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那株高岭之花》达不了思思

10、第十章

　　第十章

　　突然被殷宁看着了，陈涛有些莫名，抱着自己的手臂往后蹦了好几步，大惊小怪道：“禽兽，你干嘛？不要打我的主意！”
　　“……你想太多了！”殷宁扶额叹息，道：“你今天怎么还不出去。”
　　“你够了，”陈涛瞪着殷宁，反驳道：“寝室是咱两个人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为什么要出去。”
　　殷宁说：“你影响到我了。”
　　陈涛撇嘴，这个问题上，永远都是陈涛输。殷宁有些洁癖，陈涛却总是不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所以他只能讪讪的转换话题：“你那个学生怎样了？”
　　“？”殷宁有些意外，防备道：“什么学生？”
　　“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陈涛嘿嘿一笑，狭促道：“你不就是想勾搭那个叫骆骁的学生才去教书的？！不然我怎么会叫你禽兽殷老师！目的不单纯哦！快，跟我说说，让我开心开心！”
　　“……”殷宁脸不红心不跳，没事儿人似的抵赖道：“尽瞎说！我是因为学校排不开课……”
　　陈涛撇着嘴，一脸你继续装，我就不信，继续道：“你别说，那小孩儿长的真好看，你眼光好啊！”
　　“……”殷宁微眯着眼眸，散发出危险的光。
　　见他变脸，陈涛蹭了蹭自己的鼻子，自知碰了他的逆鳞，连忙轻咳了一声，老实道：“我没见过那学生，我乱说。”
　　他扎着双手做投降状，道过歉后，转眼就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净，趴在桌子上问道：“这周日陪我去招聘会呗，我不能再继续考下去了，我要找工作！”
　　殷宁收起自己的冷脸，淡淡的瞟他一眼，甩出两个字：“不去。”
　　“除了实验室我就认识寝室，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出门在外被人欺负吗？”陈涛往桌子上一躺，赖道：“我又没有出过门儿，生活能力低下，非常需要你的帮忙……”
　　“……”
　　“找到工作以后，我就要搬出去了，你看……”
　　“好。”殷宁果断道：“我陪你找工作，你搬出去。”
　　“……”陈涛乐了，立刻从桌子上跃起来，伸手想拉殷宁，跟他贴贴脸，表达自己的感激，殷宁却不给他套近乎的机会，指着寝室门说：“现在，立刻，马上，你出去。”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我这就去实验室！”陈涛扁着嘴哼唧了一声，拿着自己需要补充的资料转身又走了，他本来就只是回来拿这些东西的。

　　宿舍终于重新安静下来！殷宁再三确认寝室的门反锁好了以后，赶紧抽出刚刚收到的明信片。
　　最初的那份吐槽心情已经被陈涛搅和黄了，这会儿他的心里只剩下的暖暖的欢喜。
　　傻瓜骆骁！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居然对着这个填！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殷宁啼笑皆非，压你个大头鬼哦！他心下稍安，思索了一瞬，拿出抽屉里的铁盒。
　　盒子里有一套明信片，那是一套珍藏版的东北经典纪念明信片，和两张散放的明信片。
　　散放的两张中，有一张是骆骁送过来的那张《大漠日出》，另一张一面是万里雪飘，白茫茫的一片，天地相接，飘雪的背后确是鹅蛋黄一般的太阳，让人看不出是日出还是日落，却是与众不同的存在，角落是图片的名字《漠河以北》。
　　殷宁从那一整套中又抽出一张，拿出自己的钢笔，对着《大漠孤烟直》背面的那首歪诗，在《极光》背面的空白处，对应填了一首。
　　他再三摸过这四张明信片，恋恋不舍的将它们和那一套明信片一起重新放回铁盒。殷宁无意识的用手指敲了敲铁盒，小心翼翼的放进抽屉里，微笑着打开笔记本，乐呵呵的继续敲字。

　　周末的招聘会人山人海，现场混乱不堪，各种公司岗位多如牛毛，应聘的人更是如同过江之鲫，然而……虽然陈涛的专业课精通，却因为他的专业太偏门，并不好找工作。转了大半天，他绝望的放弃了，继续考试比找工作来的容易和现实。
　　陈涛的决定让殷宁不由想到自己，他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
　　当初他任性的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拒绝了父亲的衣钵，却从来没有考虑过现实问题，以后自己究竟应该找哪个方向的工作，怎么养家糊口呢？他不可能一辈子写书，也不可能一辈子揪着那些百年前的东西不放手，也许校长留校的提议真的是条出路，可是……
　　向来有主见的殷宁难得的犹豫不决了，毕业，择业，在人生的岔路口，他首次感受到了举步维艰，似乎怎么选择都不尽人意。
　　然而，这个难以抉择的选择题，在他收到第三张明信片后，被殷宁敲定，并给出了决断。

