一起挤在父亲那可怕的职工楼寝室了。因为父亲的职工楼寝室根本不是正常人住的地方。
　　殷宁很疑惑，自己到底是怎么从那一堆书山里头平安长大的，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除夕夜守岁。
　　根本没有人在坚守的老套旧派，殷宁不懂，为什么自己就是抗拒不了。
　　父子俩面对面站在榻边。
　　一个穿传统汉服，一个穿着改良长袍，怎么看都是隔了时空相遇的两个世界的人，可他们却正在共用同一套烧酒杯，两人面前放着同一只烤鸡。
　　“父亲。”殷宁颔首，躬身行了一礼。
　　父亲没有说话，只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下。
　　殷宁不想跪坐在榻上！可是没办法，他只能坐下。刚坐好，他就看到父亲伸过来的手，于是他一边暗嘲父亲怎么不早说，那样他还能站着过去，一边跪着往对面挪了一下靠近父亲，让父亲给自己把脉。
　　这是每年守岁都会进行的固定活动之一，殷宁称之为“年底例行体检”。他不知道父亲是不是真的懂，反正过去的二十多年，他都只道父亲说一句：“嗯。”
　　“嗯。”
　　听着这一声，殷宁松了口气。瞧吧，老爷子果然只会一个“嗯”！
　　然而他很快又不淡定了。因为父亲居然说话了！
　　“提亲。”
　　“……”殷宁无奈的别过脸。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在说什么疯话！他提哪门子亲啊！殷宁不说话。可老爷子一直盯着他，盯得他无处可逃，只得点头敷衍道：“哦。”殷宁心里郁闷坏了，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老爷子看着他变换不定的脸，立刻板起脸，抄起手边的家法就抽向殷宁的胳膊。
　　“啪啪”几声闷响。
　　殷宁已经很久没挨打了，久到他已经忘记家法打在身上原来这么疼！
　　小的时候他答不上父亲的提问，偷懒玩耍的时候才会被打，长大以后他乖多了，至少在老爷子面前乖的很，所以他就没有挨过打了。
　　他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会挨打？

　　他蹭得一下蹦起来，反抗道：“父亲！”
　　“还没成亲，就行周公之礼，打得就是你这个登徒子！”
　　殷宁哭笑不得。却不得不重新乖乖的跪坐在父亲身边，挨打。父亲说得对，他确实没有成亲，就……
　　“行了周公之礼，却不想承担责任，该打！”说着又是一声“啪”，抽的殷宁生疼，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就是不敢往下掉。
　　“我没有。”他没有不想承担责任啊！
　　“没有？奈何回的不情不愿？”父亲说着又是一打。
　　殷宁看着自己的红胳膊，有口难辩。说什么呢？难道要说，他迟疑是因为他以为老爷子要逼他娶媳妇？！
　　“哪家的女子？”
　　“……”这问题……殷宁抬起头，瞅自家父亲。他再一次说不出口，也因此又被抽了一尺。
　　什么除夕！
　　疼死他了！
　　殷宁愤懑不平，每年除夕，都过得乱七八糟让他生无可恋！如果可以，他是一点儿都不想面对这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