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那株高岭之花》达不了思思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两人摆着一样的饭，面对面坐在一张餐桌上共同进餐，骆骁依旧端着冷艳美攻的姿态，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他安静的坐在殷宁的对面，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说，该说话的时候，他总强硬的霸占着主导地位。
　　殷宁则听之任之，温顺的像一只听话的小绵羊。他因为装的腼腆而无知，所以也不主动说话，偶尔被对方看一眼的时候他还脸红红一下，甚至耳朵也红一下。温和无害的殷宁像个乖乖的小动物，看得骆骁时常心猿意马，恨不得弃甲曳兵举白旗！
　　其实两人的相处和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以往的那些“偶遇”现在全部变成了约会，而以往的“约会”成了传文递字的幽会。
　　他们依旧不怎么说话交流，感觉却和以往不同了，突然之间就像是什么话都不用说出口，两双眼睛似乎变成了四张嘴，偶尔一碰相互间都能知道、都能明白彼此一样，这样的感觉非常奇特，就像是……心有灵犀的默契，这个想法让相视而望的两人都心里甜丝丝的。
　　骆骁没有问过殷宁，你为什么不给我任何回复？殷宁也没有问过骆骁，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吃一日三餐。这一天开始两人就像是设置了默认功能一样，各自排一条队买两份餐，一张桌子上一起吃一样的饭。

　　这又是一大步，殷宁还想着骆骁此举背后的变化，会不会就此没有明信片了的时候，这天下课，骆骁又一次翻过桌子站到讲桌边上。
　　他一如往常帮殷宁拍粉笔灰，在整理课本的时候，照旧放进一张明信片，然后抱着殷宁的书，和他一起走向三号楼。
　　原来他没有放弃为我写诗啊！
　　殷宁带着一肚子沸腾，一边勉强掩饰自己的喜悦，一边享受着骆骁的体贴照料，懵懂的跟着他走来走去。
　　一旦骆骁转身，殷宁就迫不及待的奔回寝室，从课本里翻明信片，阅读属于他一个人的欢喜。
　　污诗？
　　小黄诗？
　　那又如何，这些也是写给我的情书，都是证据，满满的都是被他深爱的证据！
　　（六）
　　一二三四五六七，好想天天看到你，日日承欢随心意，夜夜良宵到天明。
　　（七）
　　昨日寻找风云月，憋屈太久，需要发泄。脑子里面全是你，推开眼前代替品。
　　赶紧快来我怀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守身如玉全为你，怎么舍得我孤寂。
　　（八）
　　大半学期奔腾过，一回首，全是你，抬手拍肩，灰尘落一地，想要再更进一步，你转身，我收手。
　　相拥而眠我怀里，唇微启，眉轻蹙，执手相望，原来在梦里，停住梦境不想醒，这美好，你知否？
　　（九）
　　今日晨读依旧，昨日鸡蛋也有，明天图书馆，后天课堂凝望。殷宁，殷宁，我可在你心中？

　　转眼又过两周。
　　殷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他的宝贝铁盒，左手边是那一张张西北经典，右手边是一张张对应着西北的东北经典。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气，抱着头仰靠在椅背上。
　　过了最初的得意感，剩下的是理智对待。
　　看着这一首首彰显求欢的污诗，殷宁有些颓然无论哪个词牌、曲牌，又或者五言、七言，骆骁的这些文字来来回回都只表达了同一个意思：我要睡你。
　　难得的灰败感突然充斥了殷宁，萦绕着他。
　　骆骁像一只开屏求偶的公孔雀，高傲的展示着自己的美和与众不同，他目标明确，志在必得。被这样的人缠着求着，或许还是……殷宁忍不住想，自己应该可以继续得意的，可是……如果骆骁所做的这些都如他写的那样，只是想要一晌贪欢……
　　殷宁越想越烦躁，看着眼前那句“我可在你心中”，殷宁更是烦闷，他踟躇再三，拿起笔挥手而下，一蹴而就，和了一首新的。
　　一套明信片只有十张，殷宁颓颓的一趴，把下巴放在桌子上，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趴在桌子上，瞟眼角下那一张挨着一张，整整齐齐的摆着的十八张明信片。
　　他和骆骁手中各剩最后一张。
　　事已至此，如果……如果他得不到骆骁的真心……殷宁叹了一气重新坐起来，如果结局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和自己预期的不一样……那……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了！

