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 礼物（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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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向阳生在夏末秋初的时候，酷暑消退后寒凉渐渐入侵。
肌肤上的余热还未消退，寒意就已侵袭，从眼部一直蔓延到心底，然后顺着血液脉络流动直至全身都变得冰冷僵硬。
他睁着的眼睛无神的望向天空。
那是纯正的墨色眸子，连光也会被吸进堙没。
完全有别于谭向阳在阳光下显得澄澈透明的琥珀色眼眸。
这原本不是他的眼睛，但现在是了。
眼皮上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眼球里还流淌着灼热的液体。
谭向阳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事情是如何会走到这一步的。
距离谭向阳的生日渐进，最紧张的不是白泽这个准备的人，而是是过生日的寿星。
他会送什么呢？这是谭向阳十八年来第一次期待自己的生日礼物。
黑暗中闪烁着几点火光，随着清越的歌声跳动，由远及近，朦朦胧胧的照在少年的脸上。
白泽弯着眉眼，唇边泛起温柔的弧度，“祝你生日快乐。”
“快许愿吹蜡烛。”他说。
谭向阳闭上眼睛，脑海中面前少年的温柔的面容却依然挥之不去。
“好了。”谭向阳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原本烛光摇曳的客厅彻底归于黑暗。
“你许的什么愿？”白泽看着他问。
人在没有光的地方，就像星星置于夜空，唯有眼睛能穿透黑暗。
谭向阳撇开眼神，挑眉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许愿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想，满脑子都是少年在烛光下的温柔浅笑。
“啪嗒”一声，白泽将灯打开，柔和的白光一下子就驱散了黑暗，将客厅内照的亮堂无比。
亮如白昼的客厅，反而不如刚才的黑暗让谭向阳更有安全感。
隐秘的……安全。
光亮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而黑暗却可以包容一切。
谭向阳隐隐有些失落。
仿佛冬日里带着一副眼镜，某种将要明晰的东西，眨眼又变得模糊不清。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谭向阳面色古怪的看着白泽拿出的两瓶度数较高的烈酒。
“当然不是。”白泽失笑，“只是，男子汉的成人礼怎么能没有酒？”
他勾了勾唇，“还是说，你只会喝度数低的啤酒？”
“不都是酒吗？”谭向阳不以为然，一把抓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入喉的烈酒是不同于啤酒的辛辣滋味，他只仰头喝了一口，就被呛的弯下腰来。
白泽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杯沿轻碰着谭向阳手中的酒瓶，慢悠悠的啜了一口，“干杯。”
谭向阳忽而气血翻涌，面色潮红，握着酒瓶大喊一声“再来！”又是豪迈的大口畅饮。
这种酒入口辛辣，后劲也是十足。谭向阳喝惯了啤酒，从没喝过度数这样高的烈酒，只凭着猛劲儿灌了四五口便醉了。
白泽歪头看向趴在桌上的谭向阳，完全没有生日当天将人灌倒的愧疚之心。
他一把捞起谭向阳，奇怪的是走的方向不是卧室而是门外。
而醉醺醺的谭向阳，紧闭双眼一点反应都没有，乖乖蜷缩在白泽的怀里。
白泽住的小区楼内没有电梯也没有摄像头，如果想做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也是很容易的。
他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谭向阳，一口气爬了五层楼，到了楼顶。
楼顶上什么也没有，光秃秃的，但空间宽阔。
白泽将谭向阳放在了地上。
秋风带着些许凉意将白泽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也让躺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的谭向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白泽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谭向阳，面无表情的脸上看起来格外的冷漠。
谭向阳灼热的绯红的面上，被冷风一吹，混沌的醉意便散了不少。
他紧闭的眼皮颤了颤，睁开眼睛便看到一片湛蓝的天空。
被酒精迟钝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惊讶诧异，视野就又变得一片漆黑。
他的眼睛上被覆上了一只手。
那只手柔软而修长，却是和石头一样冰冰凉凉的温度。
谭向阳本能的就知道那是一只属于白泽的手。
“忍一忍。”他听到同样冰冰凉凉的声音说，“喝醉了便不会感到太痛的。”
谭向阳感到他另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低声哄道：“乖。”
而后脆弱的眼部下一秒便是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耳边四周凄厉的嚎叫。
