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4 平起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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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嘉泽也不气馁，他本就没指望过这来历不明的系统。
上午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课程不多，荀夫子布置了作业后，就让他们自习了，然后教大皇子和二皇子大历的历史和天下时局。
邵嘉泽一边练字一边旁听，迷迷糊糊的只听了个大概。
大历开国距今不过二百载，太祖皇帝原是前朝的一位名将，但前朝末帝倒行逆施，官场腐败不堪、剥削严重，闹得百姓苦不堪言。时局纷乱，为天下计，太祖反。各地百姓纷纷揭竿而起，跟随太祖。不到两年，天下已尽得。太祖登基，民心所向，改国号为历。
太祖皇帝马上得天下，所以历代历国皇帝文武并重，要求皇子文武双全。况且北有蛮夷时常扣关，西有邻国虎视眈眈，大历太平盛世之下仍有危机。
不过骑射课于邵嘉泽和邵嘉清不过是凑个热闹，看个新鲜，他们年龄还有些小，容易受伤。武师父为邵嘉泽和邵嘉清两人准备了小马驹，若是处出了感情，可以一直养着长大。
养马的小太监抓着缰绳道：“三殿下，要不奴婢抓着缰绳带您走一圈？”
“不用！”邵嘉泽一把抢过缰绳，小心摸索着踩到脚蹬，一下子跨上了马鞍。
他也不理周围战战兢兢围着的一群人，只俯身在马儿耳边道：“好马儿，带我跑一圈！”
小马驹嘶鸣一声，撒着蹄子就往前冲，唬得一群太监在后头跟着。
它倒是个懂事的，许是知道背上的主人太小了，又看不见，尽管跑得快些，却是稳当得很。
邵嘉泽抱着马脖子骑得正爽快，突然马蹄子一顿，他人就往前跌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三皇子！大皇子！”后面追着跑的人又呼啦啦跪了一地。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他心有不满，却也有些怵邵嘉祥。
“那你这是干什么！”邵嘉祥松开手，训斥道：“不要命了？！”
“顶多是摔断了腿，还不至于没命。”邵嘉泽不甚在意地嘟囔着。
“胡说什么！”邵嘉明也赶了过来，“你若是再这样，我便让父皇撤了你的骑射课。”
邵嘉泽不敢再顶嘴，老老实实认了错，还对邵嘉祥说：“谢大哥悬崖勒马救弟弟一命。”
“还敢贫嘴！”邵嘉明轻轻敲了敲他脑袋瓜。
邵嘉泽只得老老实实和邵嘉清一起慢悠悠的坐在马上转圈。
“你这马儿，刚才跑的不是很威风吗，怎么见着我大哥就怂了？”
邵嘉清忍笑道：“三哥，你这马儿听得懂你说话吗？”
“当然听得懂，还知道看碟下菜呢！”
小马驹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
邵嘉泽待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下了马要去找二哥，临了摸了摸小马驹的头，对牵着马的小太监道：“这马以后就是本皇子的了，谁也不许骑！”
小太监诺诺应是。
“对了，这马有名字吗？”
小太监：“请三殿下赐名。”
邵嘉泽想了一会儿，一拍手道：“就叫浮云！”
小马驹似是认同地嘶鸣一声。
邵嘉泽要去找邵嘉明，邵嘉清也跟着去。
邵嘉泽听着后面的脚步声，顿时心烦意乱的加快了步伐。
“三哥你慢点儿！”
“你快点儿！”
跟屁虫似的，他想。
邵嘉清和他同岁，小不了多少，邵嘉泽实在感受不到作为兄长的优越感和责任感，倒是有一股被争宠的危机感。
邵嘉祥和邵嘉明正在那儿练习射箭，邵嘉泽大老远就能听见箭矢破空声和靶子上的“咄咄”声。
邵嘉泽旁听了一会儿，等到他们停下了，猛地扑到邵嘉明怀里。
“怎么不骑马了？”邵嘉明摸了摸邵嘉泽满头的汗，对邵嘉泽身边的人道：“还不给你们主子擦脸！”
邵嘉泽胡乱擦了擦脸，回道：“那样骑马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看你和大哥射箭。”
大皇子邵嘉祥到了骑射课就会变得特别兴奋，如果说尚书房是邵嘉明的主场，那么练武场就是邵嘉祥的领域。他犹如开屏的孔雀，迫不及待地想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英武的身姿，好一扫上午被邵嘉明压过一头的晦气。
“二弟，练了这么久了，我们来比一比箭，如何？”乘着众兄弟都在，少年意气风发的看向邵嘉明。