　　钟鼓楼广场。
　　同一家咖啡厅，同一个座位，同样的袁来，这回他并没有对对面的人喊起来，反倒多了些凝重，再三确认道：“你确定？真的吗？”
　　“嗯。”
　　“难道……你真染上不良习惯了？”不是袁来要这么想，是在是这人太反常！以前也不是没有影视来谈，但是每次都崩，就是因为这人很霸道，无论说啥他都不肯放权，别说加个白痴女主，就算是编剧权他都不肯放手！现在倒好，他居然一改常态，选择全权放手，连改编都放了！
　　他只要求一条：提前支付版权费。
　　这还是那个不愁吃穿、端的极其清高冷艳的殷宁吗？
　　“……”被怀疑的人照旧一声不吭。
　　“你知道这么放的后果吧？”
　　“知道。”殷宁颇有些意外，怎么问这么多，自己肯放权最高兴的不应该是他吗？他看了袁来一眼道：“签吧，我等着用钱。”
　　“不考虑了？”
　　“嗯，我想清楚了。”
　　“我能问问你到底怎么了吗？”袁来诚恳道：“如果只是急用钱，我没有多的，也还是能缓一下的！”
　　他是真的很着急，很担心他。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就是因为一时间的周转不顺，被迫改变了一生，更何况殷宁还很年轻，他只是个学生！
　　他不忍心。
　　“……”这让殷宁有些感动，他没有真心待过这个编辑，可是他却对自己这么掏心窝子！
　　这让殷宁的笑里带了些难得的真心，他坦白道：“我想用我自己的能力，给一个人一个家。”
　　袁来看着他，说不出话了，有点儿莫名的感动。原来殷宁是爱了，而且爱到想要和对方有个家，给对方一个家！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什么‘不好的习惯’，管它好不好，既然已经养成了，就继续养着吧，”殷宁又是一笑，脸颊略粉，幽幽道：“就算这习惯不好，我也不想戒掉。”
　　“……你小子！就算告诉你爱是毒药你也要喝这一壶，我还说什么！”直到这个时候，袁来才有了些自己是年长者，并且被当做年长者对待的感觉，他熟稔的嗤了一声，嘲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插手了！”
　　他拿出合同递过去：“签吧，我争取多保留你的权益。”
　　“谢谢。”殷宁经常说谢谢，却很少真心说谢谢，这句谢谢听的袁来心里一暖，看着小自己几岁的畅销书作者，带上了些年长者的关怀：“傻瓜，咱们是朋友！”
　　“……”殷宁笑了，这回他是真正的笑了。
　　“你那人……”
　　“还没追到。”
　　“……”袁来哑然，没追到你安什么家！
　　他很想说等确定以后再说，也想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殷宁初恋没结果，爱得深付出的越多，伤得越沉，遭受的打击也越严重……他想说的很多，想提醒的也很多，可是看着眼前这人少有的认真样子，他开不了口说这些保留真心的“防患于未然”。
　　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殷宁很认真，他是真心实意的，想靠自己的本事，给对方一个家，属于他们的家。

　　相比殷宁的多愁善感和紧张期待，骆骁就显得没心没肺了。
　　先前他还觉得藏头诗什么的，好像有点儿太隐晦了。然而后来那些……他自己想着也觉得实在是太……□□了！
　　到底应该婉约一点还是豪放一些，殷宁到底喜欢哪种呢？
　　骆骁迟疑不决，摇摆不定，好不容易挨到周三，他已经不想等到周五了，带着明信片出现在殷宁的课堂上。
　　上周末他跟着父亲和陈皓清碰了一次头，当即震惊了！原来那个传说中的人居然真的那么无懈可击！只见了一次面，骆骁就被对方折服，若非他已经有一个男神宁贝勒了，他几乎要跪地抱腿，立刻奉陈皓清为男神了！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骆黎的沉迷并不是没有道理的。面对陈皓清那样的人，还能抗拒的，才非同寻常！
　　想到这里，骆骁又觉得庆幸，幸好他的小绵羊书生并不是那么招摇的人！
　　幸好他先看到了殷宁那个书生！

　　蹭课。
　　骆骁依旧坐在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那几乎是他的专属座位了！他依旧轻轻的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脸颊，欣赏着讲台上的画儿。
　　他像是看不腻一般，紧紧盯着讲台上的人，思绪再次飘飞。
　　殷宁到底有多少件白衬衣？等天再冷一点儿，套上开襟的毛衫，是不是又像书里的老照片了？为什么他穿得这么保守禁欲，换日常装以后他是会什么样子呢？骆骁的脑海里的问题多如过江之鲫，不时浮现又被掩盖下沉。衣冠楚楚的殷宁在骆骁的脑海中被换了几十套衣裳后，还是落在最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上，殷宁的气质太沉，太稳，也太文气了，时下那些轻浮的款式都不适合他！
　　他的脑海中的景象早已随着殷宁的白衬衣飞到百八十年前的上海滩：电车声响，车水马龙，一个少年跟着长袍先生，两人追逐在南京路上，躲避着铃声大响的电车。
　　少年拉住长袍先生，认真而执着的咆哮：“先生，我会保护你的！”
　　先生扭头，眸中含泪，低泣道：“骆骁，我们，我们不能……敌人打过来了，我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逃避，躲在你身后！”
　　一眨眼，少年拉着长袍先生白嫩的手，顺势一个旋转，一把将长袍先生拉进自己的怀中，两人的四周凭空转出五彩的花瓣，行人不见了，车水马龙不见了，声音不见了，天空不见了，连时间都不见了，全世界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句：“殷宁，我什么都不要，除了你！”
　　感动、激动、感慨……不过一瞬，世界回归，炮火轰鸣，飞机炸弹漫天飞，危险就在两人身边，却伤不到热情拥吻的两个人。
　　先生红了眼睛，回抱住少年：“骆骁！”
　　少年认真的点头：“殷宁！”
　　画面定格，长袍先生依偎在少年的肩头，一起看着烽火连天：“国事家事天下事，有你那都不是事儿！”
　　……
　　好一句浪漫狗血言情剧台词！
　　但是骆骁喜欢！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