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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花厅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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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清查混入的异族奸细和修习邪术之人的事暂时算是尘埃落定,秀玉的声名与手段也是更胜往昔。近日来景和园访客盈门,或是前来道贺除疫成功,或是来恭喜除奸立功,总之都是寻找各种由头来拉交情攀关系的。
多数都被门房打发了,连门都没进。个别重要的或特殊也是秀玉稍作应付,从容敷衍过去。留出更多的闲暇时间便教导小郑禹读书识字与鱼千机探讨武学机关之道,还有就是研究秀气和名器功效。兼且等待詹府与边境消息,静等鱼儿上钩。
这日清晨,门房来报,说是詹府的韩氏夫人前来拜访,带着大包小包的金银玉器,车载斗量的珍珠玛瑙,名贵珍稀的丝绸绢布,说是要为往日之事向秀玉赔罪。秀玉闻言,暗道一声终于来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枉费她等的这些时日。
她与韩氏素有嫌隙,确切的说是韩氏单方面一直较劲。对方素来高傲,且又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为人善妒又短视无谋。若不是家世好长得还行肚子也争气估计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呢。如今突然前来赔罪,秀玉是不信的,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让她进来吧,将人迎去花厅看茶,我随后更衣就到。”秀玉放下手中的书卷,又对小豆丁和正阳几小吩咐,“你们自去玩罢,莫要出府就好。”
小豆丁一听急忙拱手行礼答应,撒丫子就跑,显然是有些学腻了,憋坏了。正阳为人倒是稳重,带着槐序几人端端正正行礼称是便转身去追小豆丁。
望着几小离去的背影,秀玉对鱼千机递了个眼色。鱼千机心领神会,提起千机匣悄然退下,去做可能发生什么意外的准备。
盏茶后,韩氏身着一身华贵绫罗衣裙,其上金丝银线绣得花团锦簇,显然是出自大家之手,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花厅。待到近前可见她妆容也是张扬精致,头饰繁复新潮,是新近京城流行的款式,不像来道歉的,更像来显摆的。
其神色间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但看那几乎掐进身边丫鬟手臂里的手指,显然忍得难受,心里该是憋屈得紧。见到秀玉,便低首屈膝行礼:“妾身见过镇国夫人,往日种种,皆是妾身糊涂,鬼迷心窍,多有冒犯,今日特来向夫人赔罪,还望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
说罢便招手让人将赔礼抬进花厅,然后抬头与秀玉对视,其神色竟还有几分矜持得意。
秀玉端坐于主位,见此也是对这韩氏有些无语的,心里对詹应元也是有几分同情了,大家族最怕娶妻娶到这种不知所谓又自以为聪明的,说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的不为过。
念头只在心间转过,“妹妹客气了,往日之事,你也只是爱子心切,可怜天下父母心,所为种种皆已过往云烟,我已不记心上,妹妹不要介怀。”秀玉招手下人收下赔礼,却是看也没看一眼,示意丫鬟上茶,“请坐吧,尝尝这陛下赏赐的新茶,听说是南方来的新品。”
韩氏谢过落座,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花厅四周。一路行来所见景和园雅致大气的奇花奇石,到这花厅的摆设和挂画无一不是名家真迹,再看秀玉如今的尊贵地位。自己今日的精心打扮,站在这几乎没怎么梳妆的女人面前居然会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中妒火中烧。想当初,秀玉不过是个生了废物儿子被詹家赶出府的弃妇,如今却一跃成为镇国夫人,乃至如男儿一般建功立业受万人敬仰,而自己虽身为詹家正室,却始终活在她的阴影之下,世事就怕对比,府里下人的风言风语,娘家的再三提点要相夫教子,维持一家主母的威仪,还有儿子那虽说是嫡又不是长的尴尬。
越想,心里越是堵,恨不能马上弄死眼前这个女人。
稳了稳心神,压下心中的嫉妒,韩氏端起茶杯,指尖微微颤抖。她袖中藏着一个小巧锦盒,里面正是荣贵妃赐予的“三日瘦”。此毒无色无味,只需滴入茶水中,便能让人在三日内憔悴凋零,凄惨地死去,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夫人如今身份尊贵,风光无限,妾身真是羡慕不已。”韩氏故作感慨,又眼露羡慕,目光落在秀玉手中的茶杯上,“想当年,夫人在詹府时,便聪慧过人,如今出了府宅一飞冲天,能有这般成就,也是情理之中。”
秀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眼神闪烁,频频看向自己的茶杯,心中已然明了。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是无意地说道:“妹妹过奖了。我能有今日,不过是时运使然加之陛下赏识。倒是听闻妹妹近日一直在为清儿的学业操劳,不知可有进展?”
提及儿子,韩氏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清儿资质尚可,只是缺少名师指点。妾身今日前来,除了赔罪,还想恳请夫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为清儿举荐一位良师。”
“脸皮倒是够厚。”秀玉心里无语。
“令郎之事,妹妹不必着急。”秀玉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京中名师众多,再不行还有宫里关系,只要令郎肯用功,总有出头之日。倒是我听闻,荣贵妃近日常召妹妹入宫,不知是有好的推荐?”