邵嘉明就算知道自己比不得大哥，也万万没有怯战的道理。他微微一笑，应道：“那便比一比。”
邵嘉泽侧耳倾听，他是不担心二哥的准头，只担心二哥的臂力及不上大哥。
五十步，八十步，一百步。
对于才十二岁的两位皇子而言，不管是准头还是臂力，都已是极限。
“嗡！”弓已断弦。
“二哥！”邵嘉泽急切喊道。
邵嘉清这时说道：“大哥、二哥，弓既然已经断弦了，不如就算作平手吧。”
邵嘉明道：“不，应是大哥稳胜一筹才对，就算弦不断，大哥也是赢定了。”
邵嘉祥气急，他这个二弟倒是好算计，若是就这样模糊算了他不甘心，若是继续比下去，不就衬得邵嘉明比他心胸宽广？
他冷声向左右道：“拿大弓来！”
又是“嗡”地一声，却是靶子中间被射穿了一个窟窿。
邵嘉祥把大弓一扔，谁都没看一眼，就大步走了。
邵嘉清吸了一口气，“大哥好臂力！”
邵嘉泽却是抓起邵嘉明的右手腕，道：“二哥，你手是不是受伤了？！”
细微的血腥味儿在阳光的曝晒下，混在汗腥味儿里，邵嘉泽这个盲人却是一闻就闻到了。
眼睛看不见的人，其他器官总是比常人的灵敏许多。
邵嘉清也凑上来瞧，“呀，大哥手指流血了！”
其他奴才一看，赶忙去拿了纱布和药包扎。
“一定是刚才绷断了弦才弄伤了手的！”邵嘉泽狠狠“瞪”了不声不响的二哥一眼。
邵嘉明由着他们摆弄着自己的右手，无奈安抚道：“不过是擦破了皮的小伤而已。”
“我都闻到血腥味儿了！”邵嘉泽再“瞪”。
邵嘉明看着他雾蒙蒙的眼睛和奶声奶气的哭腔，用左手揉着邵嘉泽软和的头发，哄道：“真的只是一点小伤，不信你问四弟。”
邵嘉清眨了眨眼，无视二哥的眼色，对着邵嘉泽说：“三哥，二哥都流血了。”
语气很是郑重。
于是两个小人都很郑重地看向邵嘉明。
邵嘉明：“……”
少年的手骨尚未发育成男子苍劲有力的模样，除了指腹间有着薄薄的茧子，似是白玉雕成的手细皮嫩肉的，于是五指上连成的一条红线就格外的突兀。不过是弓弦划破了皮肤，血液在狭窄的裂缝中缓慢的溢出，在空气中不过几息间便慢慢停滞凝固。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会结痂，至多过一晚，伤痕便会无影无踪了。
如此微不足道的痕迹，称为“伤口”少年都觉大惊小怪。如今一群人围着，对这个伤口涂涂抹抹，小心翼翼的包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不过对于娇生惯养的皇子来说，掉一根头发都是大事，更别说蹭破了皮，还流了血。
于是堂堂二皇子被两个弟弟压着养伤休息，隔天就被听闻此事的邵嘉祥好好嘲笑奚落了一番。
春去秋来，平静了许久的朝堂因着北风吹来的一纸奏章掀起了波澜。
齐王邵斌请求归京。
皇帝高坐于龙椅，慢声道：“众卿以为如何？”
堂下的官员听着，眼神止不住的乱瞟，心里嘀咕着起来：这齐王在漠北待了五年，怎么突然要回京了？
当年先帝死得早，仗打了一半就撂了摊子，幸好太子已定，直接继位便可，而皇子斌则被封为齐王，为先帝收拾烂摊子，辅佐如今的皇上。
等局势一稳定，皇帝便将齐王召回了京城，二人关系算得上是兄友弟恭。可惜齐王后来娶妻，不过半年齐王妃便因病薨，为了不触景生情，齐王自请镇守漠北，这一去便是七年。
有心思多的，分分钟脑补出一场阴谋论，觉得齐王回来必有蹊跷，恐多生事端；有的则认为京城本就是齐王的家，比之荒凉的漠北不知好上多少，想要回来无可厚非……
站在前头的老臣颤巍巍的回道：“如今边关平稳并无大事，齐王归京也无甚大事。陛下若是准了，便是陛下您的仁德，您若是不准，也在情理之中，不违祖宗礼法。”
后头的大臣一听，跟着齐声道：“全凭陛下做主！”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朝堂的官员还有谁不懂，这摆明了是皇家的私事啊，谁都不想趟这浑水。
皇帝目光转了一圈，又钉在白纸黑字的奏章上，沉声道：“齐王镇守边关多年，忠心耿耿，如今齐王归京，朕定要大办宴席为齐王洗尘、嘉赏！”
这便是同意了。
【臣弟邵斌启：
臣弟远赴边关，已镇守漠北多年，兢兢业业不敢懈怠，恐负圣恩。然念及京都故土，恍惚似已隔世，不禁泪流满襟。今天下泰平、边关稳定，臣弟恳请陛下召臣回京，以解臣思乡之情。另，臣寻得一神医，或能治目盲之症。
叩请圣裁
齐王邵斌
大历承德十年九月十三】
类似的奏折齐王其实已经上过多次，但都被皇帝给压了下来，这次……
【……或能治目盲之症。】
帝王指腹间摩挲着这句话，目光晦暗不明。
罢了，归京便归京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2.4 平起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