　　殷宁每天都能看到骆骁，虽然彼此依旧不说话，除了送明信片时的一句：“这个呢？”
　　他却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有些焦急的想要直奔结果了。
　　他无比期望骆骁能够更加坚决，更加肯定，也更加迅速一些。
　　然而理智提醒着他，小火慢炖才能熬出好滋味。为了将来，他必须让“得到”这个过程更加刻骨铭心。
　　只是……这炖的过程开始让他觉得煎熬，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相比殷宁，骆骁的想法简单得像是没有想法。
　　他给出的第三首更加的直白，也更具挑逗力，骆骁颇得意自己的作品，觉得自己将“污”这件事发挥到了一种极致。

　　精美的明信片背后，殷宁哭笑不得，眼角直跳，这小子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他大力揉着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表情不再僵硬，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他讲话非常随意，面部表情已经完全恢复寻常，张嘴就是两个字，仍旧是他惯常的温吞：“稿费！”
　　电话那头是好听的男声：“贝勒爷，您最近好速度！”
　　殷宁嗤道：“袁来你很难搞诶，拖稿你啰嗦，提前交稿你也啰嗦，再这么啰嗦下去，我换公司。”
　　袁来立刻哄道：：“别呀，爷，您走了，奴家可如何是好！”
　　殷宁好笑道：“先把稿费给我。”
　　袁来立刻正经起来，道：“马上。我说殷宁，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你缺钱了？”
　　殷宁随便嗯了一声，一看短信收到稿费的通知，立刻切断：“收到了，挂。”
　　电话那头赶紧喊住：“等等，啥时候碰头，拉下一本？”
　　殷宁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程表，道：“后天。”
　　对方一愣，显然没想到居然这么好约，关心道：“你真缺钱了？别是有了什么不好的习惯了吧？”
　　不好的习惯？殷宁失笑，那是什么？吃喝嫖赌抽？这些习惯自己都没有沾染。只是……殷宁不由笑了，亲了亲指间的明信片，他只是想好好的赚钱养家而已，这应该不算什么“不好的习惯”。
　　但是，殷宁没有说出口，他也不会说出口。他只是胡乱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明信片上。
　　秋季的胡杨林，照应着的是西北的金色，金灿灿的一大片，恍惚了人类的眼。背面的空白处，依旧是早已熟悉的工整字体：
　　（三）
　　殷宁！我要和你相会，月上柳稍时。月牙弯，星子稀疏，微风习习，小树林，围墙边，吟咛不停歇。
　　殷宁扶着额头叹息，抽出一张东北明信片，挥笔填了一首，一起放进铁盒里，铁盒下面，压着几张房产介绍。
　　做完这一切殷宁伸着懒腰，狠狠的打了个哈欠，脑子里却是另一首：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骆骁选这一首填，是认定我了吗？殷宁闭上满怀期待的眼睛，不由嘲笑自己，明明想请君入瓮，引对方勾搭自己，结果却本末倒置，自己竟然先入了魔障，先迷失了自己的心！
　　果然如自己的书中所言：请君入瓮的诱饵宝石，莫过于自己的真心。

　　又是周五。
　　5525寝室。
　　骆骁看着自己手中的明信片，这已经是第四首了，从开始到现在，殷宁没有给他任何回复。说信心满满，那是骗人的，骆骁并不能确定，殷宁到底是怎么想他这些小情话的。
　　这一个月以来，自己的歪诗是越来越直白，越来越胆大，越来越积极热情，他竭力想做得更好，却架不住对方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毫无定数。越想他越急，越急他就越是忍不住去想，该怎么办呢？
　　“诶！”林溪推着骆骁喊道：“我跟你说话呢？”
　　骆骁回过神儿，看林溪：“怎么了？”
　　林溪无奈的咬住殷红的嘴唇，道：“我说我搬出去的！”
　　“……”骆骁愣住了，林溪从来没有想过要搬出去，他怪道：“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吗？”林溪嗤笑道：“并不，是你自己最近太忙，根本没空注意我。”
　　这话骆骁不爱听了，林溪不是自己的谁，为什么要注意他？虽然这么想着，骆骁这次却用了脑子，没有脱口而出，摆手道：“祝你幸福！”
　　这次换林溪愣住，眼睁睁看着骆骁抱着课本走出寝室。
　　要说骆骁不明白他的心思，林溪不信，两人从大一开始就住在同一间寝室里，第三个年头了，若说没半分感情，他更是不信，可如今自己说要离开，对方却能说出一句“祝幸福”，林溪不知道自己这到底算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然而，路是林溪自己选择，林溪选择的这条路上，没有骆骁。

　　至于骆骁，这一个月来，他的心思全部在勾搭殷宁上，眼看着室友都成双成对了，自己却还在苦逼的在单方面勾搭道路上修行磨炼，他就觉得自己不止一点儿可怜。
　　而是非常可怜！
　　不过，骆黎似乎也进展的不太顺利，陈皓清那个男人，好像没那么容易就能变成他姐夫。想着这一点，骆骁又有点儿高兴，太好了，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单相思。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自家姐姐跟自己一样，念叨的人一点儿回应都不给，自己居然还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