韩氏心中一惊,没想到秀玉竟会突然提及荣贵妃。她放下刚刚拿起的茶杯强作镇定:“贵妃娘娘体恤妾身,时常召妾身入宫叙话,不过是话些家常,排遣寂寞,并无他事。怎敢劳烦娘娘为我这点小事操心。”
“所以就劳烦我呗。”秀玉心里腹诽。
“哦?”秀玉挑眉也不装了,直接打直球“可我却听闻,荣贵妃近日与朝中一些官员过从甚密,似乎在谋划些什么。妹妹常伴贵妃左右,想必知晓一些内情吧?”
韩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神情紧绷,刚刚端起茶杯又放下,手都有些颤抖:“夫人说笑了,妾身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怎会知晓朝中之事?”
秀玉见她神色慌乱,也是发现这女人心理素质真的不行,知道时机已到。她抬手示意,鱼千机从屏风后走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锦盒。“韩夫人,这是方才你入座时,不小心掉落的锦盒,我家夫人让我还给你。”
韩氏见状,脸色骤变,吓得有些花容失色,猛地站起身来还后退一步,音调不由拔高:“这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鱼千机皮笑肉不笑地轻笑一声,将托盘抬了抬,“这锦盒中‘三日瘦’也是难得的稀罕物了,韩夫人,你今日前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原来,方才韩氏一直在想办法想偷偷将毒药滴入了秀玉的茶杯中,奈何有贼心,没那个本事,笨手笨脚的。却不知这一切早已被秀玉与鱼千机看在眼里。本是高手的鱼千机暗中从一个不会武功又神思不属的夫人手里偷取一个小锦盒不要太容易。
说真的,秀玉和鱼千机都觉得这韩氏傻得有点可爱,被搞无语了好几次。
韩氏见事情败露,再也无法伪装,破罐子破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是又如何?郑秀玉,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我怎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若不是你,清儿怎会抬不起头来?你占了我的一切,我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你的一切?”秀玉站起身,笑容收敛,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当年你与詹应元联手将我母子赶出府,百般刁难,如今却反咬一口,说我占了你的一切?韩氏,你未免太过可笑。”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我念在往日情分,不愿与你计较,可你却执迷不悟,受荣贵妃蛊惑,前来害我性命。”
韩氏瘫倒在地,泪水混合着恨意滑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我没错!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詹家不会沦为笑柄,清儿也会有光明的前程!”
“够了!”秀玉喝断她的话,上前两步,压迫十足地低头看她“你所谓的光明前程,便是用鬼蜮伎俩得来的吗?你嫉妒我如今的地位,为了给你儿子扫清障碍,便不惜痛下杀手,你的心,早已被妒火焚烧殆尽!”
“来人!”
御龙卫闻讯赶来,将韩氏团团围住。韩氏看着逼近的卫士,知道自己完了,崩溃大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恨啊!我恨啊!”
秀玉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将她带回慎刑司,严加审讯,查明她与荣贵妃的勾结之事。”
韩氏被御龙卫带走,花厅内恢复了平静。鱼千机走上前来:“姐姐,这韩氏真是执迷不悟。”
“嫉妒是最可怕的毒药。”秀玉摇头轻叹了口气,“她一心为儿子谋划,却用错了方式,最终只能自食恶果。”
这韩氏一生估计是被保护得太好,家里又没教好,顺遂平安还好,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是个不顶事的,一把年纪还像个小女孩似的。这其实就是封建时代大多数内宅女性的样子。
只有娘家不强势,然后在婆家日复一日的煎熬和宅斗中慢慢成熟长大。只是那种成熟也是扭曲的,丑陋的。所以才有“媳妇熬成婆”这句话。也是时代的无奈和悲哀,都是可怜人。
慎刑司内,韩氏连酷刑都不用,只是用儿子威胁和心理攻势下,很快便交代了一切。她坦言,自己确实是受荣贵妃蛊惑,前来毒杀秀玉,目的便是为了给儿子詹清扫清障碍,让他能在詹家站稳脚跟,未来能有更好的前程,同时荣贵妃也会给詹清找有名望的大儒老师。
至于异族之事,韩氏却是一无所知。她只是被荣贵妃利用,以为刺杀秀玉只是单纯的宅斗,从未想过背后还牵扯着如此重大的阴谋。估计荣贵妃也是举得韩氏蠢好利用,但估计也没想到韩氏笨成这样。
审讯结果上报景帝后,景帝震怒,下令将韩氏打入天牢,秋后问斩。詹家韩家也因此事再次受到牵连,声名狼藉。
至于荣贵妃,春秋大梦还没做完,还不知道的她的好姐妹已经将她卖了,此时估计在筹谋的她的宏伟大计。