如此痛楚也不过一瞬而已，一瞬过后疼痛和嚎叫便如潮水一般退去，几乎让他误以为那一瞬间是错觉。
眉间恍惚被轻点一下，然后身体不由自主的沉沉睡去。
白泽在取出阴阳眼的一瞬间，周围的厉鬼冤魂突然出现，纷纷一拥而上，妄想争夺。
然而在它们触碰到阴阳眼的一刹那，便全都魂飞魄散，化作阴阳眼的养料。
现在，这双阴阳眼正乖顺的躺在白泽的掌中。
白泽轻点着谭向阳的眉心，使他陷入昏睡。
“叮——系统检测中，阴阳眼，成熟体，形态完好，能量充足……”系统催促道：“能量足够了，划破时空屏障绰绰有余，快些走罢！”
“你是说划破？”白泽蹙眉。
“不然呢？”
“不用这么麻烦，既浪费又不环保。”白泽抿了抿嘴，半跪在谭向阳身旁，“把我的眼睛给他吧。”
“……你发什么疯？！”系统又惊又怒。
“了结因果而已。”白泽淡淡的说，“我挖了他的阴阳眼，自然要还他一双眼睛。这叫以眼还眼。”
“把我的眼睛给他。”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系统看到他神色坚定的模样，气极反笑，“好好好！反正是你自己的身体！”
视觉被瞬间剥夺，白泽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他慢悠悠的朝着天地拜了拜，然后身形便猛然消失在这天地间。
不过片刻，原地又忽然出现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他环顾四周，发现只剩下一个失去了阴阳眼的谭向阳后，拂袖而去。
他回到住处，房间里有一个泳池，池底排列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心脏，绘制成诡异的图形。
清澈池水被晕染成了淡红色，空气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空中横穿着的线绳也悬挂着数十张面容各异的照片。
这曾是他爱不释手的收藏品和战利品，耗费十年的心血，十年如一日的执着。
而现在，他连看一眼都不看。
……是时候该离开了。
“叔叔？”少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少年的面容苍白，身形纤细，温软湿漉的大眼睛像极了小鹿。
这少年赫然便是纪凯乐！
纪凯乐看着他问：“你要走了吗？”
男人颔首。
“明明是你带我走的，现在也要抛弃我了么？”纪凯乐眼圈泛红，突然大吼道：“应晋鹏！”
应晋鹏目光复杂地看着纪凯乐。
当年他为给母亲报仇，亲手杀了人。在鲜血的刺激之下，想起了他原本的记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应晋鹏还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剧情，想起了他的任务。
这一瞬间的记起，让他与这个世界形成了不可消除的隔阂。
在应晋鹏的眼中，这个世界从“真实”变为“虚假”。
当一个人生活在虚假的世界里，当然会抛却一切顾忌与束缚，按照本心行事。
更别说是自持有着“上帝视觉”的应晋鹏。
他是在第一次杀人后，逃离追捕时遇到的纪凯乐。
瘦瘦小小的孩子，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满地的鲜血、玻璃渣……还有个该死的男人。
应晋鹏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悸动。
他将纪凯乐带走，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抚养。
像个父亲一样。
应晋鹏看着纪凯乐，就像是在看幼时的自己。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纪凯乐是这个世界的剧情人物。
这个世界的主角叫谭向阳，天生一双阴阳眼，为此少有朋友。纪凯乐和男主因为在同一所学校就读而相识，是男主唯一的朋友。谭向阳十八岁成年之时，阴阳眼彻底激活，从此身处阴阳两界，面对各种魉魍魅魑，最后成长为阴界帝王。
谭向阳的阴阳眼也不是无敌的。
用无数心脏绘制成阵法，将魂魄炼成厉鬼，使聚阴之法攻击。
这便是专克谭向阳阴阳眼的法子。
应晋鹏知道的情节很简陋，但这些就已足够了。
他的任务是得到阴阳眼，下手的最好时候便是谭向阳十八岁时阴阳眼彻底激活，早了相当于半成品，晚了则下手不易。
但人海茫茫，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个叫谭向阳的人，一一寻找无疑是海底捞针。
可应晋鹏遇见了纪凯乐。
他只需要等纪凯乐长大，就能找到谭向阳。
就当在玩养成游戏吧，应晋鹏想。
于是就将他从十岁拉扯到了十七岁。
没想到应晋鹏料想中固定的剧情出现了变数，阴阳眼被人捷足先登。
但即使任务失败，他终归也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抱歉。”应晋鹏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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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的日记：
生日礼物，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1.8 礼物（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