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阿兰》哈士奇家的阿喵

54、《尾声，终结是新的开始》

　　萧瑟的秋风吹过，带着湖边的树叶慢慢飘进湖里，树叶在湖面上打了个圈，因为上面压着一只毛毛虫，很快就沉进了湖底。太明湖边的风景依旧那么美，已经长大的孩子从湖边走过，手上拿着一卷书简，头发用方巾高高地束起，一脸温和的书卷气息，他路过太明湖，看到湖边依旧在拉曲子的老人，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煎饼。

　　“老人家，吃吗？这是我娘给我做的煎饼。”

　　老人停下动作，看着他递过来的煎饼，有些发愣，“为什么是给我送饼？”

　　“三年前我从这里经过，看到你坐在这里拉曲子，离开的时候看到一个姐姐给你递包子。我想你不是为了钱才坐在这里拉曲的吧。那位姐姐比我懂你。”男孩笑着说。

　　老人眯了眯眼，点了点头，接过煎饼道了声谢，男孩很开心，和他告了辞就往巷子奔去了，那是书孰的方向，当年懵懂的孩子，已经到了识文断字的时候了。

　　老人干瘦的手捧着煎饼嚼了一口，嘴角有些颤抖，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街道，曾经有个孩子，会穿越人群，穿越街道，抱着热腾腾的包子，跑过来木愣愣得喊他“阿爷。”可是现在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太明湖畔拉曲了，再也没有人陪他一起等明月了。

　　老人嚼着嚼着，突然失落地低下头，眼眶温热。他忍不住呢喃道，“这饼真硬……咬不动啊。”

　　天空一如既往的晴朗，自从夏季那场大雨过后，琨国再次回到了它正常的天气轨道来，刚过了九月，秋天就席卷而来了，风有点凉，伴着不太热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

　　绵绵带着康康出来逛园子，自那日后康康就被允许在皇宫的范围内自由活动了，长明公主被一道圣旨剥夺了她的公主头衔，成为了皇宫里年纪最小的宫女，被派任到浣衣坊去工作。那位贵妃娘娘跪在皇帝的寝宫前嚎了三天三夜，都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从此，再也没有人趾高气昂地扬言要剥康康的狼皮做袄子了，康康在宫里几乎可以横着走，每个宫妃看到它都得让路。

　　废话，看到一头狼从你眼前经过，你不让道难不成上去给它咬啊？康康自从回了宫，脾气就没再好过，因为再也没有人管得住它了，没有人在它惹祸的时候从远远的地方跑过来给它一巴掌了。它不断地作恶不断惹祸，只是想听到那声中气十足的“住手”。

　　绵绵带着康康来到浣衣坊，浣衣坊正为了宫中主子们的秋衣慢得不可开交，掌首翠兰拿着长鞭，一脸凶狠地吼着，“干活麻利一点，就这点衣服要洗到天黑吗？楚宁你在干嘛？没吃饭吗今天？”

　　被骂的人抬起小脸，恶狠狠地回腔道，“你干嘛老骂我！你就是故意刁难我的！我要告诉父皇让他砍你们的头！”

　　翠兰冷笑一声，“你父皇是谁？你只是浣衣坊一个没身份的宫女，我爱怎么说你是我的自由！”

　　“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会还回来的！”长明公主楚宁不服气地喊着。

　　绵绵一边抱住康康的脖子以免它看到长明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一边冷眼看着那边的闹剧。她觉得这个嚣张跋扈的女孩子真的是不知死活，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惹到了什么人，那个人生起气来，即使是皇帝也得抖一抖，又怎么会有人救的了她？

　　她看了一会，觉得无趣，和翠兰打过招呼后就领着康康去了浣衣坊的后院，后院修了假山，假山上种着一棵大槐树，此时秋风萧瑟，槐树也秃得差不多了，一个笔直得如同青松一样的黑衣男人坐在树下，手边滚着几坛陈年酿酒，他看到绵绵走来，一瞬间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是那个女孩牵着她的雪狼朝他走来，目光一亮，他忍不住直起身子，可是看到绵绵的长相后，又失落地躺了回去。

　　绵绵注意到他的情绪，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曾经她不过是白凖安插在宫里的线人，没有地位没有武力，从来不敢用正眼来看这个男人。他太强大太遥远了，白凖里满满都是他的神话，所以她从来没有接近他，可是他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喝着酒醉成一团，拉拢着脑袋像个失落的孩子，孤独而执着地等着某个人。

　　康康凑过来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嫌弃地睨了他一眼。

　　他不满地按着康康的脑袋揉了揉，“你敢嫌弃我？现在没人护着你了，不怕我捏死你吗？”

　　康康一点儿都不怕，现在只要是和那人相关的人与事，他都护得死死的，根本不会想要去破坏。

　　他看懂了它的小眼神，又狠狠地揉了揉，“是啊，我不会捏死你。我怕她回来会责怪我，你别看她平日里像个没脾气的样子，其实可倔了，拧着性子拼着命也要和我吵架。她还很抠，买个六十文钱的药材都要抠十文。她是个小财迷，很喜欢把钱藏起来，就藏在这。”他拍了拍身下的土，说道，“这里原本有个坑，是她用来埋钱的，我过来挖了一下发现没有，估计早换地方埋去了。”

　　“……”绵绵有点转不过弯来，心说大人您特意过来这里，原来只是为挖人家埋下的银子吗？

　　“我是在这里遇见她的，当时她就在树下埋银子……”他回忆着，想来想去都是那人和银子打交道的记忆，他们相识还不长，他还来不及挖掘她的其他面，唯一留下的就是“这是个贪财的小倔驴”。

　　在他的叙述里，绵绵渐渐回想起那个鲜活的生命，她忍不住噗呲一笑，说道，“您也不用这样忧愁，无鬼大师医术那么高明，一点会把她救活的。前些日子无鬼大师不是来信说她还算稳定吗？至少，她还活着，这就是世上最幸运的事了。”

　　那日夏夜的最盛大雨夜过后，琨国差一点再次面临灭国的危机，南边大军突然举旗压境而过，吹响战争的号角，西边的梁国像是受到召唤似的也集合军队对琨国的西山进行进攻，琨国边境的驻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差点被两方大军直接碾压而过。

　　而在危机关头，无人主持的皇城突然自己运转了起来，太子太傅谢冉手持密旨前往六部阁老府上一一调动，所有在任的将军战士都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同时远在边境的驻军中，千里而来的黑色猎凖带来一条条精准的命令，驻军将领很快照着命令行动起来，虽然没有办法抵抗敌军，但至少拖到了援军到来，援军是从朝阳城出发的，几乎以极速的速度赶到了两个战场，稳住了情形，朝阳城主混在援军中到了城墙上，一身鲜红大衣，举着长弓大笑。

　　“我竟不知世上还有敢挑衅我和黑山之主的人存在！”

　　然后他一箭射出，带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声和气势，硬生生逼退了南方大国的军队。

　　黑山，是夏侯君被封侯君而受封的领土，他在列国中被称为绝不能惹的“黑山之主”。

　　号角声随即消失，梁国看到大国退兵，根本就不敢再前进半步，一场灭国之危就这样消无声息了，附近城市的百姓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知道这个消失，更别说皇城的人了，那场雨夜他们还在甘甜的梦里呢。

　　后来夏侯君一封信逼着无鬼出山，千里迢迢赶赴皇城把阿兰领回无鬼山救治。

　　无鬼本身就是一名医师，偃师只是他的副业，他取名无鬼，就是因为在他手中从来没有鬼魂，只有活人。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